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相隔甚遠,可凜凜回頭望時仍能看到那片原已破敗,如今卻被一片嫣紅的花海所罩的景緻。
園長也同樣回頭看去,雖然不知道發生過什麽,但……
最終他并沒有給予凜凜什麽承諾,隻是就這樣目送他們離開了遊樂園區。
回去的路上,上身的塔洛斯無疑被路上不少人矚目着。
原本也不是什麽大事,但不知怎的,此刻被凜凜看在眼裏竟是覺得有些莫名的吃味兒。
但該說不說,塔洛斯的身材就是那麽的……讓人噴血。
凜凜收回目光,隻是狀似無意的突然加快腳步,一副不經意的樣子走到了塔洛斯身前。
凡有目光朝塔洛斯走來,凜凜便放慢步伐,幾乎是以近身貼着的距離做着人肉遮擋。
沒錯,她就是不爽别人用那種不可言說的目光去看她的武裝人偶。
占有欲?
凜凜不是很懂這種情緒的由來,不過不管因爲什麽,她就隻是單純的想這麽做。
而塔洛斯對此更是一臉茫然,微微側頭,看着自家主人的舉動,倒是有點不知名的小開心在身體裏湧動。
兩人回到雲隐後,爲了不顯得這一行委托處理的過于狼狽,凜凜讓塔洛斯先去換了一件衣服,才到池一的辦公室複命。
不過與其說是複命,不如說是凜凜怒氣沖沖奪門而入更切實際。
“池目一,你爲什麽不派增援過來!”凜凜沖到辦公桌前,巴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池一吓了一跳,手裏雜志都掉了下來。
“小凜凜你在說什麽呀,什麽增援?你不是去執行任務了,難道是現在才回來嗎?”
池一起身撿起掉落的雜志,一副對此毫不知情的樣子。
可這種極盡裝傻似的僞裝,凜凜卻是早就看透了。
呵,池目一這個人,表面越是裝傻充愣,一臉無辜者的模樣。背後就越是隐瞞的極爲深刻。
“少跟我裝傻!我夜裏分明用召喚符發了請求支援的消息。别以爲我不知道,這個委托是從你這接手的,那支援消息肯定也會送到你這!”
凜凜瞪着眼前這個人,雖然他們倆相處時間并不長,可對池一爲人的了解卻也算是掌握了有七八分之多。
“哦~你說昨天夜裏呀,我昨天老宅那邊有事,沒有留在協會值班。怎麽,你那邊出什麽事了嗎?”
池一好像恍然想起似的,然而臉上的表情飛快的轉變爲一副關心的神色。邊說邊從辦公桌裏出來,抓着凜凜的胳膊,動作誇張的圍着她轉了個圈,好像是在關心她裏受了傷的樣子。
凜凜卻是不留情面的甩開了她的手,“别在這雙模作樣了!你是早就知道這次的委托有危險,才沒有阻攔我塔洛斯的吧!”
直截了當的戳穿後,池一卻也沒有生氣的意思,隻是撫了撫被凜凜打痛的手背,“小凜凜,你這麽說就是冤枉我了。要知道,當初可是你不顧阻攔,自己拿了這份委托書就走的……”
說着,池一隻是緩慢的将自己的頭湊近,一雙眼睛眯成狹長的一條縫,用一種幾乎要将凜凜看穿的目光,盯着她。
“你……”凜凜被這一番話怼的說不出話。
原本堆積的怒氣隻是卡在喉嚨裏。
這個池一,分明是算準了自己結束委托後一定會來找他算賬,所以早就想好了要怎麽應付。
這份委托,若是失敗而命喪于此,無非就是魔使外出執行任務時,因公殉職而已。
如今她安然歸來,就是來發洩不快,他也有理由在這等着堵她的嘴。
池目一,你行,你可真行!
凜凜握拳,卻也不再提起此事,隻是從背包裏拿出那張已經由園長簽字蓋章過的委托書,拍在桌上,“這份委托完成了,回執書相比你也已經收到了,所以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着辦吧。”
說罷,凜凜轉身就要走。
可是還沒等她走到門口,卻聽身後池一忽然開口叫住了她。
“還有什麽事情嗎?”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你剛才所說的回執書,我确實是收到了,隻不過有些事情還需要詳細調查,你可能要多等幾天。”
池一瞥了一眼凜凜剛留下的委托書,隻是随意的用手指磕了兩下。
“嗯,就算你一不小心忘記了,我也會來提醒你的。”凜凜頭也沒回,隻是在‘一不小心’四個字上故意加重了語氣。
與其說這是暗示,不如說她就是在直截了當的告訴池一,不要試圖用拖延和遺忘來抹去她業績。她可不是能随便吃虧的人。
“當然。”
池一笑了下,那笑容看似平常,可凜凜此刻若是回頭的話,那她一定能發現池一眼中隐藏不住的狡黠。
然而,就在凜凜關上辦公室大門的那一瞬,池一卻悠悠的又補充了一句,“我怎麽會忘呢,這份委托,還有更重要的利用價值沒有發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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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池一的辦公室後,凜凜直徑來到更衣室去找塔洛斯。
這家夥,怎麽換個衣服還這麽慢。
可一打開更衣室的大門,她卻是一眼就看到了塔洛斯正赤身站在鏡子前,認真打量身體的樣子。
凜凜捂住眼睛的同時,更是随手拿起衣架上的一件衣物,便朝塔洛斯丢了過去!
“你在幹什麽!快穿上啊!”
丢過來的褲子挂在塔洛斯頭上,被他一派慵懶的模樣拽下,随手系在了腰上。
“後勤說沒有我的尺碼,所以我在等。順便看一看,之前在地下水室時,有沒有留下什麽痕迹。”
說着,塔洛斯又是撩起了腰上系着的褲子,露出腿上一小塊好像暗沉堆積的印記。
凜凜伸手摸了摸,忽然目光又落在了塔洛斯的手臂上。
白皙的皮膚上明顯留有一道紅色的淺痕,身上也有一些深淺不一的細微磨損。
不知怎的她忽然有些心疼。
原本堪稱完美的身軀,怎麽和自己在一起之後就留下了那麽多瑕疵和痕迹。好像塔洛斯跟着自己,是一件很委屈的事情。
“沒事,武裝人偶原本就是用于戰鬥的。”似看出了凜凜的心事一樣,塔洛斯随口說着,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之後幾天,池一依舊保持着他一貫的厚臉皮。和折騰人不眨眼的特性。
但這樣的日常也隻是持續到玄昧外出辦事回來,才終于有所收斂。
畢竟衆所周知,雲隐協會的執行官,玄昧,就是那麽沒有絲毫避忌的偏向着葉凜凜。
一個原本剛從學院畢業的小丫頭,還是個半妖,就這樣沒有緣由的被執行官偏愛着。
這樣,也等于在無形中給了凜凜以自信。
不過眼看就要到了實習期的最後測評階段了,凜凜翻了翻牆上挂着的日曆本,不由感歎時間過的真快。
隻是,這測評結果……
見凜凜皺眉,塔洛斯湊過一個小腦袋瓜兒,“怎麽了嗎?”
“實習考核要到了,我擔心……”
“擔心池一找麻煩?”
不等凜凜說完,塔洛斯便搶先一步說了出來。
是啊,若是沒有池一的橫插一杠,她可能還沒那麽擔心着所謂的實習考核。
“先不說她會找我麻煩,上次遊樂園的委托他還沒給我記在業績上呢。”說着,凜凜伸手在空氣中一滑,一張乳白色的紙卷憑空而出。
随手扯開上面系着得紅色靈線,紙張便舒展開來。
其實實習期間大大小小的委托她也做了不少,除了冬蔓鎮時留了點小麻煩外,其他也還算順利。
隻是牽扯到轉正實習的大事,凜凜自然馬虎不得。
乳白色的紙面上,詳細記錄着這段時間凜凜的出勤率,委托的完成率,和靈能測評,辦事效率。
整體評價綜合來看貌似沒什麽問題,若是把前幾天遊樂園的委托業績也算進去,那她的書面評測就更穩了!
凜凜自顧自的想着,最後稍顯放心似的點了點頭。
這時,協會大門懸挂的門鈴突然發出一聲脆響。
那是挂在門廊上的一個青銅鈴,平日裏魔使們進出時并不會響。隻有到協會提交委托的委托人,和咨詢舉報事情的人專用。
如今門鈴一響,卻正值中午人手并不多的時候。
凜凜見狀忙機靈的迎了上去,“歡迎到雲隐協會,您有什麽委托嗎,是否需要要我帶路?”
說話間,臉上賠着官方的假笑。畢竟爲了實習測評的結果,她可是沒什麽不能做的。
“嗯,我有事情需要委托雲隐處理。”孩子稚嫩的聲音傳出,可眼裏卻是透着堅定。
凜凜半蹲下身,眼前站着的是一個理着毛寸頭的小男孩兒。雖然年紀看上不過才上小學的樣子,但他的言語動作中,卻明顯透着些拘謹。
“委托是嗎,那跟我來吧。”凜凜笑了笑,全然沒有因爲對方是個孩子就忽略怠慢。
小男孩點頭,并在來到了前台登記處時,被凜凜自然的抱起,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似乎被着突然的一抱弄的有些不好意思,小男孩兒低下頭,“我不是小孩子,我隻是,還在長身體。”
看着她奶聲奶氣的爲自己辯駁,凜凜到是也沒說什麽,隻是拿過一張委托書的遞給他,“這張填完就可以了,要是有哪裏看不懂的就問我。”
“嗯,我知道了,謝謝阿姨。”
男孩兒禮貌的到了聲謝,可凜凜卻突然定在了原地,隻覺額上青筋爆起。
“阿,阿姨?”她轉頭,不可置信的又重複了一遍。
可小男孩卻是不再理他了,隻是專注的填着手裏的單子。
片刻過後,他将寫好的委托書交給凜凜,同時也又重複了一遍了那紮心的稱呼。
凜凜接過委托書,臉色卻是明顯的那看。
“那你先和這個叔叔一起等在這,我去把委托書交上去就回來。”說着,凜凜拉過一旁無所事事的塔洛斯。
“這位,應該是叫哥哥吧。”小男孩看了一眼塔洛斯,理所應當般的說着。
可這一瞬,凜凜卻已是氣的快要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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