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涼的河風從學校後面吹過來,掃過入眼滿綠的楓葉林,一片樹葉在空中打着轉兒緩緩落下,落在路子皓頭頂。
小團子猛地一顫,頓時如臨大敵,緊緊縮成一個小球,無形無色的魔力罩在霎那間覆蓋路子皓全身。
有危險!
“今天的風兒,甚是喧嚣。”
身邊突然傳來一股濃濃的帶着文藝範的裝逼味,路子皓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猛地吓了一跳,轉身一看,才發現有個人坐在三米高的牆頭,一隻手撐着下巴,45°仰望天空,目光深沉,他敞開的襯衣就在獵獵風中搖擺,露出八塊腹肌。
那人歎了口氣,從牆頭跳下來,穩穩當當地落在草地上,襯衣上揚,宛若戰袍。他站得筆直,如同一根标杆,國字臉,劍眉星目,氣勢淩厲。
男人斜着眼睛瞄了路子皓一眼,淡淡地說道:“在下龍至宇,南山劍宗弟子,不知閣下是?”
路子皓:“???”台詞對不上诶。
龍至宇眉毛微不可見的一挑,難道我的姿勢和造型不夠帥嗎?還是我的話不夠霸氣?爲什麽這小子一點驚訝崇拜的目光都沒有,隐隐約約還有一點鄙視的樣子。
路子皓連忙恍然似的點點頭,一副我知道了的樣子,然後問道:“南山劍宗是什麽鬼?”
龍至宇一口老血悶在心裏,這人怎麽一點面子都不給!人情世故你懂不懂?就算不知道什麽鬼南山劍宗,你至少恭維兩句啊!
他依然保持望天的姿勢不變,雙手抱胸,一派立于孤峰之頂的樣子,給路子皓找了個理由,皺眉道:“你并非我泾安本土修士?”
我南山劍宗在泾安市赫赫威名,你竟然不知道!
路子皓心頭一震,确定自己遇到了不一般的人,裝傻道:“啊?我泾安土生土長的,對了,修什麽士?”
龍至宇冷哼一聲,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合适的角度,能讓眼前的人一看就霸氣十足的那種。
“原來是個碰巧踏入修行路的小白。”
“算你運氣好,遇上了本大爺。”龍至宇一副你走了大運的高冷模樣,然後用手指點了點路子皓,居高臨下地說道:“你應該擁有常人說不能理解的能力吧?就比如說,你腰間所挂的那個……”
龍至宇表情一僵,那是個啥來着,妖獸?不像啊!鬼靈更不可能,西方的使魔,還是島國的式神?麻蛋,我不認識,完了完了,這個逼裝過頭了。
“什麽?”路子皓緊追不舍:“你剛剛說我家團子是什麽?”
龍至宇臉色冷下去,避免被人看出自己的真實心理,搜腸刮肚般地想出一個古老的名詞,寒聲說道:“沒什麽,一隻小小的巫靈罷了,你大概也就隻能通過它使用幾個簡單的法術吧?”
路子皓體内有一股淡淡的靈力,他看得很清楚,而且那個綠團子和路子皓之間有種奇妙的精神聯系,龍至宇也能感知到路子皓體表的護罩,已經很不弱了。
完美的推理!
路子皓“驚訝地”點點頭:“嗯,你說得沒錯!”
算了,還是走吧!配合他裝逼實在是太浪費能量了,而且看起來這人還隻是個喜歡裝逼的沒見識的草包,沒什麽用處。
“當然,這等小問題怎麽可能難得到我呢?我龍至宇可是五十年一出的天……”
“嗯,很高興認識你,再見!”
路子皓朝龍至宇拱拱手,轉身就走,馬上就上早自習了,可不能遲到,要是被秋諾諾抓住把柄,又不知道會被她威脅去做什麽。而且,跟一個大男人留在小樹林什麽的,想想都可怕。
“喂,你……”
龍至宇一個人在風中淩亂,你等我把逼……不,把話說完啊!年輕人你的禮貌哪去了?
他左右看了看四處無人,松了口氣,幸好沒有第三者在這裏,那小子真不上道,要是被同輩中人知道我今天被一個剛入門的新人落了面子,以後就不好裝……保持本色了。
罷了,反正我還要在這所學校待一個月,遲早能逮着那小子,讓他見識一下什麽叫南山劍術、奇險劍意,到時候順水成舟地收個新人小弟,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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泾安一中高二年級設有有競賽班,理科實驗班,理科平行班,文科實驗班,文科平行班。
路子皓和廖艾就在學校最優資源集中的理實1班,兩人的成績都不錯。路子皓回到班裏的時候,絕大多數同學已經開始語文早自習了,讀書聲聲聲入耳,朗朗不絕。
全班48個人,8排7組,還有兩個“貴賓席”分别放在講桌兩邊,路子皓的位置就在最後一組第一個。
這個位置是去年期末路子皓用全市統考理科第二的成績争取來的,因爲這是個單組,也就沒有同桌,而且這個視角屬于監控盲區,這樣有時候他上課睡覺的話,校領導在監控室視察就不會發現他了。
任課老師對于路子皓的種種不良行迹通常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成績擺在那裏,班主任秋諾諾又護犢子,根本拿他沒辦法。
廖艾坐在講桌右邊的“貴賓席”,按秋諾諾的話來說,這麽好看的臉不放在老師眼皮子底下養眼,多浪費。
然後他就在老師眼皮子底下吃了兩年的粉筆灰和唾沫星子。
現在這個好孩子正在一邊讀書,一邊困得睜不開眼,隻能用雙手撐着腦袋來減輕頭痛。
“喏,作業。”路子皓從廖艾身邊經過,把昨天借過來的作業一把砸他頭上,“你錯了的我都給你标記了,自己去看。”
“哦!”廖艾徹底放棄了和困意鬥争,一頭栽在桌子上,假期的作業就壓在他頭頂。
路子皓小聲問道:“怎麽了?這一大早的,小艾子,年輕人身體重要,要節制你知道嗎?”
其實以前路子皓一直笑話他叫他矮子的,因爲在初一以前,和路子皓同歲的廖艾一直比他低一個頭,沒想到青春期一到,這小子蹭蹭蹭長到一米八多,路子皓就再也笑不出來的。
廖艾側過臉怒視路子皓,兩個黑眼圈特别明顯,沒好氣地說道:“你想哪去了?還不是因爲我姐。”
路子皓雙目圓瞪,倒吸一口冷氣,你聽聽,這這這……這還是人幹的事嗎?
廖艾立馬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補救道:“不是,是我姐昨晚拉着我一起吃了一晚上的雞。”
路子皓:(T_T)/~~
廖艾:……
“我剛剛是不是說了什麽更讓人誤會的話?”廖艾回光返照,坐直了身子。
“嗯。”路子皓點點頭。
廖艾:“……”
“算了,你走吧!我現在腦子暈,說不出人話來。”廖艾揮揮手,就要打發他走。
昨晚被他姐拉着打遊戲一直打到今天淩晨五點,剛辭了工作的廖芸可以沒心沒肺地睡到天荒地老,但是一直作爲三好學生的廖艾同學卻不得不強忍着過來上課。
他老廖家從來沒有打女兒的習慣,小時候廖依芸犯了錯,廖爸都是把廖艾拉過來用祖傳藤條狠狠抽一頓。
“你看見了嗎?給老子看清楚,要是下次還敢這麽做,我就打死你弟弟,打死他,我告訴你……”
這種具有跨時代意義的家庭教育方式獨此一家,别無分号。所以廖艾壓根不敢請假,一旦被父母發現了原因,呵呵,死的人肯定隻有他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