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季昀聽完紀遠的解釋後,便冷靜地幫兩個人做了分析,詹清儀聽完才意識到是自己父親鬧出的事,心裏漸漸有了打算。
送走兩個人之後沒過多久,紀遠便覺得胃裏有些難受,想着在沙發上坐會或許會舒服點,但痛感越來越嚴重。
樊季昀在書房處理完事情之後,走出書房便看到了紀遠皺着眉倒在沙發上的模樣,一時急得沖到身邊喚着紀遠的名字,可這時的紀遠意識已經有些發散,提不起力氣回應。
樊季昀連忙幫紀遠穿起外套,抱着紀遠下樓,一路趕到了醫院。
等檢查結果的時候,紀遠身上的痛感在漸漸消散,但還是出了一身的冷汗,衣服透着汗黏在了身上特别難受。
樊季昀注意到了紀遠皺眉的模樣,俯下身子幫紀遠擦幹額頭上的汗,輕聲問着:“遠遠是不是還有哪裏不舒服?”
紀遠有了些力氣,緩緩坐起身說:“沒事,就是衣服濕了,難受。”
樊季昀見紀遠雙唇有些幹澀,便拿起一旁準備好的溫水,喂了幾口。
正當樊季昀放下水杯的時候,醫生帶着笑意走了進來,特别欣喜地開口:“樊先生恭喜!你要做爸爸了!”
突如其來的驚喜一下子震驚到了兩個人,樊季昀興奮地轉身,看向紀遠的時候發現了她眼底的一片氤氲,便一把摟住紀遠依舊纖瘦的腰身,伴着笑意哄着:“多好的事,哭什麽?”
說完樊季昀擡手幫紀遠把眼角積聚的淚珠全部擦去,緊緊地擁進懷中。
接下來紀遠變成了大家眼中的寶貝,生怕哪裏磕着碰着影響了身子。這段期間紀遠也收到了很多祝福的消息,包括廖思栩。
終于定制店發來了可以取西裝的消息,廖思栩見汪齊鍾公司忙,便芭蕾課後抽了時間自己去取。
剛走出店門,廖思栩就接到了母親的電話,要求現在立刻到廖氏。廖思栩也沒多想,便開車到了公司。
盡管家庭關系冷淡,但相比于父親,廖思栩對母親的感情還是更深一些。廖思栩剛進廖氏便看見了神情着急的母親,一時有種不好的預感生了起來。
廖思栩走近之後,見母親緊皺的眉頭,便開口問:“媽你怎麽不上去?”
這個時候廖母拿出了股權轉讓的簽字書,放到了廖思栩面前,語氣中夾雜着哀求的意味:“思栩,簽了這個好不好?算媽求你。”
廖思栩打開看了才發現是自己在廖氏的服份轉讓協議,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問:“這是什麽意思?”
廖母歎了口氣,反倒是開始解釋:“樓上現在正在開股東大會,汪家不知怎麽的知道了紀遠出事的事情,直接斷了廖氏的周轉金,讓你簽這份協議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廖思栩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剛準備打汪齊鍾電話,就見着他跟着汪父從電梯上走了下來。兩人對視的那一秒,廖思栩隻覺得身子重得搖搖欲墜,一陣眩暈感湧了上來。
廖思栩一下沖進廁所,幹嘔了半天緩過來了一些,才慢慢地走出去。
剛走出廁所,廖思栩就見到了在門口等了好久的汪齊鍾,看着他神色擔憂的模樣不禁自嘲着說:“你有沒有什麽好解釋的?”
汪齊鍾走近了些,眉頭仍舊緊鎖着,問:“哪裏不舒服?”
“你先回答我。”廖思栩躲開汪齊鍾伸過來的手,退後了兩步。
汪齊鍾沉默了一會才開口:“不過是權宜之計,你的那份協議也是我提出來的意見。現在這裏人口繁雜,我們上車了再說。”
廖思栩剛走兩步收到了唐淨發來的占有廖氏股份的證明,還附帶了一句話:現在可以好好考慮我之前和你說的事了嗎?
汪齊鍾轉身見廖思栩的神情有些不對,便打算走近些。可剛靠近,廖思栩就急忙收起了手機,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般,擡頭說了一句:“走吧!”
坐到車上後,廖思栩看着手中的股權轉讓書,糾結了很久也沒有下筆。
汪齊鍾直接從她手上抽走了協議,放在一旁,說:“先跟我去見個人,這個事我晚些和你解釋。”
廖思栩就這樣一頭霧水地來到了一間老宅,從門口看隻是一棟看起來有點年代的别墅,進到裏面才發現每一處都裝修精緻,牆上挂滿了畫,透露着一種典雅氣息。
大堂已經早有人在等待,茶杯也準備好了三個,好像早就約好了一般。
廖思栩走近了才發現是一位長輩,行爲舉止也很儒雅大方,見到廖思栩來了便笑着起身。
汪齊鍾這才出聲介紹:“這是外公。”
廖思栩一下子怔住了,打了招呼之後便将定制好的西裝拿了出來,甚得歡喜。
廖思栩隻是尴尬地側過身低語:“來見外公你怎麽不告訴我?我自己連禮物都沒準備。”
外公倒是一臉輕松模樣,隐約聽到了廖思栩說的話,連着擺手笑着說:“你們準備的西裝,我就很喜歡,不用準備什麽别的。”
廖思栩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坐下後便隻是喝着茶,緩解自己的不自然。
外公注意到了汪齊鍾看廖思栩時的含情脈脈,笑着說:“其實今天找你們來,主要是和你們聊一下結婚的事,還有之前送的舞鞋還喜歡嗎?”
廖思栩聽完有些意外,先是莞爾一笑,出聲:“謝謝外公,我很喜歡。”
“我了解到你一直以來練芭蕾,隻是進了娛樂圈不得已放棄了。既然現在退出了,我希望你可以重拾曾經的熱愛。
另外,我知道齊鍾的父親現在打着别的算盤,但齊鍾既然選了你,定然有他的道理。相愛本就是兩個人的事,我不希望你們受到家庭的影響而顧此失彼。所以今天讓他帶你來,一是我也很想見見你,二是想問問你的想法。”
廖思栩一下子緊張了起來,攥緊了手,結結巴巴地開口:“外公,我......”
汪齊鍾見狀便一下握緊了廖思栩的手,笑着接上她的話:“我們現在都還沒準備好。”
話音剛落,廖思栩卻鼓起勇氣反轉了回答:“不,我想結婚。”
老人聽完,滿意地大笑了出來,“好!”
汪齊鍾有些擔心是廖思栩的一時錯想,便着急地側身說:“不用急着回答的,沒事的。”
廖思栩想着自己這麽久以來做的偏執錯事,生怕再晚一秒便會畏縮,“但我不能保證汪家是否還會願意接納我。”
老人有些微眯起雙眼,笑中也帶了些意味,“怎麽說?”
廖思栩鼓起勇氣開口:“我做過太多錯事,若是想好好生活,即便求得原諒,我也沒有獲得贖罪感。所以我想......”
話說到一半廖思栩又有些猶豫,但老人仿佛是看透了一切,笑着開口:“我這邊沒有那麽多門第之見,若是齊鍾心愛,我便疼愛,做你自己想做的,誰年輕的時候沒有犯過錯?知錯能改便好。”
出了門坐進車裏,汪齊鍾才斂起笑意,歎了一口氣,伸手握住廖思栩的手說:“外公年輕時爲愛沖動過,也食了苦果。”
廖思栩有些驚訝地擡起頭,顫抖着聲音:“你怎麽知道?我想......”話雖未挑明可兩人都清楚意思。
汪齊鍾看了眼手機上已經挑好的良辰吉日,笑着說:“什麽時候你準備好了,我陪你去。在這之前,你先和我結婚。”
以前太年輕,總是顧着自己眼中的世界,卻遺漏了全貌。慢慢地停下腳步,廖思栩才發現所有自以爲認清的世态真相都不及眼前這般美好。
餘生還很長,請先别失望。
另一邊的江雅别苑,紀遠因爲懷了孕,研究室的事情也暫時告一段落,便天天閑在了家裏。
樊季昀正好公司事情不多,便晚了半天去公司,趁着機會在家陪陪紀遠。
紀遠沒事就待在陽台上畫畫,以至于先前顔料有些不夠用。正好樊季昀在家,兩個人便打算去備點放在家。
紀遠走到門口看着鞋櫃的好幾雙高跟鞋,不由得心癢癢,但低頭看了眼日漸突出的小肚子,還是搖了搖頭将高跟鞋全部收了起來。
樊季昀走近後,看到了鞋櫃裏少掉的幾雙鞋,一時有了想法,摟住紀遠笑着問:“等會買完顔料什麽的,我帶你去挑幾雙新鞋,順便買點寶寶的用品好不好?”
紀遠一聽到嬰兒用品,便來了興緻,趕緊換完鞋出了門。
春天的暖陽總是很柔和,撒在兩個人的肩上,映襯出了攜手的背影。紀遠不禁想到了初學畫畫時,樊季昀帶她偷偷來買材料時的模樣,不禁生了些好奇,将手擋在眼前,擡頭問:“你說當時這些長輩爲什麽都反對我畫畫?尤其是我媽媽。”
樊季昀笑着伸手幫紀遠遮住了打在臉上的太陽,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說:“上一輩的陳年舊事,我們不好過問。小腦袋天天想這麽多,累不累?”
紀遠隻是撇了撇嘴,沒再關注這件事,隻是興奮地挑了很多上次沒買到的顔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