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外,玄木旁。
五人圍坐,三名僧袍禅師,一名着甲神将,一名道人。
正是無相禅院三大禅師與林诏、淩霄子二神。
淩霄子落座,被三名禅師目光掃過,隻覺被一眼望到底。特别是那名青年禅師,一雙眼更像是洞徹人世紅塵,直接看到他心底深處。
“三位禅師想請,此舉未免有失禮數。”
林诏緩緩開口,場中詭異氣氛被打破。淩霄子渾身一陣,那種被看透的感覺才消失無蹤。
“見獵心喜。”
“施主見諒。”
空玄禅師捋了捋白須,口中道。
林诏此來,爲‘映照諸天’秘法所成之神靈投影。
淩霄子爲神像分身。
此二者,在三大禅師眼中皆爲奇妙。‘見獵心喜’,便是言此。
林诏不予理會,看向那名青年禅師,“這位想必就是悟覺禅師,禅師上體天心之術,果如外間傳聞般玄妙。”
悟覺禅師!
無相禅院三大禅師中修行時日最長,也是最爲神秘的一人。他擅長推衍之術,能知禍福。這種手段就連玄心閣等超然勢力中也稍有能及者。
無相禅院也正是在他指點下,屢次避過大禍,傳承至今而不衰敗。
林诏前來,無相禅院能先一步察覺,頗爲禮待,也是此人之功。
“施主過獎。”
悟覺禅師目光澄澈,看向林诏,道,“貧僧今日忽有所感,果真有貴客臨門。佛法無邊,貧僧尚在苦海,不知施主所來爲何。”
覺悟禅師擅長推衍之術,更是惜字如金,一開口就是直奔主題。
這種性格,倒是與林诏頗爲相似。
“哈哈!”
“不愧是悟覺禅師!”
林诏朗笑一聲,看了眼淩霄子。
淩霄子會意,大袖一揮,就有晶瑩剔透的稻米散落一地。
赫然是玄炎黃粱米!
“玄炎黃粱米?”
此等靈米,三大禅師自然識得。隻是林诏此舉,令他們有些摸不着頭腦。玄炎黃粱米被超然勢力壟斷。在赤雷部洲中,隻有玄心閣才有充足供應。
若此人來此是爲了玄炎黃粱米,怕是要白來一趟。
一念及此,三大禅師心中忽的一動。
那空智禅師自面前拾起一把玄炎黃粱米,輕輕一碾,稻米成粉末,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氣息散發出來。
“比玄心閣中的玄炎黃粱米至少高了數等。”
空智禅師出聲道。
以他的身份,大批量玄炎黃粱米弄不到,但是少量卻不成問題。對于玄心閣中玄炎黃粱米的品質也有了解。而面前這些玄炎黃粱米,至少比玄心閣高出好幾個檔次。
當然。
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施主此來,是要以玄炎黃粱米與無相禅院交易?”空智禅師眼中稍稍波動,出言問道。
作爲無相禅院掌控者,五氣朝元之境的強者,三大禅師顯然不是草包。稍加思索,就猜出林诏來意。隻是違背常理,才不敢确定。
玄炎黃粱米何等珍貴?
就連天涯海界十大超然勢力也視若珍寶,全部壟斷,輕易不外流。
怎會有其他勢力,會以玄炎黃粱米交易?
空智禅師看向林诏,其他兩位禅師也看向林诏。
林诏笑道,“空智禅師猜的不錯,本君正是要以這等品質的玄炎黃粱米,與貴派交易。”
果然!
三大禅師身上騰的湧起一股氣勢,就連一向淡然的悟覺禅師也不例外。
玄炎黃粱米!
就連涅槃老祖也要每日服食也增強自身底蘊的靈物,若是五氣境大尊者能夠每日服用,更能精進修爲。這種靈物,可又要比丹藥好了太多。
此人,來無相禅院竟真的是爲了交易玄炎黃粱米,實在匪夷所思。
“玄炎黃粱米珍貴。”
“未知施主所要交易的爲何物?”
空玄禅師問道。
玄炎黃粱米極爲難得,林诏既然拿出來交易,定然是要獲得與之能夠比拟的靈物。這等靈物,無相禅院中也極爲有數。
“空禅玄木。”
林诏語出驚人,指着不遠處三丈高的玄木道。
三大禅師聞言,面面相觑。
空智禅師搖頭道,“施主說笑了。”
空禅玄木乃佛門至寶,對于無相禅院中佛門武者的助益可要遠比玄炎黃粱米更加珍貴。想以玄炎黃粱米換取空禅玄木,絕無可能。
三大禅師盯着林诏,又看了眼地上鋪陳的玄炎黃粱米,态度堅定。
“自然不是說笑。”
林诏手指玄木,道,“本君願出八百斤玄炎黃粱米,換取空禅玄木枝桠一株。”
空禅玄木枝桠!
這倒是可以商榷。
空禅玄木上,有枝節數十。折下一株枝桠,無傷大雅。以空禅玄木的蓬勃生機,最多沉寂三五年就能恢複。
與玄炎黃粱米相比,算不得什麽!
要知道,在整個赤雷部洲中,每年也隻有千斤玄炎黃粱米流出。被無相禅院得到的,連其中十之三四都沒有。以空禅玄木枝桠,換取八百斤玄炎黃粱米,勉強湊合。
隻是——
“空禅玄木乃我無相禅院至寶,斬斷一株枝桠對玄木損傷極大。八百斤玄炎黃粱米,太少了。”
“若施主願以玄炎黃粱米靈種以及種植培育之法交換,貧僧倒是可以做主應下這樁交易。”
空智禅師道。
再多的玄炎黃粱米終究是無源之水,吃完就沒有了。若能得到靈種和培育之法,完全可以源源不斷種出玄炎黃粱米,使無相禅院壯大。
空智禅師好大的胃口。
“出家人不打诳語。”
“空智禅師欺負本君不知空禅玄木?”
林诏揮袖,道,“八百斤玄炎黃粱米,換取空禅玄木枝桠一株。此外,每百斤玄炎黃粱米換取深海九凝乳一滴。若貴派覺得此價難以承受,本君倒不介意受累去一趟北域。”
北域。
那裏是參合山莊所在。
參合山莊雖沒有空禅玄木,卻與無相禅院一般,擁有一座出産深海九凝乳的泉眼。
悟覺禅師拂袖,空間兀的波動。淩霄子眉頭一掀,正要動手之際,一株枝桠落在林诏跟前。
“空禅玄木枝桠。”
悟覺禅師淡然道。
淩霄子眨了眨眼,神力收斂。
空玄禅師、空智禅師坐在一旁,臉上古井無波。
事實上,三大禅師絕不是傻子。以空禅玄木休眠三五年爲代價,換取八百斤玄炎黃粱米說值也值得,說不值也可以不值得。但是一截枝桠換取玄炎黃粱米的交易資格,絕對是一等一的大賺。
深海九凝乳對于武道強者的效用不敵,卻也隻是對入劫境、五氣境武者有效。而玄炎黃粱米,連涅槃老祖也要日日服食。
兩者對比,可知優劣。
這深海九凝乳每年産出十滴到百滴不等。僅以十滴論,一年就可得玄炎黃粱米千斤,趕得上赤雷部洲中除玄心閣外所有流通量。
這筆買賣,誰會拒絕?
“悟覺禅師,果真妙人。”
林诏收起空禅玄木枝桠,口中笑道。
如此。
與無相禅院的交易才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