說到這時,摩生将一張相片放在了櫃台上。上面是一片血腥的兇殺現場,四具血肉模糊的屍體中央還跪坐着一名裸體女孩。
彥哲漠皺了皺眉。
“很不幸的是,在拍攝完這張照片後,罪犯塞入少女體内的炸彈就被引爆,地下車庫發生坍塌,除去一位警員被栾紅少尉救下外,現場的三十餘名警員全數殉職。”
摩生說到這時,微微低下了額頭。空氣變得凝重,沉默是一首無聲的禱歌。
三号車庫大爆炸可以說重創了整座上洛市範圍内的警備力量,特别是第一線刑警隊員,警官損失慘重。春菀,香澤,裙帶三處區域以内已經處于無警狀态,并且由于案發突然,想要讓行省内外的其他市區以及軍方抽調而來的武警,特警,乃至軍隊等武裝力量到位至少還需要兩天時間。也就是說,從聯邦曆六月十六日晚至六月十八日不定時,法律的力量将在上洛市如同虛設!
可以預見這條信号将會以閃電般的速度傳遍整個震旦公國,傳入每一個心懷黑暗的人耳中。
他們将很快知道,上洛成爲了他們的陸上天堂!
“不過不要忘了,上洛還有我們!我們守衛人類,也同樣守衛人類至高的法律!”摩生握起拳頭對衆人說到。
接下來,他便将栾紅遞來的筆記本電腦打開,指着電腦中顯示的圖像說:“我們先前所預計的,這名制造了大爆炸的罪犯就會很快再次作案。很顯然,我們猜對了!根據訊息科對全市的監控畫面進行無間斷地調查後,我們在在這一地區成功目擊了這名罪犯的二次作案,他在樓道内挾持了一名女孩!行動處的一隻武裝小隊已經前往并封鎖了案發現場,将這名罪犯控制在了案發的公寓大樓中,你們的任務便是與武裝小隊一起,将這名罪犯抓捕歸案。當然,如果發現他是異常能力的擁有者,那麽就立地實施<修補>!”
彥哲漠順着摩生的手指看去,一串熟悉的地址,熟悉的畫面,以及雖然模糊,但卻更爲熟悉的人影進入了他的眼睛。
心髒在這一秒似乎特别沉重,他的腦海被這一沉悶的聲響填滿。
西城路,春菀公寓二号樓!
“怎麽會是她!”彥哲漠猛地一敲桌子,轉身便想沖出酒吧,栾紅見狀立即走上前來,一手擒拿将彥哲漠死死地按在了地面上。
“冷靜!小彥,我明白你認識這名女孩,但凡是都不能過于莽撞,急躁。栾紅,放開他吧。”摩生命令到。
“是的,哲漠!我們一起行動,很快就能把那女孩解救出來的!”秦天誠也上前一步,聲音激昂地對彥哲漠說。
“那你們還在等什麽!她要是出了什麽事,要是出了什麽事……草!”不知爲何,此時從地面上站起來的彥哲漠怒視着摩生,但卻欲言又止。
他有些不明白,爲什麽自己在看到李楠被挾持的信息時,心神會被突忽其來的怒火瞬間吞沒,就好像,就好像,李楠是他一個多麽重要的人一樣。但彥哲漠腦海中關于她的記憶卻隻能那麽寥寥十幾個小時罷了。
熟悉而又陌生,重要卻不明緣由,這種詭異的突兀感讓彥哲漠的頭腦頓時變得有些混亂。
這時,一隻黑色的,足有半人高的金屬箱子被放在了彥哲漠的面前。
“這是組織爲你準備的單兵裝備,能夠極大程度上的保證你的生命安全并提高你的作戰能力。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穿戴上它們之後,你就作爲一名灰鷹與隊友們一起去完成這項任務,同時,英雄救美吧!”摩生對彥哲漠說到。
黑夜越來越濃郁,暴雨拍打着水泥路,光芒僅在烏雲間閃爍。
我們将視線從那輛搭載着彥哲漠的吉普車上移開,向西推進數公裏,進入到一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裏去。
一個人影蹲在最黑暗,最潮濕的角落裏,他像是懷抱戀人一樣懷抱着一名女孩,隻不過那名女孩的雙手被纏繞上了一圈鐵鏈,上衣也像是經曆過野獸撕咬般變得破破爛爛。
他側過頭,将耳朵與臉頰貼近少女并不算豐滿的胸脯,靜靜地傾聽着,那一聲聲屬于生命的躍動。
人影爲此沉醉,更爲此瘋狂。
忽然,人影睜開了雙眼,像是從睡夢中驚醒。他緩緩地推開女孩,将手伸入口袋中,掏出了一個衛星手機,放在了耳邊。
“主祭,我抓住她了……嘻嘻,但是您沒告訴我,她隻是其中的一半啊,好吧好吧,請您放心,嘻嘻……”
他的話語沙啞又低微,唯有笑聲依舊尖銳。我們無法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任何有價值的信息,僅能憑此知曉他的名字——“無心”阿萊。
阿萊将手裏的衛星手機塞回褲子裏,眼睛看向那被他推倒在地上的李楠。
李楠的臉龐被抹上了許許多多色彩濃郁的顔料,紅色,白色,乃至漆黑的顔料,一道道迷彩形成了怪異的濃妝,遮蓋住了淚痕。
“你爲什麽要害怕?你在黑暗之中,甯靜包裹着你美麗的心跳,除了我以外,沒人能夠奪走你最寶貴的東西。而在外面!外面的世界!相信我,那是一個勉強維持的世界,隻需要一個小小的推手,嘻嘻,一切就會變得瘋狂,一切将會變得混亂,所有僞善的人将會自相殘殺,那時候,你就會明白自己身處地獄!”阿萊說,他兜帽籠罩下的臉龐一片烏黑。
阿萊站起身,染血的皮鞋踩在李楠的頭發上。他俯下身舔了一下嘴唇,靠近李楠的耳朵,說了最後一句話,接着,阿萊打開了地下室的大門。
“微笑面對黑暗吧。”他如此說道。
CAS執行部在法理上沒有屬于自己的武裝力量,隻有像灰鷹小隊這樣無編制,人數稀少,但是極爲精銳,名義上被稱爲“特工”的戰鬥小隊。
但是CAS在震旦公國境内擁有極高的軍事權限,可以在需要的情況下調動軍方或是警方的武裝力量配合行動,亦或是運用豐厚的經費招募傭兵爲其服務等。
目前包圍了公寓大樓的三十名CAS雇員便是CAS的傭兵,他們全副武裝,訓練有素,從中東混亂區的戰火中磨煉而出,整體作戰能力甚至高于一般的守備軍隊。
兩輛搭載了重型機槍的防彈吉普車堵在春菀公寓二号樓的大門前,它們架起碩大的探照燈照耀在夜空下。三十名CAS雇員中的二十五名隊員都已進入公寓大樓中搜捕代号爲“破膛者”的特級罪犯,僅剩下五名隊員駐守在吉普車上,控制重型機槍随時準備爲隊友進行火力支援。
進入公寓大樓中的CAS雇員逐層進行搜捕,他們排列緊密,任何一個方向都至少有三雙佩戴信息目鏡的眼睛在不斷觀察。
“啊!”一位夜間醒來,準備去附近的娛樂會所上班的女孩,剛走出家門就見到了數十把黑洞洞地槍口正對準着自己,不由得發出了一聲驚叫。
“這,這是怎麽,這棟樓裏有通緝犯嗎?”她顫聲問道。
“不關你的事,女士!立即回到家裏去,無論你要做什麽!”一名CAS雇員說,他粗暴地将這名女孩又趕回了家中。
“等等,把她帶上,或許對我們有用。”
然而,一直到公寓頂樓的鐵門出現在他們面前時,他們都沒有發現“破膛者”的影子。
“隊長,這道門沒有上鎖。”一名CAS雇員推開頂樓的大門,同時向隊長報告到。
但與料想中的一樣,公寓頂樓的天台上也空無一人。
“所有人,五人一組,A組跟我挨家挨戶地搜尋這座公寓,其餘小組前往其他公寓繼續搜尋,包括公寓的周邊地區,花園,廣場,公共廁所等等所有你們認爲可以藏人的地方!絕對不能讓這個家夥從我們手裏逃脫!”這隻CAS雇員小隊的指揮官大聲地吼道。
接着,他一把拉過那名女孩,這位剛剛從樓道中臨時“聘用”過來的向導。
指揮官輕聲地問女孩,一手在她不斷顫抖的肩膀上拍了拍:“嘿,小女孩,不要緊張,我現在隻是要問你幾個你肯定都知道的問題,隻要你如實回答我,就不會有任何危險,甚至我還會給你一些報酬。”
指揮官從隊友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卷紙币在女孩的眼前晃了晃,顯然,他這一舉動非常有效。
“你知道,在你居住的這個公寓裏,有什麽容易被人遺忘的地方嗎?那種像老鼠窩一樣,黑暗,潮濕,不爲人知的地方?”指揮官問道。
“有……有一個地下室,很久沒有人用了,不知道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