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蘭香,楊慧君很驚訝,蘭香是她派去護送蕭苓微離開的,此時,她下意識地往人群中去看。
雖然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她找不到蕭苓微,但是她知道,蕭苓微一定是來了。
她心中着急,還不忘壓低聲音“你怎麽來了?微微呢,她是不是也來了?”
“嗯。”蘭香一面将食盒中的飯菜端出來,一面低着頭裝作認真擺放飯菜的模樣,實則口中快速說道“小姐在菜裏下了藥,隻要你們吃下去,很快就會暈過去,造成假死的症狀,到時候,小姐會想辦法把你們救出去的。”
什麽?
蕭林珹和楊慧君聽得很清楚,兩人同時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老爺,夫人,奴婢無能,隻能做些飯菜,讓你們吃飽了上路。”蘭香大聲說話。
一旁的蕭淩風和蕭淩雲也聽清楚了蘭香的話,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露出了驚喜的神色,若真是這樣,那爹娘就有救了。
想到這裏,他們幫着端了些飯菜去喂妻子和兒子,而蘭香則伺候着蕭林珹和楊慧君夫婦。
索猛站在看台上,一會兒看向刑台,一會兒看向下面的人群,一會兒又看看天色,催促黎玄“殿下,時辰到了,該行刑了。”
楊伯瀚卻突然出聲“犯人也是人,就不能讓他們吃飽了再行刑嗎?”
索猛回擊“陛下有旨,必須在午時行刑,楊将軍是想抗旨嗎?”
楊伯瀚還未出聲,黎玄卻道“法理不外乎人情,就讓他們先吃完。”
見索猛要說話,黎玄冷着臉看向他“一切後果,本皇子承擔。”
索猛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退到了一旁。
這個時候,黎勇突然出現在刑場。
他走上看台,問道“時辰已經到了,爲何還不行刑?”
索猛趁機告狀“是四殿下不讓行刑。”
黎玄瞪了他一眼,對黎勇拱了拱手,說“大哥,我是想等他們吃完飯再行刑。”
“人都要死了,還吃什麽飯?”黎勇大聲吩咐“時辰到,行刑。”
“慢着。”黎玄臉色很不好看,他急忙喊停之後,面無表情地看着黎勇“大哥,我才是監斬官。”
黎勇瞅了他一眼,“時辰到了,你卻不下令,是想違抗父皇的旨意嗎?”
“當然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行刑吧。”黎勇的态度很強勢,擺出一副你不下令我就下令的模樣,讓黎玄無從反對。
但電光火石之間,黎玄又想到了借口,他說“蕭苓微還沒出現,要是現在就下令,豈不是徒勞無功?”
黎勇像看白癡一樣看着他“你不下令,沒到危急時刻,蕭苓微又怎麽會出現?”
“”
本以爲是個好借口,卻沒想到不堪一擊,黎玄無奈,隻好拿出令牌,大聲說道“時辰已到,行刑。”
随着令牌落地,侍衛們将蕭淩風、蕭淩雲和蘭香拉下了刑台。
劊子手喝了一口酒,噴灑在刀上,然後對準蕭林珹的脖子,揚起了大刀。
蕭淩風和蕭淩雲想沖上去,卻被侍衛狠狠地按住,他們隻能瞪大了雙眼,死死地盯着劊子手中的大刀。當大刀落下的時候,他們一度心跳停止,周圍也變得安靜下來,唯有大刀破空的聲音回旋在上空。
“着火了。”
突然有人大喊了一聲,人群中引起了一陣騷動。
衆人看過去,北面一角的馬車不知何時燃燒了起來。
“快跑。”
在那周圍的人開始四散逃竄,就連站得遠的人也紛紛逃離刑場,一時之間,亂做一團。
黎玄趁機吩咐“暫停行刑,快去救火。”
“不行。”黎勇冷漠地說“這一定是蕭苓微搞得鬼。”
緊接着,他大聲吩咐“聽我命令,一部分人去救火,行刑照常執行。”
“行刑。”
索猛帶着人去救火以及攔住那些亂跑接近刑台的人,而韓達則監督劊子手,催促他再次行刑。
蕭淩風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沒想到陛下這麽無情,居然不顧百姓死活,堅持要把蕭苓微引出來。
此刻,蕭淩風心中已經是徹底絕望了。
大刀再次揚起。
蕭林珹認命地閉上了眼睛,這一次,他是真的要死了,也好,隻要微微平安,死就死吧。
“叮。”
在大刀即将落在蕭林珹的脖子上時,一顆石子打在大刀上,将大刀擊飛了出去。
看台上的所有人都循着石子飛來的方向看去,最終,他們将目光鎖定在其中一人身上。
那是喬裝成普通老百姓,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和戴着鬥笠的蕭苓微。
黎勇心中一喜,随即對侍衛們做了一個手勢。
就在侍衛們快速朝着蕭苓微跑去的時候,蕭苓微卻朝着刑台走來。
這個舉動反而讓前來抓她的侍衛們有些不知所措,怔怔地看着蕭苓微從對面走來,又緩緩地走上刑台。
她摘下鬥笠,露出面容的那一刻,周圍發出了一陣吸氣聲,就算是穿着粗布麻衣,也掩蓋不了她的絕世容顔。
聽過她身世謠言的官員禁不住盯着她的臉仔細看,突然發覺,蕭苓微的臉越看越像死去的蕭皇後,眉宇間還隐約有大興皇帝的影子。
難怪陛下要殺她了,肯定就是大興皇帝的女兒。
蕭苓微轉向看台,冷冷地望着上面的人,說“你們不就是想抓我嗎?我來了,放過那些無辜的人。”
蕭林珹急得大喊“你來幹什麽?快走。”
楊慧君急紅了眼,不停地叫道“走啊,走啊”
蕭苓微心頭酸楚,轉過身跪在了他們面前,哽咽道“爹娘,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們,我沒有聽你們的話,因爲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你們死。”
如果不是藥效還沒發作就面臨行刑,她也不會這麽快出現,沒有辦法,時間沒對上,爲了救爹娘,她隻能現身,阻止行刑。
楊慧君頓時泣不成聲。
黎勇看見這個情景很興奮,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蕭苓微,還算你有良知,不枉蕭大人蕭夫人養育你十四年。”
随即,對韓達使了個眼色,“把她綁起來。”
楊伯瀚身體往上,頓了一下,又重新坐下去。
黎玄往四周望去,包括周圍的房子,他知道弓箭手就藏在那些地方,但很奇怪,他們并沒有現身,難道,是要放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