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胡不歸(一)
喬松又從學徒的手中接過另外一本書,卻是一本《傷寒雜病論》的古書。兩本書都是紙質。要知道當今之世,喬松剛剛發明紙沒有多久,爲何一個匈奴人的大薩滿手中居然會有這兩本書的。
喬松正要詢問,卻看到大薩滿烏頓低着頭,便是連呼吸也聽不見了。李采薇走了上去,将手指放在了烏頓的脖頸上,對喬松搖頭道:“他已經死了。”
喬松道:“那麽事不宜遲,我們趕緊離開吧。”
三人當下收回武器,出了營帳,往趙四姑娘所在的營帳奔馳而去。
三人來到了營帳内,當下讓趙四姑娘坐上了馬車,趙仲棄馬,來駕駛馬車,四人慌慌張張朝長城邊上去,隻是沒有走多遠,便看到後面衆騎兵追來。粗略看去,後面大約有一萬名匈奴騎兵。
整個大地都在匈奴騎兵的馬蹄下顫抖。車内的趙四姑娘喊道:“趙仲!放棄馬車,你騎馬與公子一起離開吧!”
趙仲咬牙,看向喬松,李采薇勸誡道:“若不如此,我們很快就會被匈奴騎兵給追上的。”
喬松咬牙道:“我們四人出來的,就要四人回去。趙仲不準棄車!”
李采薇無奈,隻能持劍再手,趙仲也将青銅砍刀放在車前,随時準備迎戰。喬松也将弓箭握在手中。
趙四姑娘見此,當下毅然決然跳下了疾馳的馬車,一路滾落在草地上。如此,馬車一空,速度快了起來。此時喬松、李采薇、趙仲等人都看着前面,沒有注意到趙四姑娘的動靜。
趙四姑娘從馬車上滾落,不久便被匈奴人的騎兵給圍住上了。匈奴騎兵見是一個漂亮的女人,都不忍張弓射殺。這時須蔔拔葉從隊伍中走出,看到了趙四姑娘,趙四姑娘與趙二姑娘是姐妹,長相神似,須蔔拔葉當下點了兩名匈奴騎兵道:“此人是冒頓大單于的貴客,你們兩人速将此人帶回給大單于,其餘人繼續随我去追擊,一定要拿下大秦的公子。
當下兩名騎兵中一名将趙四姑娘橫放在馬背上,朝單于王庭去,沒有騎行多遠,便看到遠處站立一人,雙手環胸,寶劍别在胸口。此人正是赢錢。
那兩名騎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當下一起張弓,射向赢錢。赢錢往前沖去,靈巧的身姿避開了羽箭,随後抽出寶劍,劍如秋水,一揮劍便斬落了一名匈奴騎兵的一隻馬蹄,趁那匈奴騎兵跌倒時,将劍身刺入那匈奴的皮甲,入了心髒。
另外一名騎兵再次射出羽箭。但再次被赢錢避開,赢錢再次出手,同樣的戰術,殺死了另外一名騎兵,将快要從馬上掉落的趙四姑娘抱在了懷裏。
趙四姑娘自跳下車後,頭腦受到沖擊,陷入了昏迷中,此時清醒,卻發現自己待在一個陌生人的懷抱裏,當下大窘,問道:“你是何人?”
赢錢見趙四姑娘醒了,輕輕将趙四姑娘放下來,讓趙四姑娘站立,赢錢道:“我是赢錢。”
趙四姑娘喜道:“你姓赢?那可真是太好了,公子扶蘇正在被匈奴騎兵追趕,你快去救救他!”
赢錢問道:“可是你怎麽辦?”
趙四姑娘道:“趙四的性命都是公子的,隻要公子沒事,趙四如何,又有什麽關系呢?”
赢錢淡淡道:“卻也是個愚忠的人。不過你放心好了,我如今單槍匹馬是救不了扶蘇的,自會有别人去救他們。”
須蔔拔葉對喬松緊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之際,卻從兩側出現了大量的秦國騎兵,對匈奴人射出了一波又一波的箭雨,無數匈奴騎兵人仰馬翻,倒落于地。須蔔拔葉正要指揮作戰,但大秦騎兵再次一波箭雨伺候後,匈奴騎兵再不聽指揮,徑直往後撤去了,須蔔拔葉被射中了一箭後,也當下咬牙往後撤去。
喬松三人這才逃脫,不久,蒙恬帶領數騎出現在了喬松身邊,下馬跪下向喬松請罪道:“讓公子受驚了。請公子責罰!”
他們這次與大秦的公子爲誘餌,引誘匈奴人騎兵來追,這次戰鬥頗有收獲,殲滅了不少的敵人,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大捷。之前打仗,匈奴人來無影其無蹤,往往隻能驅逐,無法讓匈奴人傷筋動骨。
而這次協助喬松逃回上郡,他們在長城外對匈奴人展開了一場殲滅戰。但不免有利用扶蘇公子的嫌疑,因此蒙恬跪倒請罪。不久,便有官員來禀報戰果:“禀告大将軍,這一戰,我們斬獲匈奴人四千餘人,空前大捷。”
喬松下馬将蒙恬扶起道:“将軍親自帥兵救我,扶蘇已是感激不盡,談什麽責罰,豈不是讓你我之間感情生分了嗎?隻是這一戰取得大捷,将軍可不要忘記向父王陳述我的功勞啊!”
這是趙仲忽然大叫了一聲:“公子!趙四姑娘不見了!”
喬松急急掀開車簾,果然不見了趙四姑娘。李采薇臉色蒼白,握住了劍柄,對喬松道:“她終究還是爲了我們而犧牲了。”
喬松咬牙切齒,叫人取來了紙筆,在竹簡上寫了一封信。這一戰,雖然秦國士兵喜歡以收割人頭作爲戰功,還是留下了一些生還的俘虜,要交給蒙恬将軍拷問情報的。喬松當下解放了一名匈奴騎兵,要他将信帶給冒頓,用匈奴語道:“你回去告訴冒頓,要他立刻交還趙四姑娘,不然趙二姑娘死也不會放過他的。”
須蔔拔葉帶了敗兵而還,正在單于王庭聽候冒頓的斥責,不久便有人把喬松的信送來,要冒頓交出趙四姑娘。
冒頓看了竹簡上的字之後,問須蔔拔葉:“你們中途是不是抓獲了一名中原女子,他現在在哪裏?”
須蔔拔葉道:“抓獲了趙四姑娘,我已經派遣兩名騎兵押送她回來,難道他們還沒有抵達王庭嗎?”
冒頓道:“你立刻給我找到趙四姑娘,若是她掉了一根汗毛,我将你挖肝剖心,不在話下!聽到了嗎?”
須蔔拔葉心中一凜,連忙道:“知道了,屬下這就去找趙四姑娘!”隻是内心暗暗叫苦,那兩名騎兵應該比他們先到,既然沒有回來,很有可能是出現什麽意外了。
冒頓将喬松送來的竹簡棄置一旁,他扶蘇到現在隻是一個王子,而他冒頓已經是匈奴人的大單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