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田宏剛是有廚師的底子,還是他天生就适合幹這一行,總之上手非常快。
鐵輝剛教了他一遍,他就能學個七七八八,其實這個東西也沒有多複雜,無非就是幾種調料外加火候的事,要是把所有的調料和步驟用紙筆記下來,就算是全都寫下來都用不了三行字,所以田宏剛的進度雖是出乎鐵輝的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經過幾次調試和親自掌勺之後,田宏剛也就算是正式掌握了這門手藝。
當天晚上,文化廣場的人就發現,鐵輝,孫紅軍和嫣紅姐都在,不過掌勺的卻換成了田宏剛這個社會大哥。
田宏剛的人脈那絕不是吹的,就沖那不斷過來打招呼的人群就能看出一二。
“呦~~田哥這是你生意啊,你看你怎麽早不和兄弟說,早說弟兄們早就過來捧場了。”
“田哥您還會這個手藝那,沒看出來啊!”
“田哥,有什麽用兄弟幫忙的嗎?”
“田哥…………”
面對這些紛擾的招呼聲,一開始不忙的時候田宏剛還能笑着回上幾句,當客人真的上來了之後,他就隻有“恩!恩!”的份了,畢竟剛剛上手還不敢過于分心,畢竟這以後也算是他自己的生意了,弄不好砸的是自己的牌子。
從始至終,鐵輝一直都站在田宏剛的身邊,幾乎是言傳身教的指導,并且不斷的糾正着他那不起眼的小錯誤。
雖說是掌勺的換人了,但是生意非但沒有冷清反到越加火爆,畢竟田宏剛這尊大神撮在這裏,他的那些小兄弟不管出于什麽目的都得過來捧捧場,錢那是賺翻了,嫣紅姐這一晚沒幹别的,光是收錢找錢了,這也是她以後的工作。
或許是嫣紅姐的豔名已經傳播出去,也或許是田家嬸子太不放心自己的老公,總之田叔接手的第二天,那彪悍的田嬸就随之而來,這下算是徹底斷了田宏剛那點不該有的小念頭,如此~鐵輝也就放心了。
兩三天下來後,田宏剛就将這門生意徹底捋順,再也不用鐵輝在旁指導了。
别看田宏剛現在一天天的依舊擺出一副大哥的架勢,其實他每天早上都是樂醒的,說句毫不誇張的話,這種賺錢的速度,他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碰到,盡管要分出一半給鐵輝,可剩在他手裏的也有四五百。
雖說是現在這個年代早就過了“萬元戶”的時代,可一個月就一萬來塊錢,聽起來還是有點吓人。
這段時間田宏剛很忙,可以說是活了半輩子都沒有這麽忙碌過,忙着備貨,忙着賺錢,更忙着将自己的手藝傳給他那些小兄弟,少的時候一天兩三個,多的時候甚至有七八個跟在他的身邊學手藝。
這門手藝學到了,那就等于拿到了一個金飯碗,可比上班強多了,這個道理他的那些兄弟全都明白,由此也可以預想到田宏剛現在是多麽的炙手可熱了。
而且不管有多少人學會,文化廣場這邊都隻有他一家,這是對他的尊重,同時也是田宏剛得以放心傳藝的基礎。
又是一夜沉睡,田宏剛還沒睡醒,就聽見自家的客廳中傳來一陣充滿了恭維的寒暄聲。
“沒事,嫂子您忙您的,我們在這裏坐着就行。”
“那你們先坐着,暖壺裏有熱水,喝就自己倒,你們田哥昨晚上又是忙到大半夜才睡的,這段時間可給他忙壞了。”
“嫂子,這事你得說說我田哥,錢這玩意賺多少才夠啊,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可不是嗎,一會你田哥出來,你幫我好好說說他。”
“呵呵,行!”
帶着嘴角一抹得意的微笑,田宏剛也不着衣,穿着襯衣襯褲就從卧室中走了出來。
映入他眼眸中的是三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看着依稀都有點眼熟,還不等他開口發問,這三個青年就齊刷刷的站起來,對着他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道:“田哥!”
田宏剛颌首示意,然後大模大樣的往自家的沙發上一坐,剛把一根煙從煙盒中抽出,一個很有眼色的小夥子就搶上前來笑着點燃打火機。
借着吸煙的功夫,田宏剛也細細的打量了一下這個小夥子,這才不确定的問道:“你是張老三身邊的小兄弟吧?”
身邊的小夥子立刻做出一副驚喜的樣子回道:“呦,田哥您還記得我?是、弟弟以前是跟着張三哥混的,這不是現在也老大不小了,我尋思着,這也不能一天天的總在外邊瞎混呀,再說家裏也跟着操心,這不最近兄弟們都說田哥您仁義,願意賞兄弟們一口飯吃嗎,所以………呵呵……弟弟也就厚着臉皮來了!哦~對了,這次來的匆忙,也沒帶什麽好東西,就是家裏邊有個鹿場,昨兒個剛殺的一頭梅花鹿,我就尋思着好歹也是個新鮮玩意,就給田哥帶過來嘗嘗鮮。”
對于對方的說辭,田宏剛這段時間已經見怪不怪了,雖說是免費教手藝,可誰上門好意思空着手上門,多多少少的總會帶些東西,這段時間山珍海味什麽的他都不知道已經收了多少了,不收還不行,按照北方話來講,不收就是看不起客人,就是不給登門者的面子。
靜靜的聽完對方說完後,田宏剛很有老大派頭的吐出一口煙霧,然後擺出一副豪氣幹雲的架勢說道:“什麽賞不賞飯吃的,這話就有點過了,站在一起都是肩膀齊的兄弟,我田宏剛在外邊混了這麽多年,最願意做的就是結交朋友,既然你叫我一聲田哥,那就什麽都别說了,要是不嫌棄你田哥手藝糙,那一會兒就跟在我後邊好好看着。”
“你看我說什麽來的,田哥就是仁義,别說田哥您還賞兄弟們一口飯吃,您就是不賞,隻要走出去說是您田哥的朋友,那也是天大的面子。”
看着這個不斷恭維自己的小夥子,田宏剛的心裏那叫一個爽,雖然他心裏也知道,這個油嘴滑舌的小子多半就是過來占便宜的,可無所謂,隻要他呈了自己這份人情就好。
說了半天,他才想起來,還有兩個人一句話都沒有說過那,這才掃視着二人問道:“這兩位是……”
“田哥,這兩個人都是我的小兄弟!”
“哦、那就一起吧!”
“謝謝田哥!”“謝謝田哥!”
在田宏剛忙碌于交際圈的同時,時間也一天天的過去,在鐵輝開學之前,麻辣小龍蝦這門生意就在江城遍地開花,短短半個月内就有數十個麻辣小龍蝦的攤位在全市各地陸續開業,而且全都幹得有聲有色。
整個八月,江城因麻辣小龍蝦而火爆,随着美味一同流傳出來的還有田宏剛這個過氣大哥的名字,說市裏有點遠,但是在聯化廠區這一片,“田宏剛”這三個字卻再次火爆起來!
一開始,鐵輝還會去攤位上看看,到後來也就懶得去了,嫣紅姐現在已經完全适應了現在的生活,他隻要每天晚上去接她回家就好,現在的嫣紅姐一天天的就跟一個小财迷一樣,每天晚上回家都會拉着鐵輝和他算帳,算今天又賺了多少多少錢之類的,總之幸福的一塌糊塗。
随着時光的流逝,鐵輝也終于迎來了開學季。
一九九四年,九月一日
陽光明媚,蔚藍的天空上漂浮着朵朵白雲,聯化子弟中學又一次迎來了秋季的開學日。
晨曦的光芒照在清晨的大街上,背着書包的學生幾乎随處可見,徒步的,騎車的,家長送的,大大小小的人群組成了一副九十年代的清早上學潮,相熟的學生們不知不覺的就湊到了一起,笑着,鬧着,盡情的揮灑着屬于青春的快樂。
“轟轟轟……”
随着一陣機車特有的轟鳴聲,行走的人群紛紛讓開中間的道路,這年頭有一句話,叫做:要想死的快,就買一腳踹!
騎摩托車的人都是瘋子,和這種人搶路犯不上,雖說人們在口中不斷的嘲弄,但是内心對能騎摩托車的人還是充滿了羨慕的,在94年騎摩托車的人,基本上就等同于後世開豪車的人,絕對可以位列“有錢人”這個範疇。
一般騎摩托車的人,多半都是家境良好的社會混混,再不就是包工頭之類的老闆,不過今天這個騎摩托車的人顯然是個例外,因爲那身騎在車身上的校服怎麽看怎麽醒目。
“我靠~誰啊這是,這麽牛逼?”
“真他母親的能裝!”
“這個傻比,也不怕騎車騎溝裏?”
“…………”
不管身後是議論也好,還是咒罵也罷,鐵輝都已經聽不見了,他實在是太喜歡田宏剛送他的這個禮物了。
是的,今天早上他剛一出門,就看到了田宏剛笑呵呵的出現在自己眼前,停在他身邊的就是這輛幸福250摩托,純黑色的車身顯得敦厚又結實,充滿了金屬性的美感。
“哈哈,看看你田叔給你準備的代步工具,滿意不?”在笑着說完這句話的同時,田宏剛也讓開了身子。
鐵輝是真的沒有想到田宏剛會送給自己這麽大的一份禮,他實在是太滿意了,當即書包一甩,就沖向了這輛摩托車,略顯修長白嫩的小手如同撫摸少女肌膚一樣在嶄新的車身上逐一扶過,甚至還不确定的對田宏剛追問了一句道:“田叔,這真是送給我的?”
田宏剛顯然是很滿意鐵輝的态度,自豪的誇贊道:“你叔我都騎來了,那還有個假?我田宏剛的大侄子怎麽也不能走着去上學吧,要騎咱們就騎摩托車,不過我可得勸告你一句,這個東西畢竟不比小轎車,小轎車是鐵包人,這個是人包鐵,你騎歸騎,可得給我慢點!”
老實講,其實在送出這件禮物之前,田宏剛的心裏也猶豫了許久。
不可否認,這确實是一件好禮物!
但那是對成年人而言,對于一個半大的孩子來說,這件禮物實在是太過危險了,由不得他不糾結,不過最後他還是選擇相信鐵輝,因爲他相信自己這個大侄子一定不會像那些“傻.逼”一樣沖動,更加不會自己找死。
不管田宏剛心裏承認不承認,他現在已經開始同等看待鐵輝了,也就是不再把他當成一個孩子看,要不然他是絕對不會送這件禮物的。
本來,田宏剛還擔心鐵輝不會騎摩托車,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擔心純屬多餘。
隻見鐵輝撿起自己的書包,對他行了一個美式的軍禮,并笑着說道:“YES,SIR !”
話音剛落,就見鐵輝娴熟的翻身上車并熟練的一腳踹着,油門一給,就頭也不回的快速遠去,看着那熟練的壓彎動作,田宏剛就知道自己的擔心純屬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