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你注意一點就是了。”對于蘇可不會傷害沈秋,張颉還是相信的,但是他就怕蘇可到時候顯出身形沒完沒了的糾纏,吓壞了人家。
張颉也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對是錯,一方面是有可能吓到人家,另一方面,他又覺得既然剛好讓自己碰上了,能幫蘇可完成心願還是幫一下吧,更何況事情都已經做了一半兒。
至于有可能得到的什麽能力,老實說張颉并不抱太大期待了,蘇可這家夥一看就不像有什麽了不起特長的樣子。
總之也慎重一點吧,還是先回去,明天也可以多少做些準備。
“今天很晚了,還是明天再來吧。”張颉決定道,然後就自顧提着袋子轉身離開,他要将蘇可先送回最初的地方,那裏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沒有什麽人經過,也不容易出現什麽問題。
蘇可默默跟在張颉身後,在那張颉無法看到的角度中,他神色怔怔,也不知道在想着什麽。
……
沈秋一直是個幹脆利落的女孩。
對于絕大多數事情,她更喜歡簡單直接的處理,而不是在内心之中反複思量卻又在糾結中做出不知對錯的判斷。
但是最近一段時間以來發生的那個事件,對于她的打擊很大,甚至有時候她會自我懷疑,自己的處事之道是不是并不妥當。
如果說張強、牛劍峰等人對于蘇可的死隻算是間接因素的話,那麽沈秋對于蘇可的拒絕,絕對算得上是最終蘇可選擇輕生的決定性因素之一了。
雖然沈秋在内心之中,确實并不喜歡蘇可這種性格的男生,在從小到大的同學生涯中,她也是出于一種幫助弱小的心态在與蘇可相處并維護他。
但是蘇可如此決然或者說懦弱逃避的将自己挂到樹上這件事,還是讓沈秋心中充滿悔恨和自責:如果自己能夠稍微溫和一點,慢慢找機會表達出自己的想法,是否就可以避免悲劇的發生呢?
不管是警察亦或者是老師,都判斷蘇可是自己輕生而死,并沒有沈秋的任何責任,但即便沈秋并不似平常女孩子那樣矯情,她的内心仍然是有着女性纖細的一面,如此大的事件,就連張強等人都無法釋懷,她自然也不能例外。
在蘇可出事之後,在學校老師的建議下,沈秋并沒有太深入的參與到後續的事件處理之中,但是等蘇可的屍體檢查完畢确認是自殺無誤,被運回老家安排葬禮的時候,沈秋還是特地請了幾天假,悄悄買了車票一路跟了過去。
葬禮那幾天,雖然聽從了老師的建議,爲了避免不必要的沖突沒有直接與蘇可的家人面對面,但沈秋還是關注着整個過程,遠遠的跟随儀式默哀祭拜,甚至自己買了點紙錢線香燒了,聊表一番心意。
而偶然間傳入她耳中的村婦們的議論,更是讓她無比難受。
“聽說是告白失敗自殺的……”
“現在的年輕人也太脆弱了。”
“我就說那女孩也有責任,多乖巧一個人……”
沈秋甚至有些慶幸,還好她跟蘇可同鄉不同村,這裏并沒有什麽人認識她,自己以後也不必再出現在這裏,自然也不用再聽這些背後的議論了。
不過這一切又怎能徹底躲過,就算聽不到蘇可家鄉人的嚼舌根,難道自己學校裏的那些同學就不會議論了嗎?
即便是如同沈秋這樣心胸比較開闊的女孩,此時内心也覺得一片陰雲密布的灰暗。
因此回到學校的這幾天裏,她幹脆埋頭課業,每天早出晚歸的出沒于教室、圖書館和實驗室中,還好班主任老師對她面臨的情況也頗爲同情,特别允許她在晚上的時間仍舊使用實驗樓的一些教室和簡單設備。
今天仍舊是一個徜徉于知識海洋的夜晚,沈秋已經在實驗室裏翻閱了整整一個晚上的試驗記錄,到了此時,也終于感覺到力不從心了。
哈~
長長的打了個哈欠,沈秋活動着僵硬的脖子和肩膀,稍稍閉眼休息了一下,緩解了有些酸脹的雙眼,然後收拾起桌上的東西。
這幾天的心無旁骛,甚至讓她有一種生活本應如此的感覺,有時候她反而覺得,如果不是這次事件,她還難有這麽好的學習狀态呢。
文件紙筆收拾妥當之後,沈秋掃視一眼沒有什麽遺漏,就帶上自己的東西,一路關掉所有的照明,準備離開試學生實驗樓了。
這裏是她們這些本科學生專用的實驗樓,不像那些教授研究生們使用的高端實驗室常年燈火不斷,這裏除了上課時間之外,平常也沒什麽人來。
此時已經到了晚上将近十點,整棟樓更是空空蕩蕩,隻有沈秋一個人在行走着。
不過這樣的情況沈秋已經經曆了許多次,内心并沒有什麽波瀾,她本身就不是一個膽小的女生,又學的臨床醫學,接觸過許多普通人會覺得恐怖的東西,膽子更是得到了鍛煉。
四周靜悄悄一片,除了每隔一段距離的綠色通道指示燈之外,就沒有任何的光源了,沈秋拿出手機照着地面,卻神遊天外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想着什麽,或許她所需要的,正是這種學習之後的心神疲憊、腦袋放空的感覺吧。
今天有些奇怪,不知爲何,也不知從哪個時刻開始,一種莫名的感觸亦或是本能的提醒,讓沈秋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她轉頭四顧,好像感覺有人在某處悄悄觀察着她似的。
整個樓道裏可見範圍裏仍舊空空蕩蕩一片,但是更遠處和樓梯轉角等處的黑暗,讓她的視線并不能延伸太遠。
沈秋舉起手機,試圖探究那些看不清的所在,然而,手機自帶的手電筒功能是如此無力,光線在黑夜中散射,卻幾乎沒有帶來多少視野。
黑暗之中,是否真的有什麽在看着她?沈秋心中莫名有些慌亂,卻很快又覺得好笑,有什麽好怕的?不過自己吓唬自己罷了。
她搖頭甩掉腦子裏的雜念,繼續走着,但是經過剛剛的一番小緊張,她的精神還是被吸引回當下,感官不受控制的開始注意起周圍的動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