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姐的鞋店,因爲質量一直是還不錯的,款式也還好,所以除了價格上比不上對面便宜之外,其他都比對面鞋店的口碑好。
她們開始清倉了,活動力度雖然不是特别大,但是比平時也便宜了很多,所以來買鞋子的顧客,突然就多了起來。
柳小艾也去選了幾雙。
她買鞋子不容易買到合适的,自從張姐開這個店之後,倒真是很對她的胃口。可惜張姐快搬走了,她以後又爲在哪裏買鞋子發愁了。
不過這幾雙鞋子,夠她穿個一兩年的。她平時走路少,一點都不費鞋。
很快,張姐的店就清的差不多了,隻留下一些款式很個性的還有一些特别老式的鞋子。
不多了,這些也是不好賣的。
張姐房子還差幾天到期,可是店裏已經沒什麽貨了。
張姐也是一身輕松,沒有了之前爲生意發愁的愁眉苦臉的樣子。
張姐準備撤店的那天下午,柳小艾還專門問了一下:“不是還差幾天嗎?怎麽不再等等,再賣一下這些鞋子?”
張姐臉上帶着笑容,說道:“不等了,這些再賣也賣不出去的死貨了,不想再天天在店裏待着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柳小艾羨慕道:“真是羨慕你可以擺脫了,我都不想做了,天天守着還不賺錢。你想好之後做什麽了沒?以後還開鞋店嗎?”
張姐這時候,臉上也收起了笑容,說道:“以後誰知道呢,看這幾年的形勢,明顯不是做生意的好時機。當然也不能一直閑着,看看其他地方有合适的鋪子,也許我還開鞋店呢。畢竟是做慣做熟了的,不敢輕易改行。反正啊,這年頭,什麽生意都不好做就是了。”
柳小艾也跟着感歎不已。
張姐安慰道:“你們的生意還可以啊,先别愁這個了,好好幹就是。”
柳小艾苦笑道:“你看,這幾年了,我連個店員都舍不得請了,你就知道生意怎麽樣了。看着怪熱鬧,可是錢真沒掙到。”
兩人又聊了會天,相互抱怨了一下。
張姐走的時候,過來跟柳小艾打招呼告别,柳小艾當時店裏正有顧客,也抽機會去了店門口跟老鄰居告别。
張姐沒讓柳小艾多說,就讓她趕緊進店招呼顧客了。
都是做生意的,顧客就是上帝,一個顧客進店有多難,可不能耽誤了。張姐很是體貼柳小艾了。
兩個人最終就這樣匆匆告别了。
柳小艾招待完這個顧客之後,心裏有些空虛,也沒有往貨架上補貨,就站到了門口,看着張姐空蕩蕩的店鋪發呆。
張姐的今天,也許就是自己的明天。
張姐有車有房有錢有後路,可是自己呢?
這時候王姐也出來透口氣,看見柳小艾就在門口站着,便跟着過來看看張姐的店鋪。
兩人又是一陣感歎不已。
這條街真是死了。
之前這條街還是附近最繁華的一條社區街道,鋪子大形象好,道路也寬敞,可是自從附近的那個大商超一體的商場開起來之後,附近的居民都被吸引到那邊去購物了。
剛開始柳小艾還沒覺得,可那商場開起來也才不過一年的時間,附近的這些鋪子,生意就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再說,網購這兩年也興起了,發展的又相當迅速,像柳小艾她們這種傳統店鋪的實體生意,也是影響最大的。
柳小艾明顯的感覺到生意的下滑,不說入不敷出,可除了賺個租金之外,甚至連生活費都快不夠了。
這樣做下去還有什麽意義?
在跟另外一個聊的比較好的加盟商李紅聊天時,也說到了自己的打算,那就是關鋪子的事情。
沒想到李紅也有此打算,她們現在一個月的租金都快七千了,比柳小艾高兩三千,生意也比柳小艾好一些。
可是李紅不像柳小艾這樣自己守店,她是請了人的。
李紅受不了一年到頭天天從早守到晚的苦,所以她必須請一個人來跟她輪班。
這樣下來,李紅在租金和人員工資方面的開銷,就比柳小艾高了五千塊。
所以,李紅的壓力更大。
李紅比柳小艾更早的想要放棄了。
這時候,加盟商群裏不斷的有人退盟關店,就像一股浪潮一樣。浪來了,總得拍幾個人在岸上。
當然,賺錢的也有,甚至賺大錢的都有好幾個,可是大部分的店鋪,生意都是越來越差了,有些撐不住的就已經在漸漸關門了。
柳小艾知道,自己這邊也到時候了。
可是,自己關了店能做什麽呢?
柳小艾壓力好大,看着毫無起色的陳松,心情更加煩躁起來。
她是一點退路都沒有了。
陳松也逐漸感覺到柳小艾的情緒越來越不對。
柳小艾覺得自己的精神出了狀況,因爲她已經出現了幾次幻聽現象。
柳小艾總聽到有人叫她,但是觀望四周又沒什麽人。
有時候淩晨醒來,她甚至能聽到陳松上廁所沖廁所的聲音,可是等她也起來上廁所的時候,才發現陳松根本就不在,而是在另外一個房間打呼噜呢。
柳小艾知道這不是好現象,可能精神真的出了問題。
終于有一天,柳小艾忍不住跟陳松說了自己的情況。
她所有的擔憂無助恐慌,以緻于現在的脾氣暴躁神經錯亂,就是因爲這生活壓力太大了。
她怕自己承受不住了,真的得了精神病,她該怎麽辦?她不想變成整天疑神疑鬼的瘋子。
陳松這才知道柳小艾這兩年過着什麽樣的生活,背負着多大的壓力。
他平時都是逃避責任不去想這些東西。
可是一個家庭裏,他不想不上進,所有的壓力就會壓在另外一個人身上。
一個家裏,如果兩人同時都是這樣不急不躁不上進不多想的性子,在沒有任何可以任性的資本下,是非常恐怖的,這個家庭,一點意外情況都擔不起。
陳松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看着柳小艾,再看看日漸長大的小寶,一股莫名的壓力終于也将他壓的透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