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後，大都城。
街頭的茶攤之上，化身爲一名冷峻劍客‘令狐充’的呂小白，正坐在這裏，一邊喝茶，一邊唉聲歎氣。
這副樣子，要是被劉玉鳳還有木氏兄弟這些人看到的話，估計會大跌眼鏡，形象破滅。
隻是，他真的很無奈。
事情的發展，偏離他的預想了。
呂小白本想着英雄救美一波，然後獲得劉玉鳳等人的信任。
趁着這四大勢力都在招攬人手的機會，就此加入靈劍門，混入大都這混亂的局勢當中。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從天而降的這正派劍客之形象，實在過于強烈了，弄得劉玉鳳她們反而不能把自己當成是一個可以招攬的江湖人士。
結果到頭來，他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還得重新琢磨辦法。
思來想去，呂小白還是決定先到大都，暗中去六扇門那邊看看。
畢竟眼下，有一件事他必須要去弄清楚。
那就是六扇門暗部這邊，到底是出了什麽問題。
如果真的如他們所預料的一樣，這些家夥都已經去了西天。
那麽，爲何趙泉這麽久，都沒有朝着淮陽道那邊上報這個消息。
調查這些，他明面上的身份令狐充，不能露餡。
所以早前爲了此事，他還多要了一張人皮面具。
做工稍微糙點沒事，反正現在他隻是去溜達溜達，探個虛實而已。
至于身高體型這東西，以他龍象般若功第七層的功力，還可以在短時間内，擠壓筋骨，壓縮身高，增加體型來放煙霧彈。
……
大都城的六扇門暗部，就在城内一個叫做如意坊的賭坊之中。
據說是爲了遮人耳目，大隐隐于市。
這就讓呂小白忍不住想吐槽一句。
你這弄得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人家真派個什麽探子，隻要僞裝好點，融入人群，你怎麽去識别，還隐藏個屁！
大隐隐于市，不是這麽隐的吧。
然而，當他站在如意坊門口，看着這個大白天，卻是門窗緊閉的賭坊時，那是一臉懵逼。
“這搞什麽。
賭坊這種地方，白天這個點，不應該是大開門戶，人滿爲患的時候麽。”
此刻正過晌午，按理來說，賭坊這種地方，這個時候應該比酒樓餐館還要來的熱鬧。
畢竟在這個娛樂行業極不發達的年代，人們打發時間，乃至于浪費時間最好的方式，那就是這最原始的玩意兒。
青樓的話，這個點基本還不接客，而且玩這個套路，基本還是要有點身家錢财的，一個姑娘一晚上，怎麽的二三十兩是少不了的。
但是賭坊，哪怕你隻有一文錢，你也可以上桌，反正沒了就沒了，赢了還可以繼續。
所以某種程度上而言，這個地方才是真正的魚龍混雜，草莽底層什麽人都有。
可是，就是這麽一個喧鬧常伴的地方。
現在居然大門緊閉，安安靜靜，沒有半點聲音從内傳出。
“卧槽，這是怎麽回事？！”
呂小白簡直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個時候，似乎有路過的大都本地人，看着站在如意坊門口發呆的他，搖了搖頭，随即開口說道。
“别看了，如意坊已經完了，想賭錢的話，去另一條街的賭坊吧。”
聽到他的話，呂小白轉過身來。
但見是一名上了點年紀的老頭，背負着雙手，形容枯槁，須發皆白。
他趕緊拱手行禮，随即言道。
“這位老丈，不知這如意坊到底是發生什麽事了，怎麽大白天的都不開門？”
這老頭瞥了他一眼，随即淡然說道。
“你是外地來的吧，大概是聽說了這如意坊的名頭才來見識見識的吧。”
“可惜啊，你要是早來個七八天，還能看看這大都第一賭坊的繁華，但是現在麽，啧啧啧。”
老頭一頓搖頭晃腦，感慨萬千，這副關子賣的呂小白簡直是百爪撓心，好奇心大起。
但明面上，他可不能露了馬腳。
雖然這寥寥數語，這老頭還沒有說出如意坊這般變化的原因。
但是就聽這話頭，顯然這裏定然發生過什麽不尋常的事情。
如果造成這一切的，是那個隐于整個大都背後的黑手。
那麽很有可能，爲了提防六扇門來人，這附近就必然有還在監視此地來往之人的探子。
倘若他表現得對于如意坊太過熱切的話，很有可能就會進入這些探子的視線當中，随後一舉一動都有會遭受監視。
所以，哪怕這老頭子賣關子，呂小白的臉上也沒有流露出特别關切的意思。
僅僅有着幾分一般吃瓜群衆的好奇，沒有追問，在靜靜地等待着老者的下文。
而這個老頭似乎不是第一次在這裏賣弄自己所知的消息了。
在說完這兩句吊人胃口的話之後，他就立馬停頓。
故作一副神秘莫測的樣子，背負雙手，斜眼輕瞥着呂小白，似乎是在等待着他的追問一樣。
隻是等了一會兒，情況和老頭預料的有些不一樣。
呂小白化身的這個青年，僅僅是稍微等待了一會兒，好像是見他半天沒說話。
這小子幹脆就直接轉身，朝着隔壁街的方向而去。
這果斷幹脆的轉身，弄得老頭是一臉茫然。
看着青年離去的背影，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隻是，在等到呂小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街口之後。
這個貌似猥瑣的糟老頭子，那原本昏暗渾濁的眸子裏，頓時有一道不宜察覺的精光掠過，轉瞬即逝。
随即，他再度背負雙手，晃晃悠悠地朝前走去。
前行的方向，恰好也是隔壁那條街道。
這老頭看似身形削瘦，老朽不堪，甚至走路都搖搖晃晃。
但若真的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雖然行走的速度不算很快，步子邁得也不寬。
可是莫名地，一步踏出，就已經在兩三丈之外了。
明明是比呂小白後出發，但是當老頭來到隔壁街道的時候，呂小白也不過是剛剛在這另一條街道上，走出不到五六丈的距離。
至此。
他再度恢複糟老頭子一步三晃的節奏。
速度很慢，每一步踏出，都仿佛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但是卻不緊不慢地跟在呂小白身後，保持了一個相對穩定的距離。
一直到，他看見青年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道的賭坊門口之後，老頭才沒有繼續跟着。
不過就算如此。
他也在賭坊對面的巷弄陰影中駐足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之後，老頭方才繼續邁着老爺步，慢慢悠悠地離開了街道。
……
在老頭離開，還不到半盞茶功夫的時候。
賭坊的大門又一次掀開，從中走出的，是另一個冷峻青年。
是令狐充。
他神色冷漠，出門之後，根本就沒有朝四周觀望，完全就是平日正常的狀态，朝着老頭消失的另一個方向，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