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顯得很興奮，喜悅之情溢于言表，因爲喝了酒的緣故，臉頰通紅，讓他看起來年輕了不少。

“真沒想到，一天之内，朕就擁有了白鹿和海東青，朕真是高興，來，諸位喝酒。”皇帝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衆人忙端起酒杯跟着喝了。

海東青是天下飛得最高和最快的鳥，傳說十萬隻神鷹當中才出一隻海東青，所以它還有個稱号爲“萬鷹之神”。

當裝着海東青的籠子擡進宮殿之後，皇帝的目光就沒移開過，迫不及待地吩咐“快把上面的布掀開，朕要好好看看海東青。”

宮人将籠子放在中央的舞台上，然後掀開了上面遮擋的布。

下一刻，全場寂然。

不是爲海東青的巨大和威猛所震懾，而是因爲，籠子裏的海東青蜷縮成一團，一動不動，仿佛是死物。

吳司空上前查看了一番，對皇帝說道“陛下，海東青已死。”

皇帝臉色一沉，眼中蘊藏着熊熊怒火。

蕭淩風趁機發難“韓世子，這就是你送給陛下的壽禮？

“送一隻死的海東青，韓世子是想詛咒陛下嗎？”

詛咒皇帝，這樣的罪名可就大了。

韓達眼見着皇帝的臉色越來越黑，忙站出來解釋道“當然不是，世子爺絕沒有詛咒陛下的意思。

“這一定是伺候的宮人不用心，害死了海東青。”

蕭淩風冷哼“海東青從遼東運回京城，這一路上都是由你們鎮國公府的人照料。進了宮之後，除了宮人照料，還有你們世子爺的人從旁看着。

“何況你們進宮的時間不長，宮人頂多就是幫忙看守，并未參與飼養，又怎麽會是宮人的錯。”

照看海東青的宮人們紛紛跪下，說“陛下，奴才等連海東青的面都沒見着，更别談喂養海東青了。”

蕭淩風抓住話裏的關鍵“陛下，如此說來，想必是海東青進宮之前就已經死了。韓世子明知海東青是死的還帶進宮獻給陛下，顯然是别有居心。”

韓達心中暗道不好，當時爲了保持神秘感，除了鎮國公府少數人知曉，就連押送的侍衛也隻有一兩人知道内情。如今卻因爲這個被蕭淩風抓住了把柄，讓他百口莫辯。

果然，皇帝勃然大怒“韓通居心不軌，進獻死了的海東青，着”

“陛下。”

韓達幾個箭步走了出來，跪在地上，因爲牽扯到傷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顧不上這些，拜倒在地“陛下，海東青雖是世子捕獲的，卻是由臣派人運送至京城，一路上也是由臣的人精心照料，這一切，世子根本就沒有插手。

“海東青之死，系臣一人之過，還請陛下明察，要罰就罰臣一人，饒過世子。”

韓通望着那幾乎要埋進地底下的背脊，不由地心中一暖，那一襲亘古不變的玄衣，曾經占據了他整個少年時期。因爲三哥，他才能在鎮國公面前樹立一個合格的世子形象，他才能爲所欲爲，因爲所有的事，三哥都會幫他安排好。就算是捅出簍子，三哥也會幫他善後，不留任何把柄。

他愣愣地望着韓達的背出神，在旁人看來，他仿佛是被海東青突然死亡這件事打擊到不知所措。

鎮國公看向韓達的目光很複雜，欣慰有之，贊賞有之，懊悔亦有之。

皇帝稍稍頓了一下，但眼中的怒火并未消失，“韓達照料海東青不力，撤其羽林軍将軍一職，閉門思過一個月。”

韓達跪拜“謝陛下隆恩。”

随着韓達被人押了出去，皇帝的興緻就消失殆盡，他吩咐宮人将海東青好生安葬之後，就離席了。

皇帝已然離席，宴會也沒有必要再繼續下去，于是，蕭貴妃宣布宴會結束，衆人自行離去。

好好的一場壽宴，不歡而散。

——

到了宮門口，蕭慧堵在了蕭苓微的面前，陰陽怪氣地說道“要恭喜六妹妹封爲縣主了。”

蕭苓微正色“不管我是什麽樣的身份，二姐姐永遠是我的姐姐。在二姐姐面前，我都要行禮問安。”

說着，規規矩矩地朝着蕭慧行了一個平輩禮。

見蕭苓微伏低做小，蕭慧滿意了，剛才被算計上場的怒氣頓時就煙消雲散，最後意味深長地看了蕭苓微一眼，就走了。

不遠處的蕭老夫人看見了，點了點頭，滿意地看向蕭苓微，不驕不躁，友愛姐妹，很好，很好。

陳曼曼跳到蕭苓微面前，有模有樣地行禮“縣主有禮了。”

蕭苓微笑罵道“連你也來取笑我？”

揚起手打過去，卻被陳曼曼敏捷地躲開了。

陳二夫人走過來“好了，别鬧了，該回去了。”

陳曼曼依依不舍地看了蕭苓微一眼，跟着陳二夫人上了馬車。

回到蕭府，封賞的聖旨也到了，衆人接了旨，蕭老夫人命人将聖旨供奉于祠堂，吩咐明天在常青院擺上幾桌，爲蕭苓微慶祝。

當然，宴請的就是蕭府中人，并不宴請外人。

回了六房，蕭苓微就遭到了蕭林珹和楊慧君兩人的盤問。

“你什麽時候武功這麽高了？前些日子我還感覺到你内力不濟。”這是楊慧君的發問。

蕭林珹抓住機會問道“你從哪裏找來的白鹿，我怎麽不知道？還有，你去了皇覺寺了嗎？”

楊慧君瞪過去“就是三天前，我帶着她和我大嫂去的皇覺寺，我跟你說過的，你忘記了？”

“哦，對對對。”蕭林珹拍了一下腦袋，“但是，皇覺寺怎麽會有白鹿？我從來沒聽說過。”

楊慧君不理他，死死地盯着蕭苓微“那海東青是你做的手腳吧？”

此話一出，蕭林珹瞳孔放大，下意識地走到門口看了看外面。

其實，楊慧君進來之前就吩咐過，不許任何人靠近主屋。所以，這會兒外面并沒有人。

蕭林珹吐了一口氣，走回來，看向蕭苓微，壓低了聲音“海東青是你弄死的？”

蕭苓微點了點頭。

蕭林珹頓時就炸了，一連串地炮轟“你怎麽能這麽大膽，在皇宮中也敢下手？

“那是海東青，多好的禽獸啊，你怎麽能弄死它呢？

“你你萬一被發現，你怎麽辦啊？”

蕭苓微不高興了，撅起嘴巴“爹，你是不知道韓通是怎麽對我和曼曼的。”

接着，她将在太液池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蕭林珹。

蕭林珹聽完，狠狠地說“那還是弄死的好難怪風兒那麽激動，我原本還想教訓他的，現在看來，是那韓通太可惡了，風兒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