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苓微回到蕭府之後,先去常青院給蕭老夫人請安。
蕭老夫人看一眼楊慧君之後,皺着眉頭對蕭苓微說道“你看看你,在楊府被關了幾天,臉都瘦了。
“早就跟你說過,楊府就是一介草莽之家,隻會舞刀弄槍,不懂什麽詩書禮儀。
“讓你不要經常去楊家,你偏不聽,這一次被連累了吧?
“幸好這次沒什麽事,若是有事,我看你怎麽後悔。”
蕭老夫人的語氣中有着很明顯的怨怪和指責之意,楊慧君聽着不舒服,便說道“老夫人,我父親是被冤枉的,事情已經水落石出,陛下也已經将我父親無罪釋放。
“楊府是我娘家,微微是我的女兒,經常去楊府看望外祖父外祖母盡孝道,難道不應該嗎?
“還是老夫人認爲微微隻能向祖父母盡孝,不能向外祖父母盡孝?”
這話已經十分尖銳,蕭老夫人聽完果然生氣了,“你就是這麽對我說話的嗎?沒規矩。”
見楊慧君還要再說,蕭林珹連忙按下她的手,上前一步對蕭老夫人說道“老夫人請見諒,慧君也是一時情急,才會失了分寸。”
“哼。”蕭老夫人重重地哼了一聲,終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沒有再追究,但是她接下來的話又讓楊慧君暴跳起來。
因爲蕭老夫人告誡蕭苓微“微微,以後不許再去楊府了,免得惹禍上身。”
“老夫人”楊慧君氣急,正要說話,卻被蕭苓微搶斷了。
蕭苓微肅然看向蕭老夫人,說“祖母,您這話我就不認同了。
“楊府祖上雖是草莽起家,可那也是跟着太祖一起打天下的開國功臣。
“楊家曆經幾代,骁勇善戰,守衛疆土,保護百姓,爲朝廷立下了汗馬功勞,這些功勞是不可磨滅的。
“再說,楊府衆人并不是粗俗的莽夫,他們文韬武略,各個恪守禮儀,從不逾越半步。
“蕭府是我的家,楊府是我的外家,在我心中,楊府和蕭府都是一樣的,都是我的親人。
“何況,這次也是禍從天降,并不是我外祖父的錯。”
蕭老夫人被她那句“楊府和蕭府都是一樣的”刺痛了心,蕭府是她本家,是大淵朝第一世家,楊府豈能和蕭府相提并論。
她看向蕭苓微的眼神猝然變得冰冷“禍從天降?
“呵呵,你祖父坐在家中,怎麽從來沒有禍從天降?
“可見,定是楊家人做了壞事,惹怒了老天,所以才招緻這等禍事。”
蕭苓微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眉,心中就像被針刺了一般,很不舒服。
“祖母的意思難道是無論發生什麽禍事都是他們做了壞事惹怒了老天?”
蕭老夫人脫口而出“那是當然。”
蕭苓微緊接着說道“那前些年祖父遭到禦史彈劾以緻緻仕,難道是祖父做了壞事嗎?
“去年四伯父騎馬摔傷了腿也是他做多了壞事嗎?
“大姐姐婚後不幸福,常年卧病在床也是她做了壞事嗎?”
“閉嘴。”
蕭老夫人站起來指着她,氣得手指發抖“誰教你這麽跟我說話的,啊?
“是你娘是嗎?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好,好。”
蕭苓微面無表情“孫女隻是就事論事,并無頂撞祖母的意思。”
“你”蕭老夫人猛地坐在了椅子上。
高嬷嬷連忙上前扶住她的身體“老夫人,您沒事吧?”
蕭林珹想上前,卻又頓住了腳步。
因爲蕭苓微沖了上去,“祖母,您沒事吧?”
蕭老夫人打掉她伸過來的手,哼道“我不用你關心,你走開。”
“祖母,對不起,我”蕭苓微剛才雖然氣憤,但此刻看見從小疼愛她的祖母身體不适,心裏還是感到很愧疚,畢竟是她那番話讓祖母生氣了。
若是真氣壞了身體,那她罪過就大了。
面對蕭苓微的道歉,蕭老夫人毫不領情“你既然那麽記挂楊府,那還呆在蕭府幹什麽?
“走,滾出蕭府,到你外祖家去吧。”
蕭林珹和楊慧君臉色一變,這話可就嚴重了,這分明是要把蕭苓微趕出蕭府啊。
那怎麽行,蕭苓微是蕭府的子孫,決不能被家族趕出去,被家族驅逐的人,以後還怎麽立于世間。
蕭林珹上前,誠懇地對蕭老夫人說道“母親,是兒子沒有管教好女兒,請母親息怒,不要怪罪于微微。
“微微對您一向孝順,每日晨昏定省,從未偷懶。
“她學了繡工,第一件繡品就是給您繡了個抹額。
“學了琴,第一首曲子就彈給了您聽。
“學了廚藝,做的第一份糕點也是送來給您品嘗。
“您是微微最愛重的祖母,您在她心中的地位,無人可比。
“母親,看在微微對您一片孝心的份上,就原諒她這一次吧。”
蕭老夫人聽他例數舊事,面色不由動容,再看見蕭苓微那一雙愧疚的眼睛,心中的氣就消了大半。
沉默了半晌,她終于開口說道“這次就放過你,回去閉門思過半月。”
“多謝母親。”
“謝祖母。”
然後蕭林珹告退,帶着楊慧君和蕭苓微回了六房。
在他們走後,蕭老夫人想起剛才的事,心裏就不平,抄起旁邊的茶杯就摔了出去。
高嬷嬷吓了一跳,戰戰兢兢地說道“老夫人消消氣,氣壞了身體不值當。”
蕭老夫人臉上充滿了戾氣“賤人就是賤人,賤人生的兒子天生就是賤種,生的女兒也是白眼狼,永遠都喂不熟。
“養了她這麽些年,不過就是幾句話,就原形畢露了。
“哼。”
高嬷嬷想說“六小姐并不是這樣的人”,可是見到蕭老夫人那張氣得扭曲的臉,話又咽了回去。
這個時候,還是沉默比較好。
回了六房,蕭淩風等人早就等着了,見了蕭苓微,便把她圍在中間,一個個迫不及待地問了起來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從楊府跑出去又跑進宮的?”
“朝會上發生了什麽事?聽說原來那名刺客死了,是不是?”
“我們一回來就聽見了外祖父無罪釋放的消息,還沒來得及去楊府,外祖父真的沒事了嗎?”
你一言我一語的,弄得蕭苓微頭大如牛,隻得大吼一聲“閉嘴。”
衆人閉上嘴巴,愣愣地看着她。
蕭苓微歎了口氣,對他們說“讓我先喝杯茶,再慢慢跟你們說,可以嗎?”
下一刻,一杯茶就伸到了她的面前。
蕭苓微看了過去,是蕭淩輝的手,速度果然快。
她接過茶杯,一口氣喝完,掃視了衆人一圈,然後慢慢地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