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能在最後的時間裏,用眼睛将面前的三個後輩仔仔細細地看一遍,記住他們的樣子,希望他們能平平安安,活得潇灑快樂。
突然,他的手垂了下來,眼睛開始緩緩閉上。
“祖父(外祖父)。”三兄弟又恐懼又悲傷。
突然,殿内想起了一道清脆靈動的女聲“外祖父。”
楊老将軍突然睜開了雙眼,掙紮着張望四周,這是微微的聲音。
下一刻,蕭苓微出現在他的面前,雙手緊緊握住他那布滿了老繭的手,她含着淚說道“外祖父,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
楊老将軍擡起手,想去摸她的臉,想要安慰她,跟她說“這不是你的錯”,然而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蕭苓微感受到他的意圖,左手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龐上,右手持掌對準他的左手,給他輸送内力“外祖父,你堅持住,我一定能救你的”
楊老将軍反手握住她的右手,沖她露出了一個祥和而又溫暖的笑容,然後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了四個字“好好活着”
說完,楊老将軍的手從蕭苓微手中滑落下來,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刹那間,蕭苓微感覺到心髒缺失了什麽東西,很痛,很痛,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噴湧而出。
蕭苓微抱住楊老将軍冰涼的身體,抱得死死的,聲嘶力竭地喊着“不外祖父不要離開我不要”
她的哭聲悲恸欲絕,夾雜着一絲凄厲響徹了整個大殿,真是聞着傷心。
三兄弟跪在地上,已是泣不成聲。
胡太醫悄悄地用衣袖抹了抹眼角的淚水,不忍再看。
皇貴妃卻一直盯着蕭苓微看,看她哭得那麽傷心,鼻頭一酸,撇開了臉。
但蕭苓微剛才的哭聲太大,引起了外殿的黎震霄的注意,他帶着人沖進了内殿。
“蕭苓微?”黎震霄看見蕭苓微很驚訝,同時起了警惕之心“你是怎麽進來的?”
蕭苓微還沉浸在悲傷中,根本就沒理他。
但蕭淩風站了起來,擋在蕭苓微的面前,防止黎震霄的傷害。
黎震霄的臉色很難看,他看向張公公“你說,蕭苓微是怎麽進來的?”
張公公說“我我不知道。”
“你來說。”黎震霄轉向了胡太醫。
胡太醫回答“我也不知道。”
黎震霄又看向皇貴妃。
皇貴妃面無表情,淡淡說道“本宮忙着照顧陛下,什麽都沒看見。”
黎震霄示意侍衛們把蕭苓微等人圍住,然後說道“蕭苓微,本王不管你是怎麽進來的,但是,既然你進來了,就别想着出去。”
“就憑你?”
蕭苓微慢慢地從蕭淩風背後走出來,仇恨地看着黎震霄“我要殺了你,爲我外祖父報仇。”
黎震霄哼道“楊老将軍是在地動中受了重傷,一直拖到現在才死,已經是他的造化了。”
楊爍站起來吼道“你胡說,桓伯說了我祖父隻要好好休息兩個月,就能平平安安地活着。就是因爲你發動了叛亂,我祖父擔憂陛下安危,與叛軍作戰才會導緻傷情加重,才會重傷不治。
“就是你,就是你害死我祖父,我要殺了你。”
說完,楊爍就朝着黎震霄沖了過去。
他的速度很快,盡管體内已經沒有了内力,但憑着多年的武功底子和一股蠻力,他眨眼間就沖到了黎震霄的面前。
但這對于黎震霄來說,根本就不是威脅,黎震霄身前的侍衛輕輕松松就抓住了他。
“放開我,你這混蛋,我要殺了你”
“你說什麽呢?”
蕭琮撸起袖子就朝着柳世新打了過去。
可惜一向文質彬彬的蕭琮在老将柳世新面前不夠看,柳世新伸出手,輕輕松松就把蕭琮給制住了。
“你這混蛋,你假傳聖旨,還私闖官員府邸,你這是犯罪。”蕭琮忍不住罵了起來。
柳世新輕輕一推,蕭琮就倒向了蕭老太爺。
旁人看着柳世新的動作好像沒怎麽用力,但蕭琮倒退的速度非常快。
蕭琮也知道他後面站的是蕭老太爺,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正驚恐萬分的時候,背後突然有人扶住了他的身體。
他松了一口氣,轉頭看去,原來是蕭淩風“八弟,謝謝你。”
蕭淩風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眼神,然後淩厲地看向柳世新“柳世新,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們蕭家也不是好欺負的。”
柳世新笑了“我可沒想着要欺負你們,隻要你們乖乖聽話,呆在府中不出去,我自然不會爲難你們。”
“你你憑什麽軟禁我們?”蕭琮氣得臉紅脖子粗。
蕭老太爺卻伸手阻止他“琮兒。”
而後平靜地看向柳世新,沉聲道“夜深了,請柳将軍回去吧。”
這是在下達驅逐令,柳世新無所謂地扯了扯嘴角,大聲吩咐“衆人聽令,都打起精神來,決不能讓人走出蕭府一步,就算是一隻蒼蠅也不能放過。”
将士們高聲齊呼“是。”
在他們走出府門之後,蕭府侍衛們迅速将大門關上。
“父親,怎麽辦?”蕭大老爺向蕭老太爺詢問。
衆人也都看向了蕭老太爺。
蕭老太爺歎道“還能怎麽辦?橫豎外面發生什麽事,咱們也幫不上忙,就不要瞎摻和了。就在府中老老實實地呆着,等風平浪靜了,自然就塵埃落定。”
說完,就往裏面走去。
蕭家幾位老爺面面相觑,最後無奈地歎了歎氣,也走了。
蕭淩風轉身就走。
蕭琮在背後大聲喊道“八弟,你去哪?”
“睡覺。”
等進了六房的地界,霍炎小聲問道“主子,您睡得着?”
“睡不着。”
“那您剛才跟大少爺說回來睡覺?”
蕭淩風瞥了他一眼“不這樣說,我還能怎樣說?”
霍炎被噎住,閉上了嘴巴。
蕭淩風進了房間,就從櫃子裏找出來一身夜行衣換上。
霍炎驚道“主子,您這是要去哪裏?”
蕭淩風手上動作不停,嘴上說道“去楊府。”
霍炎沒再說話,回了自己房間。
蕭淩風換好衣服,剛出房間,一個黑衣人就跑了過來“主子,我跟您一起去。”
這是霍炎。
但接着,一個,兩個,三個十幾個黑衣人跑了出來,“主子,我也跟您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