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該離開了。”
蕭苓微長劍一指,氣勢恢宏。
韓達不知從哪冒出來,大聲叫道“你使詐,你們以二敵一,卑鄙。”
一聽這話,天晝氣得跳了起來,大罵道“臭小子,你說誰卑鄙呢?在老夫出手前,你們大帥就不行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你們是丫頭的對手嗎?”
韓達自然不服,高聲喊道“陛下有令,殺了蕭苓微,都給我上。”
将士們頓時就往城門沖去。
天晝就要出手,卻被蕭苓微搶先了一步。
隻見蕭苓微舉起寶劍,朝着前面一揮,巨大的劍氣就揮向了朝廷大軍。
嘩啦啦,沖在前面的将士們都被劍氣揮倒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一眼望去,幾千名将士被蕭苓微一招撂倒,後面的人頓時就不敢動了。
這個時候,黎玄掙紮着站起來,大聲說道“大軍聽令,撤退。”
韓達不甘心地走了過來“王爺,不能撤,你剛才沒有輸”
“我輸了。”黎玄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三個字,神情沒有絲毫輸了的羞恥,“輸了就是輸了,沒什麽可恥的。
“我說撤退,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韓達面色尴尬,青一陣白一陣的。
黎玄見他不爲所動,目光變得凜然,連語氣也變得淩厲起來“這是軍令,誰若不從,軍法處置,聽明白了嗎?”
楊罡帶頭說道“是,大帥。”
這一聲大帥提醒了韓達,他隻是個副帥,最高指揮官是榮親王,不是他。
韓達壓下心中的不服氣,從牙關中擠出了三個字“是,大帥。”
“大軍撤退。”
在看到大軍撤退之後,黎玄心中繃着的那根弦終于松了下來,身體一軟,就往下倒去。
“王爺”
頓時,大軍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而城門處,同樣傳來了驚呼聲“丫頭”
在黎玄倒下的那一刻,蕭苓微也倒了下去。
“快去準備熱水,幹淨的紗布這是需要的藥材,快點準備好”
看着桓伯遞過來的藥方,朝東犯了難“桓伯,這幾樣軍營中沒有。”
“那就去找啊,還愣着幹什麽?快點。”桓伯幾乎是吼了出來,面色是從未有過的焦慮。
朝東拔腿就跑出了大帳。
韓達和楊罡被趕出了大帳,隻能在帳外等着。
隻見小兵們進進出出,端出來一盆盆的血水,韓達感覺内傷又犯了,全身疼。
他抓住從裏面出來的一個小兵,問道“王爺怎麽樣了?”
那小兵被人抓住,心裏煩躁,本想破口大罵,一見是韓達,立刻恭敬地回道“回禀副帥,大夫說王爺傷在心脈,傷勢十分嚴重,恐有生命危險。”
韓達腦袋裏“轟”的一聲響,随即浮現了兩個大字完了。
若是榮親王死了,那他也會沒命,所有人都得跟着死。
醒過神來,韓達看見面前的小兵,憤怒地吼道“還愣在這裏幹什麽?還不趕緊進去伺候。”
小兵被他突如其來的火氣吓了一跳,目光看向他拽住自己的手,哆哆嗦嗦地說“副帥您的手”
韓達聞言面色僵住,立馬放開了他。
小兵逃也似的跑進了大帳,低頭看見手中的盆子,才想起來他是要出去倒掉的,又趕忙跑了出去,出大帳的時候,他的頭垂得很低,就怕被韓達看見。
平福的兩隻眼睛一直緊盯着黎玄,見黎玄的額頭一直在冒冷汗,身體也在發抖,便焦急地問桓伯“王爺怎麽樣了?”
桓伯凝神,将一根銀針插入了胸口大穴,一面說道“我已經給王爺吃了護心丸,止了血,施針也隻能暫時護住心脈。但王爺失血過多,又傷及心脈,體内還有蠱毒,我還不敢保證王爺會沒事。”
平福一聽,面如土色“那怎麽辦啊?”
“現在隻能希望朝東能找到那幾樣保命的藥材,或許還能救王爺一命。”桓伯說完,吩咐一旁的小兵“再去換盆熱水。”
平福看向帳外,這大晚上的去哪裏找藥材?就算是回涼州榮親王府去取,也來不及了啊。
朝東,就靠你了平福在心中暗暗祈禱。
肅州主帥府。
蘭梅端着盆子走出房間,看着盆中殷紅的血水,眼淚唰唰地往下流,“都怪我,都怪我”
眼淚滴落在盆中,濺起的血水落在她的臉上、衣領上,蘭梅卻好像沒看見似的,嘴裏一直念叨着“都怪我”。
蘭海經過她身旁,停下來對她說“這不是你的錯,快别愣着了,趕緊去打熱水,公主還等着用呢。”
“對。”蘭梅仰了仰頭,将眼淚逼了回去,急忙往廚房走去。
在蘭海給蕭苓微初步處理了傷勢之後,就交給了天晝施針,畢竟蕭苓微是女子,有些事情隻能交給丫環去做,幸好蘭海醫術還算不錯,幫蕭苓微止住了血。
這也得虧于蕭苓微在昏倒的那一刻,天晝就封住了她的幾處大穴,并及時喂了一顆護心丸給她吃。
蕭淩輝站在内外室相接處,頻頻往裏探,之前不敢出聲詢問,是怕打擾天晝施針。如今看他的動作,似乎已經施完針,連忙問道“老頭,微微怎麽樣了?”
從裏面傳出了一句“過了今晚,就死不了。”
過了一會兒,天晝走了出來,對蕭淩輝說“一刻鍾後,給丫頭喂藥,不要移動她的身體,記住了。”
蕭淩輝點點頭,見他往外走,便問道“唉,老頭,你去哪?”
“你管不着。”話還沒落音,天晝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門口。
臭老頭。
蕭淩輝在心裏罵了一句,連忙走進裏間去看蕭苓微。
蕭苓微的臉色依然很蒼白,就連嘴唇也是毫無血色,她似乎在昏迷中也不踏實,腦袋輕輕地搖晃,嘴唇一張一翕,似乎在說什麽。
蕭淩輝将耳朵湊過去,這才聽清楚了她在說什麽,她在喊“爹娘爹娘”
蕭淩輝一下子就紅了眼眶,他知道蕭苓微并不是在叫大興皇帝和蕭皇後,她是在叫蕭林珹和楊慧君。
爹,娘,你們一定要保佑微微渡過今晚,從此以後平平安安的。
目光觸及到蕭苓微的額頭,蕭淩輝從懷裏掏出一塊汗巾,彎腰俯身,輕輕地爲蕭苓微擦拭額頭上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