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樊季昀收拾完餐桌之後,抱着紀遠坐在沙發上,荔枝窩在紀遠的懷裏。紀遠看着透過光印在牆上的兩人的身影,伸手想要觸摸,幸福得有些感動,說“樊季昀,你對我太好了,我真的不敢想沒有你在的日子,我會是怎樣。”
樊季昀下巴靠着紀遠的頭,手撫摸着荔枝,輕聲說“你放心,我不會離開你的。”
紀遠擡頭對着樊季昀的視線,看着他眼睛中倒映着的自己的模樣,不禁心動,“你的話,讓我想到一句話有幸被愛,無謂山海。”
樊季昀看着紀遠清澈的眼眸,心生波瀾,笑着捂住荔枝的眼睛,低頭吻上了紀遠的唇。
樊季昀将紀遠抱到床上,關上門,留荔枝自己在外。
房間裏,空調吹的兩人都有些燥熱,樊季昀低頭看着面色泛紅的紀遠,一下子有點慌神,出聲問“遠遠,可以嗎?”
紀遠臉上撲面而來的都是樊季昀的呼吸,一時顫了渾身,變得酥麻,有些不受控制地點了點頭。
樊季昀笑着低頭覆上了紀遠的唇,一陣纏綿。屋外冷風呼嘯,而屋内的兩人,耳鬓厮磨,十指交扣。
第二天紀遠醒來的時候,發現樊季昀盯着自己的臉。想起昨晚的事,紀遠一時害羞地拉過被子躲在裏面,耳根發紅。樊季昀看着紀遠的可愛模樣,也舍不得逗,連着被子将人摟進懷中,隔着被子溫柔地笑着說“既然發生了,那你得對我負責,聽到了嗎?”
紀遠拉開被子,本想反駁,卻沒想樊季昀反手扣住了自己,壓在自己身上。
紀遠有點心虛地反問“難道不應該是你對我負責嗎?”
樊季昀揚起嘴角,似是得逞的模樣,漸漸逼近,“好啊!我負責,但你不要後悔。”說完俯身吻住紀遠,從肆虐行走到溫柔點水,讓紀遠不得不沉淪,室内透着陽光,一片旖旎。
紀遠從迷糊中逐漸清醒,看了一下身旁,已經沒有了樊季昀的身影。但樊季昀好似聽到了屋内有聲音,把荔枝放進書房再走進卧室。
紀遠揉了揉眼睛,擡頭看到樊季昀已經站在門口,有點害羞,拿被子遮住了半張臉,指了指外套,示意樊季昀。
樊季昀接過外套走近,看到紀遠微紅的臉頰,含着笑幫紀遠披上外套,說“熱水剛給你放好了,要我抱你去嗎?”
紀遠捶了一下樊季昀,搖了搖頭“别鬧,我自己去。”說完拉開被子拿着睡衣進了浴室。
樊季昀笑着出了卧室,幫紀遠把早飯準備好。
紀遠洗完走出卧室,荔枝就跑到了自己身邊。紀遠開心地抱起荔枝,“我們枝枝昨晚睡得好不好啊?”邊說邊撫摸着荔枝的毛,荔枝舒服得回了個叫聲。
紀遠坐在餐桌前喝了口熱豆漿,頓時感到渾身一陣暖意。
樊季昀走到紀遠身邊,一如往常摸了摸紀遠的腦袋,寵溺着問“昨晚,睡得好嗎?”
紀遠聽到樊季昀在“昨晚”兩個字上停頓了一下,一下子就被剛喝下去的豆漿嗆了一下。樊季昀忍着笑,輕拍着紀遠後背,說“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乖,吃早飯。”
紀遠看着對面慢條斯理喝着豆漿,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樊季昀,突然理解了“衣冠禽獸”這個詞。
紀遠吃着吃着想到了一件事,便說“下周二上午領完證之後,我們去個地方吧!”
樊季昀也沒想就直接答應了。
紀遠放下豆漿,看着樊季昀,“你也不好奇我想去哪嗎?”
樊季昀對上紀遠的視線,一臉知曉的模樣,說“我知道你想去哪,墓地對嗎?”
紀遠一時愣住了,除了上次晚上和樊季昀談到江阿姨,自那之後她便再也沒提過,以至于現在樊季昀一下子說出來聽得紀遠有點發怔。
樊季昀平靜地回應“你一說我就知道了。紀叔叔紀阿姨一直很忙,所以以前不管是開心或是不開心,你都會先到樊家找她,我記得你以前還找她告了不少我的狀,對不對?”
紀遠看着樊季昀這般平靜,不忍心揭開往事的傷疤,隻是順着他的話點了點頭,随後說“其實我也隻是想讓阿姨安心,我們有在共同努力,也想把結婚的好消息告訴她。”
樊季昀壓着聲音,不讓聲音變得顫抖,“我知道,我們遠遠最懂事了,聽你的。”
紀遠心中一直想着的事一下子有了定數。
樊季昀吃完早飯便去了公司,紀遠因爲學校近期沒什麽事,就索性待在家了。紀遠一個人在家閑着也是無聊,見外面陽光不錯,便拿出畫畫要用的一些工具,在陽台上架起畫架,一個人作畫。她想着記憶裏那個溫婉動人的江阿姨,畫出了最真實的模樣。
晚上樊季昀回到家,紀遠就一臉神秘地推着他走進書房。一進書房,樊季昀的鼻子瞬間酸了,他面前的那幅畫上有他想念卻再也見不到的女人,如此的笑眼明媚,綽約多姿。
樊季昀走近撫摸着畫中女人的臉龐,一時眼紅,轉身抱緊紀遠,喃喃地說“遠遠,謝謝你。”
紀遠輕拍着樊季昀的後背,給予安慰,“這是我能想到的,能給到你的最好禮物了。”
兩個人在無言中體會着愛的不同滋味,綿延漫長,不甚滿足。
周二早上,紀遠早起說要和樊季昀出去晨跑,爲了能有更好的狀态拍證件照,樊季昀很聽話地跟紀遠出了門。
路上紀遠看到了一對老年夫妻,老奶奶手腳不便坐着輪椅,老爺爺推着輪椅,兩個人在朝陽中落下最美的背影。
紀遠擡頭看着樊季昀,問“五十年後,你是不是也會這樣陪我看早起的朝陽,聽晨起的鳥鳴。”
樊季昀刮了刮紀遠的鼻尖,點着頭說“但是,不是我推着你的輪椅,而是我們攜手出行。”
有人說,愛一個人的原因是我愛的樣子他都有,但更進一步的理由,是你有的樣子我都愛。紀遠看着慢跑在前的樊季昀,想到自己從來都不需要改變什麽,有了足夠的滿足與對餘生的期待。
到達墓地後,兩個人戴着墨鏡,紀遠把花束放在江沅的墓前,退回到樊季昀的身邊握緊他的手,開口說“媽,我們剛剛領完證了,我想把這個消息馬上分享給您。謝謝您讓我遇到了季昀,讓我知道了愛情最美的模樣,希望您在那邊也可以快樂生活。”
樊季昀摟住紀遠的肩,“媽,很久沒見了。我們都過的很好,您可以放心,曾經答應過您的,我都會盡全力去完成。我們都很想念您。”
紀遠拉了拉樊季昀的手,示意他到車邊等自己。
紀遠見樊季昀走遠了,便靠前蹲下,摸着墓碑,輕聲說道“媽媽,這麽多年我一直渴望着能夠有這樣叫您的一天。我知道這些年季昀經曆了太多,所以就算您不在我們身邊,也要在遠方保佑我們好嗎?
我知道我還不夠好,還不能夠幫季昀承擔壓力和苦痛,但我一定及我所能伴他幸福。其實之前大家想瞞住我的事情我不小心聽到了,這麽多年我都把那件事埋在心底,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終其一生,我還是好想要擁有和季昀的孩子。
所以,媽媽對不起,原諒我的自私。”說完後,紀遠背着樊季昀用手擦幹眼角的淚,站起身向車子走去。
樊季昀等紀遠走近後,問“餓嗎?我先在帶你去吃點東西。”
紀遠雖然沒有食欲,但還是點了點頭,上車出發。
路上紀遠還是鼓起勇氣,摘下墨鏡轉頭看着樊季昀,問“季昀,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話到嘴邊突然發不出聲,紀遠還是猶豫了。
樊季昀看到紀遠爲難的樣子,有些着急“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紀遠搖了搖頭,隻是打了馬虎眼,回“沒有,我隻是想問,萬一我以後不從事建築這行你會不會怪我,因爲我之前答應過你。”
樊季昀聽了反倒很樂觀的模樣,搖着頭說“完全不會,我希望的是你能做自己想做的工作,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不需要爲了我妥協,我隻希望你快樂幸福知道嗎?”
紀遠點了點頭,雖然聽了這些話很安心,但紀遠心裏明白,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放棄從事這一行,認真且笃定。
因爲過了飯點,餐廳的人已經少了許多,紀遠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想着剛剛在墓前說的話,出了神。
樊季昀叫了紀遠好幾聲,見紀遠沒回便伸手拉了下手。
紀遠被拉後一下子回了神,“嗯?怎麽了?”
樊季昀搖了搖頭,笑着說“想什麽這麽專心?先點菜。”
紀遠知道樊季昀的脾氣,猶豫之後還是想着和樊季昀商量一下,便開了口“我我想和你商量點事。”
樊季昀喝了口茶,一臉笑意,“你說。”
紀遠緊張地搓着手指,低着聲音說“其實我前段時間開始就時常覺得眼睛會模糊,視力也有點下降。有一天晚上起來上廁所,沒有燈光我都看不清路,後來我去醫院,醫生和我說是我的視網膜變性導緻了夜盲,我的視功能可能會不良發展,甚至失明。”紀遠說話的音調逐漸顫抖,手指也被搓得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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