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還沒到一炷香的時間,便有一個老伯從人群之中擠了出來。
擠着擠着,人群之中的衆人紛紛給這位老伯讓開了路。
這位老伯的年紀也就隻是六十歲左右吧,這個年紀若是放在後世的話根本就算不上什麽大歲數之人。
但是在大明朝卻算是老人了。
這個老人的面容特别的蒼老,不僅僅是那種因爲年紀大所導緻的蒼老。
更多的好像是因爲歲月的滄桑所留下了那種侵蝕而已。
彎曲的脊背,啞然就是被生活壓垮的一般!
這個老伯從人群之中擠出來之後正要下跪的時候,被蘇誠給制止住了。
尊老永遠都是一種美德。
況且蘇誠作爲從後世而來的開明之人,對這種動不動就下跪的風氣很是不看好。
那他就斷然做不但讓一個這麽大歲數的老伯來給他下跪吧!
那個老伯被蘇誠赦免了下跪之後,躊躇了好長時間,才終于調整語氣開口了。
躊躇了好長時間并不是因爲他不知道如何開口,而是他喘息的太過的厲害,連說句完成的話都很難。
蘇誠在這期間還讓陸三把放置在自己面前的茶杯拿給了那個老伯!
那老伯喝了幾口茶水之後終于道:“大人,求你爲小民做主啊!”
那老伯好不容易才調整好氣息,能說上一句完成的話了,卻有因爲想起悲痛的事情,開始了他長達大概有五六分鍾的哭泣!
這個老伯能哭泣這麽長的時間,足以證明他接下來要說的這個事情是讓他多麽的痛徹心扉!
蘇誠也不勉強,既然是傷心之事,你即便是勉強,他也說不上來的啊!
在這個老伯身上,大概用了有十幾分鍾的時間,從終于說清楚了他所告之事是什麽。
不過,事情的結果倒是也并沒有讓蘇誠失望。
最起碼蘇誠以及這麽多人等待的這十幾分鍾的時間并沒有白白的浪費。
這個老伯竟然就是那個被李擋頭當衆斬殺于酒館醉鬼的父親。
那個醉鬼也算是個有本事之人,早年間的時候也做過一些買賣,賺下過一些的家當,日子過得還算是殷實。
在十裏八香之中也算是很不錯的了。
這個醉鬼并沒有别人那種有了錢就招搖,就爲非作歹,爲富不仁的心思,反而是帶着鄉裏鄉親的一起賺錢。
他做買賣帶的都是鄉裏鄉親的年輕後生們。
對于他們來說,那醉鬼所做的一切就是給了他們一條活路。
在醉鬼生意還不錯的時候,誰見了他不是贊美。
可随着朝廷稅收的不斷往上加,他的生意當然也是越來越不好做了。
最幸運的是他爲人厚道,願意與他做生意的人還是很多。
可是變故也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他妻子帶着孩子從娘家返回的途中,正好與他順路,他便帶着妻兒以及他找來的年強後生一起拉着貨物回京!
沒成想就是這次竟然遇到了土匪。
不僅貨物被搶光,而且與他一起前行的一隊人馬除了他之外全部遇難。
他從死人堆裏爬出來,滿臉是血的回到家之後,他家裏面所有的東西都被相鄰們給搶光了。
在那次遇難的所有人之中損失最大的可是他。
不僅失去了妻兒還有自己半生辛苦打拼來的基業,更重要的是在那一行人之中還有他的親弟弟。
一時之間,整個家中便隻剩下了他與老父一人!
從此之後他便一蹶不振,變賣僅有的家産度日,整日酒不離身,一天之中沒有一刻是清醒的
那老伯的痛苦也絲毫不比那醉鬼少,但是卻還要照顧自己的這個醉鬼兒子。
他無怨無悔的付出,隻等着有朝一日這個兒子能真正的想通。
可事情總是沒有他想象之中的那麽一帆風順,不到一年的時間這個醉鬼便被李擋頭斬殺在了一酒館之中。
那個老伯不僅指出李擋頭斬殺醉鬼的事情,還說了李擋頭與土匪勾結,劫掠過往客商貨物的事情!
那個醉鬼之所以被李擋頭當衆斬殺,其深層次的原因并不是因爲醉鬼說了不應該說的話,而是那醉鬼從酒友的手中看到了妻子的發簪。
就這麽裝醉半醉的查到了一家賭坊,繼而查到了李擋頭的身上。
這個發簪就是李擋頭輸在那賭坊的。
蘇誠倒是沒有想過,這個李擋頭竟然還有這麽大的膽子,你說你當衆斬殺一醉鬼,這是爲了維護朝廷的綱紀,以及威嚴。
若是真的隻是這個事情的話,魏忠賢說不定就能找個借口把他給救下來了。
你這竟然勾結了土匪,劫掠客商。
這即便身無官職隻是個普通平民,做出這個事情來,一旦落在官府手中那也隻有死路一條了。
不說還是有朝廷官職在身了。
那個老伯在講完這個事情之後,那李擋頭終于才有了害怕,不過語氣依舊是強硬的很。
即便是到了這個時候他也知道,自己該求的人是誰,有誰能夠救了他的命!
“廠公,廠公,他們冤枉屬下,那些絕不是屬下做過的事情,廠公你一定要給屬下做主啊!”
這個李擋頭既然有能力勾結土匪,那也該有土匪的硬氣啊,在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的時候,他難打不應該是硬氣的道一句,這都是我一人所爲,要殺要剮随便嗎?
這額痛哭流涕的像怎麽回事。
魏忠賢的确已經做好了,若是這個李擋頭隻是毆打,欠賬之事的話是要爲他開脫了。
魏忠賢他也算是掌握了東廠有一段時間了,大部分人都已經收到他的麾下了,誰是什麽樣的人,他也有所了解了,但是李擋頭還瞞着他這麽多事情的事兒。
魏忠賢他是真沒有想到。
當這個事情從别人口中說出來的時候,還被自己最大的對手聽到。
魏忠賢此刻的火氣那是大的很。
對于李擋頭的這個請求,魏忠賢是更加的火大!
魏忠賢呵斥道:“一個市冤枉你,難不成這不多都是冤枉你了不成。”
魏忠賢呵斥完以後又對蘇誠道:“蘇大人,此事需徹查,若是查明所有的一切都與李擋頭有關的話,請蘇先生從重處罰,我東廠絕不允許此等爲禍百姓之人存在!”
魏忠賢此舉也是他目前來講唯一能做之事。
他若是不這麽表态的話,很大程度是要被李擋頭給連累了的。
你說若是自己收了李擋頭的賄賂,被連累那是應當承擔得責任。
關鍵是在李擋頭的這個事情,魏忠賢他一點兒都不知道啊。
魏忠賢還從來沒有這麽憋屈過。
蘇誠在那個老伯站出來爲自己兒子申冤以後,就算是松了一口氣了。
蘇誠在得到魏忠賢的表态之後立即便吩咐陸三道:“你帶人去查老伯所說是否真實,隻給你半個時辰時間,能辦到嗎?”
那個老伯雖站出來爲自己兒子申冤了。
但是若是想要判定這個裏擋頭是否與土匪勾結還需要實實在在的證據。
在陸三領了蘇誠的命令正準備離開之時,蘇誠又道:“你順便查查那土匪的虛實,明白嗎?”
若是人數少,兵力不強,蘇誠正好可以練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