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皇帝賞賜了兩個教養嬷嬷給蕭苓微,楊慧君就拘着她在府中學習禮儀。之前楊慧君也請過師傅教導她禮儀,不過,蕭苓微總是不耐煩學,就學得馬馬虎虎。
何況在府中,蕭林珹和楊慧君也不講究那麽多虛禮,蕭苓微就更不在意了,怎麽随性怎麽來。
不過,這一次,楊慧君就有了借口好好拘着蕭苓微學習禮儀,因爲這是聖旨,蕭苓微也推脫不得,就老老實實地學。
楊慧君對兩個教養嬷嬷——賀嬷嬷和齊嬷嬷很客氣,畢竟是皇帝賞賜,在宮中也是有一定地位的,就給予她們最好的待遇。
但賀嬷嬷和齊嬷嬷不敢托大拿喬,因爲皇帝點明了她們兩人以後就是永嘉縣主的人了。
既然是永嘉縣主的人,那自然也是蕭府中人,對于永嘉縣主的爹娘,自然也得恭恭敬敬的。
有了皇命當借口,楊慧君也不過分拘束蕭苓微,畢竟才逼着她死去活來地學了遊水,身體還虛着呢,就放出話,隻要她每日學的禮儀能讓兩位嬷嬷滿意了,就讓她自由活動,想幹什麽就去幹什麽。
有了這句話,蕭苓微自然學得認真了,她一向都很聰明,尤其是當她靜下心來學習的時候,那效率是特别好。隻要看了一遍,保管學得一模一樣。
賀嬷嬷示範完,對蕭苓微說道“你将我剛才的動作做一遍。”
蕭苓微正色,跪在地上,按照标準的姿勢行叩拜大禮,做得行雲流水,姿态優美,和賀嬷嬷剛才的動作幾乎是一模一樣。
賀嬷嬷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看了看旁邊的漏刻,便說道“好了,今天的課就到此爲止。”
蕭苓微微笑着沖兩人行了一禮“嬷嬷辛苦了。”然後就高興地離開了,當然,以一種最标準的皇家禮儀走了出去。
賀嬷嬷看着蕭苓微的背影,忍不住說道“永嘉縣主真是聰明,看一遍就會了。來之前我還想着永嘉縣主才十一歲,可能學好長一段時間,沒想到她竟學得如此快。”
齊嬷嬷接道“是啊,照永嘉縣主這個速度,不出一個月就能全學會了,到時候我們可就沒什麽可教的了。”
頓了一下,又幽幽地歎道“縣主如此聰明,我們兩個的本事恐怕很快就會被她學去,到時候留在她身邊,我們就毫無是處了。”
賀嬷嬷比較樂觀“别這麽想,陛下既然将我們賜給了縣主,我們以後就是縣主的人,管管内院什麽的,我們還是有點用的,别妄自菲薄。”
被賀嬷嬷這麽一勸解,齊嬷嬷又振奮了起來“是啊,若是将來縣主嫁得好,我們也有好日子過。”
蕭苓微腰闆挺直,袅袅娜娜地走進主屋,對着楊慧君規規矩矩地行禮“娘萬安。”
楊慧君滿意地點點頭“嗯,不錯,果然是宮中的嬷嬷,教得很好。”
蕭苓微站起身,恢複随性的态度,随意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娘怎麽不說是女兒聰明,學得好?”
楊慧君見她掀開杯蓋随手放在案上,然後大大咧咧地端起茶杯就喝,眉頭輕蹙“剛誇你一句,你就原形畢露了,這麽多天,你學的禮儀都哪去了?”
蕭苓微滿臉不在乎地說“在娘面前,還要什麽禮儀,當然是怎麽舒服怎麽做了,對吧,娘?”
楊慧君“”
蕭苓微趕緊補上一句“娘放心,在外面我一定會很注意,保證你女兒我是個無可挑剔的大家閨秀。”
楊慧君面色稍緩。
“娘,我今天的課學完了,我現在出去了啊。”蕭苓微說着就往走。
楊慧君連忙喊道“你爹還沒下衙呢?”
門口傳來蕭苓微的聲音“我去接爹爹。”
楊慧君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孩子,心就是太野了。”
顧嬷嬷笑道“難得老爺答應小姐帶她出去玩,她自然是開心的,小姐最喜歡出去玩了。”
楊慧君笑了“那倒是。”
——
“看看,這可是你主持修撰的?”
皇帝面色陰沉,将一本典籍扔在了蕭林珹的腳下。
蕭林珹心中狐疑,面上不顯,撿起地上的典籍翻開一看,上面用朱筆圈了兩個地方,他仔細一看,原來是寫錯了兩個字。
這一本不是他親自修撰的,是翰林院其他兩個官員修撰的,不過這些典籍是皇帝命他主持修撰,手底下的人出錯,他當然也要負起責任。
于是,他急忙認錯“請陛下恕罪,這兩個地方臣一定盡快命人修正。”
皇帝的臉上并沒有緩和,而是眼含愠怒“朕命你主持修撰典籍,如今卻出現這樣明顯的錯誤,你是如何監督的?
“可見你平時當差是多麽的粗心,壓根兒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蕭林珹懵了,這哪兒跟哪兒啊,雖然他有主持不力的罪責,但這不過就是寫錯了兩個字,還不是他寫的,他隻是沒檢查出來罷了。
再說,那麽多的典籍修撰之後,他要一本一本的檢查,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一時之間沒檢查出一兩個錯字很正常。
問題是,這本典籍隻是手底下的人剛剛修撰完,還沒呈到他那裏呢,皇帝就拿着它興師問罪,是不是小題大做了?
蕭林珹還是要爲自己解釋一番的“陛下,這本典籍隻是剛修撰完,還沒呈到臣那裏,臣也機會檢查”
“啪。”
皇帝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不可即“你還敢推脫?”
蕭林珹又懵了,面對皇帝突如其來的怒火,完全是摸不着頭腦。
皇帝爲什麽沖他發火,而且這火分明不是他挑起來的,跟他也沒關系啊。
“朕信任你,才将修撰典籍這麽重要的差事交給你,你卻是如此回報朕?朕對你真是失望。”
皇帝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随即宣道“蕭翰林主持修撰典籍不力,撤其翰林之職,貶爲涼州刺史,三日後赴任。”
宣布完之後,大殿内鴉雀無聲,蕭林珹一副被雷劈得焦黑的模樣,張大着嘴巴,臉上滿是震驚和茫然之色。
張公公輕聲提醒他“蕭刺史還不快謝恩?”
蕭林珹這才回過神來,僵硬着雙腿跪下叩拜“謝主隆恩。”
之後蕭林珹是如何走出養心殿,如何走出皇宮的,他都不記得了,腦海中隻有剛才皇帝說的那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