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大院。
在沈泉帶走了幾乎全部的護衛武力之後,就隻剩下了四名護衛,一臉神色警惕地守在大門之外。
雖然這些家夥看上去神情冷肅,氣勢逼人,但是終究未到真氣境的修爲,再怎麽警惕,察覺感知能力也是有限。
所以他們也就根本沒有發現,那于一側牆面,呂小白已經足下連點,無聲無息地翻入大院之中。
沒了三十幾名護衛的巡視,這片占地方圓極廣的沈家大宅,是顯得有些空蕩和寂寥。
呂小白身形再動,身融于風,宛如鬼魅一般,緊貼牆面,來到了大堂之外。
眼下已近黃昏,天色有些昏暗,然而大堂裏,此刻倒是燈火通明,一片亮堂。
呂小白透過窗戶的縫隙,便是可以看到,大堂裏有一名中年婦人正是坐立不安,焦躁難耐。
觀她的相貌,似乎是沈泉如今的夫人,丁怡。
呂小白記得檔案卷宗裏記載,這位沈家如今的主母出身青榆鎮外,大約五十多裏地的另一個名爲楓林鎮的地方,是鎮上一個世代經商的家族,丁家當代家主的長女。
丁家雖然不是武林世家,但是家族生意做得極大,财力雄厚。
可以說沈家這些年來發展迅猛,一方面是有沈泉的深謀遠慮,規劃長遠,但是另一方面也是離不開丁家的财力支撐。
畢竟招攬武者,包括自身沈家修煉,也是離不開武道資源地支持,這些都是需要花費相當多的銀兩。
而丁家經商也是有了沈家的武力支撐,所以倒是斷了一些江湖武者的觊觎。
兩者之間,倒是相輔相成,互爲助力。
所以作爲丁家大小姐的丁怡,雖然行事諸多任性,刁蠻妄爲,沈泉還是對她禮敬有加,那也就是因爲這個原因。
不過丁怡是草包一個,早年大約也是個被寵壞的熊孩子,除了會仗着自己的身份蠻橫無理之外,根本就是個沒腦子的更年期婦女。
眼下沒有沈泉的存在,她也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坐立不安,隻知道發脾氣,耍性子。
“夫人,喝杯茶緩緩神吧。”
但見一名丫鬟端着茶走到她面前,柔聲出言安慰道。
而丁怡聽到她的話,一雙略帶魚尾紋的雙瞳之中出現了一抹暴戾的寒光。
“啪!”
“咔擦!”
兩道清脆的聲音響起,丫鬟捂着一邊臉孔,踉跄倒地,手中原本端着的茶杯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杯盞裏的茶水灑了一地。
“混賬東西!家主都還沒回來,我哪有什麽心思喝茶!别來煩我!給我滾出去!”
丁怡杏目倒豎,毫不客氣地呵斥喝罵着這名丫鬟。
可以看出來她那一巴掌算是用力極大,丫鬟的臉上都已經有一個鮮紅的巴掌印浮現。
被她這麽兇狠地一罵,丫鬟頓時嗫嚅地退出了大堂,甚至還不忘把地上碎裂的杯盞碎片給收攏,歸于手掌,方才離去。
大堂裏再度隻剩下丁怡一個人,急躁的她來回來去地走動。
呂小白将這一切都收入眼中,看着已經中年的丁怡還是這麽一副蠻橫不講理的模樣,料來這種性子,沈泉也不會把沈家的隐秘事情告訴她。
那麽,呂小白目光轉開,看向沈家大院深處,眼神閃爍。
“看來得去沈泉平常閉關的地方去看看了。”
念頭一定,呂小白再度遊走,以他的輕功修爲,在這個已經沒有真氣境武者的大院裏,自然是來去自如。
随意找到了一名下人,威逼一番,刀架脖子,自然是就從這小人口中得到了他想要知道的信息。
沈泉閉關的地方是每一個沈家下人都知道的,那是位于沈家大院偏南的一處小院裏,平常都會有護衛嚴加看管。
眼下沈家幾乎全部的護衛,都已經被呂小白關進府衙地牢裏,所以這間小院前是空無一人,無人看管。
再加上這裏畢竟是沈泉閉關之所,平日裏守衛森嚴,嚴禁尋常下人到這裏來。
所以此刻,小院附近都是空空蕩蕩的,就連下人都對這裏避之如諱,絲毫不敢接近。
因此呂小白是極爲順利地潛入了小院之内。
隻見房門已經被上了一把大鎖,四周的窗戶又是被密封住的。
這種情況下,沒幹過偷雞摸狗之事的呂小白沒有辦法,彎刀劃出一道青光匹練,大鎖也就這樣被直接一分爲二。
他推開門,直接走入其中,早先呂小白就已經仔細感應過,屋内并沒有人。
當然如果是修爲遠超于呂小白,令他都沒有辦法感應到的,那自然應該早就發現他了,不至于讓其如此爲所欲爲。
總之呂小白推門而入,屋内的擺設倒是極爲淡雅,看的出來沈泉除了武道一途有所成就外,并不是個隻會武功的莽夫。
書架之上都是擺滿了書籍,書桌上紙墨筆硯一個不少,整個屋子看起來倒像是個文人書生的房間。
不過呂小白環視一圈,心裏卻是感到有點奇怪。
如果沈泉真的是因爲武學修爲到了需要突破的重要關口,而需要閉關修煉的話。
那麽按理來說,他應該找一個極爲安靜,不易爲外界動靜所打擾的地方才對。
一般來說,小說裏也會這麽寫,某某需要閉關,那就要尋摸一個靜室,普通都是四面封閉,牆壁極厚,僅有一個出口,而且多半都有特定的機關才能打開,外界的動靜很難傳入其中。
在呂小白看來,這個說法是對的,因爲一般修煉内功,都是需要内心澄明,心神空靈,達到極靜安甯的心境,才能夠盡可能地減少由于心态紊亂,而導緻運行真氣岔路的危險。
而眼下這個房間,雖然附近很少有人經過此地,已經很安靜了,可是這種四面通風,到處透光的房間,怎麽看也很難真的做到萬籁俱寂的地步,絕非一個進行閉關的好地方。
但是按照下人的說法,沈泉的确自從宣布閉關起,就長期呆在這個院子裏,深居簡出。
除非
呂小白目光閃爍,開始嘗試着搬動着屋内各種擺設。
特别是那一列書架之上,特别平凡普通的細微陳列,他都在嘗試着挪動。
就這麽一個個嘗試過去,等到他的手摸上那一方擺于書架上的硯台,嘗試着拿起之後,頓時呂小白的神情有了細微的變化,眼中浮掠出一抹果不其然的意味。
他稍加用力轉動硯台,一下子書架一列便猶如一扇門似得,朝内而開,露出了一個深深地密道黑洞。
“我就知道!”
呂小白朝着其中走入,手中的殘月彎刀下意識地緊握,真氣遍布周身,仔細又警惕地朝着通道裏走去。
這方幽黑的甬道,他一走入其中,那方書架般的石門再度關上,種種動靜在如此甯靜的氛圍下格外突兀,與此同時,甬道的石壁上,也都突然亮起一團又一團的燭火,照亮了各處。
這種種變化都是出現的極爲突然,要是換了一般如呂小白這種年紀的少年,隻怕都是免不了要被吓一跳。
不過對于早已經曆過各種武俠小說和電視劇洗禮的他,早就對這種氛圍是司空見慣了,完全不以爲然。
呂小白保持着一個相當平緩的步子,沿着甬道前進。
看起來這方甬道也不是特别長,走了大約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已經可以看到出口,以他的目力,可以看出那應該是一方靜室。
而這個時候,一個幹澀刺耳的聲音,猶如幽靈鬼泣一般,悄然響起。
“事情辦得怎麽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