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凜走在黑暗中,好似看不見身邊的火光一樣,隻是直徑向前。
不遠處家門口的院子裏,是幾乎被填滿的郵筒。不用想也知道,裏面裝着的一定都是各類繳費的催款單。
漸漸的,火光照亮了四周。明明再走幾步就要到家了,可爲什麽眼前的路這麽長,仿佛走不到盡頭。
……
“别靠近那個半妖!”
一位年輕的媽媽将自己的孩子拉到身旁,語氣中是告誡,亦或者恐吓。仿佛凜凜就是那洪水猛獸,稍不留神便會命喪她手。
“是她,爲了活命連夜壬的血都敢用。”
“是她害的葉氏一族擡不起頭,是她害死了她的父親……”
“是她!”
“是她!”
“……”
身邊的人笑着,指責着,甚至懼怕着她的靠近。所有人都在用怪異的眼神看着凜凜,對她指指點點,排斥譏諷。
凜凜不敢面對這些人投來的視線,捂着耳朵向前跑着,想要把這些聲音遠遠的甩到身後!
可越是向前,這些人便越聚越多!那些指責和嫌惡聲音逐漸融合,最終化作一張張面具,漂浮圍繞在空中。
每一張面具的口中都銜着一條仿若無物的細絲,在黑暗中不停的旋轉,釋放。很快便将凜凜困在其中,如同蠶繭。
“是啊,隻是活下來又有什麽意義,連家都保不住……”凜凜蜷縮着身體,把頭埋進膝蓋,無助的像一隻柔軟小動物。
可就在凜凜整個人都快要被着層沉重的絲網完全覆蓋之際,一道白光閃瞬而過!
夜幕好似被劈開,其中兩扇面具應聲碎裂。而與之對應的絲線也一并從凜凜身上消失。本以爲隻要逐個擊破就好,卻不成想,凜凜的身上竟也出現了同樣痕迹的傷口。
他不敢在肆意破壞面具,甚至不知該從何處入手才好,隻能不斷的破壞那些還在逐漸覆蓋的絲網。
“醒過來!”塔洛斯大喊着。
此時,凜凜隻覺得身上負擔越來越重,可在那繁亂的心跳聲,和源源不斷負面的指責聲中,她仿佛聽到有人正喚着自己的名字。
“是誰?”
這清澈且空靈的聲音,似乎很熟悉。
她循着聲音的呼喊擡起頭,隻見不遠處,一個孩子正站在原地哭泣。茶色的長發披散着,手中還捏着一束路邊摘來的小花。身旁的小朋友已紛紛離去,無論是送上口袋裏的零食,還是珍惜的玩具,都沒人願意靠近她。
而這其中,更不乏一些隻是爲了欺負她,單純戲弄着她的人。
凜凜看着那個正在哭泣的孩子,沉默片刻後終于悠悠的起身。
她扯掉捆綁在身上的絲繭,路過那個孩子身邊時一句話都沒有說,仿佛什麽都沒有看見一樣。
沒錯,那是她,過去軟弱可欺的她。可從現在開始,沒有人可以再從她的手中奪走任何東西。
因爲,她要的不僅僅是活着這麽簡單……
凜凜掌心的靈力開始逐漸彙集,最終化做一把長柄太刀!她的眼前不再隻有黑暗,更多的是幾分堅定。
夜幕的盡頭,隻見凜凜舉起手中的太刀!緊接着,一道耀目的光從縫隙中滲透進來。
與此同時,塔洛斯也在那層絲繭之外揮下一刃!
兩人一個在裏,一個在外,在看不見彼此的狀态下竟重合了刀刃,将這層厚重的繭斬破而出!
風吹起凜凜茶色的長發,而出現在眼前迎接自己的,則是站在月光之下,一臉關切模樣的塔洛斯。
他沖過來,似要将凜凜擁住。卻先發制人的被凜凜拉住手,僅是稍稍的用力一拽,凜凜便将自己的身體嵌入到他的懷中。
“我們,契約吧……”她淺笑,将頭湊到塔洛斯的耳邊輕聲說道。
塔洛斯有一瞬的不可思議,随後便心領神會。
“是,我的主人。”
剩餘的幾張面具悉數碎裂,剛剛發生的事情好像夢一般,卻又無比真實。
她看了看自己剛剛被面具困住的地方,伸手撿起一塊散落在地上的面具碎片,對于上面的圖案,她似乎也還有些印象。
這家夥名爲七面,最善窺探人們心中的恐懼和黑暗。雖然攻擊性不強,可一旦被盯上,便會将對方心中的陰影細數放大,最後在絕望中被它吞噬。
可是這種異靈實屬罕見,怎麽會貿貿然的出現在這人群攢動的街道上。難不成是她最近的負能量過大,又或是在出入暮川時招惹上的?
正想着,凜凜隻覺手臂上隐有一陣灼熱的刺痛。挽起袖子看去。果然,疼痛的地方赫然出現了一個如同古舊懷表表盤般的契約印。
同樣的,在塔洛斯身體的某一處,也留着相同的印記。
“塔洛斯,我會盡量幫你找有關過去記憶的線索。但同樣的,你也要幫忙賺錢才行哦。”說着,凜凜從塔洛斯的懷中一躍而下,任重道遠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現在她有了契約靈,工作還不是任由她挑選。什麽水電煤氣吃住行,誰都别想動她的家一下。
凜凜這樣想着,一臉馬上就要發财的樣子,滿眼都是金光閃閃。
塔洛斯則看着她側了側頭,渾然不知自己的肩膀在莫名其妙中扛下了多麽重的一副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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