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一聲輕微的“咔擦!”聲,那柄厚重的砍刀應聲斷爲兩段。再看看刀刃,完好無損。
陳理很滿意,果然是無雙的寶刀,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呀。
看着陳理滿意的表情,鄒普勝對站在旁邊的庫官說道:“再去給二皇子拿一副最好的金甲來。”
金甲拿來了,陳理不由贊歎。
真是好工藝。整副盔甲的下擺,雙臂是用兩指寬,三寸長的鋼片串綴起來的,鋼片與鋼片之間用牛皮筋連接,緊密而合理,絕不影響打鬥。
胸膛上是用厚實的精鋼做成的整塊護甲,後背也用一樣的鋼片做成,兩個肩頭的防護鋼片和肩膀一個形狀,但卻不影響肩膀的劇烈活動,上下連接的極爲巧妙。
上下幾個部分之間還有精巧的小挂鈎,脫的時候把鈎子解掉,穿得時候再挂上,隻是自己不太方便,要别人幫忙。
頭盔是用前後兩塊鋼片連接的,打着眼,用牛皮筋串聯,裏面襯着柔軟的棉布。
陳理不得不佩服古代的工匠,在沒有現代化工具的情況下,把這麽大的一件鐵衣服做得如此巧妙,實在不容易。
這一副鐵甲,要用好幾個工匠打造好幾個月才成,也隻有高級的軍官才配擁有。
陳理穿在身上試了一下,很是郁悶。
這東西的确一般的刀劍箭镞奈何不了,可就是過于沉重,足有好幾十斤,沒有好力氣,不要說打仗,就是穿着行走也受不了,奔跑彈跳之間也影響身體的靈活性。
想起自己靈巧的優勢,他覺得這件東西實在不适合自己。
鄒普勝心思靈敏,看出陳理的想法,說道:“二皇子,雖然這金甲有些重量,穿着不舒服,但在戰場上,它可是無上的護身符,抵擋普通的兵器綽綽有餘,你先委屈穿着吧,習慣了就好了。”
陳理勉強說道:“好吧,聽太師的話沒錯。”
雖然自己不懼長刀利箭,可若是在衆目睽睽之下中招了卻沒一點事,這有些太吓人,要是對手鼓搗些他意想不到的殺招,自己的身體能不能受得了還真是難說。
突然,他想起了古代打仗喜歡用火,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想到這,他顧不上其他的事情,急忙和鄒普勝回到了漢王府,把自己關在屋裏,點着了火把,放在身上試着燒了一下。
看着被燒傷卻無法愈合的傷口,感受着陣陣被燒灼的火辣辣痛感,陳理信心一下降低了好幾個點。
看來火是自己的克星,以後遇着這個場面可得小心了,自己原以爲的不死之身也是有界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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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還沒要到十天,江州城裏就有了異動。那些家财萬貫的大戶人家悄悄封了店鋪買賣,卷着金銀财寶,帶着兒女家眷要出遠門。
原因無他,陳友諒戰敗身死的消息,悄悄在那些消息靈通人士中傳開。
雖然消息來源很神秘,沒有确鑿的依據,但那些精明的人都會分析。很明顯,要麽漢王勝,要麽吳王勝,總有一方最終打敗另一方。
若是漢王勝了,那些權貴朝臣還不吹得無邊無界,可看城中這幾天的緊張狀态,即使漢王不敗,情況很有可能不好。
這個時候,有人說漢王死在鄱陽湖,大家相信的程度會大幅提高。于是,人心惶惶,有錢人家尋思着是不是出去躲一躲。
道理很簡單,若是吳王朱元璋攻破江州城,那些殺紅了眼、強盜一樣的士兵燒殺搶奪,奸淫霸占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不管什麽人,幸免的可能性極少。
天下已經亂了這麽多年,老百姓見多了,這些事他們當然明白。
隻可惜城中早已有了防範,那些想攜家帶口逃難的人被城門口和日夜巡防的士兵擋了回來。
這下徹底讓那些心懷疑慮的人慌了神,漢王死的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誰也無法堵住所有人的嘴。
城裏的生産買賣一下冷清了起來,大家都想着怎麽逃過這一劫。想趁火打劫的賊人蠢蠢欲動,要不是看着街上四處巡視的士兵,隻怕那些宵小之輩早就讓江州城陷入了恐慌。
人心亂了,任誰也無力回天。
陳理和鄒普勝早就料到了這一天,隻有讓城中的軍兵加大巡防的力度,除了武力震懾,誰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因爲再大的保證這時也無法讓人信服。
什麽威望、人品、承諾都是扯幾把蛋,拳頭才是硬道理,沒有強有力的武力威吓,大家認你是哪根蔥。
——每一個人都拍挨打,每一個人都懼怕死亡!
盡管這樣,思想工作還是要做到,能糊弄一時是一時。
騙人這個事情,還是很有效的,隻要你過後給他們一個貌似合理的理由,即使沒有理由,隻要事情有了轉機,大家還是很寬容的。
陳理召集了所有的将領、參事、都事、左丞、右丞,世家大族等一幹人,商議如何讓老百姓安安心心做自己的事情,搞好生産,保障生活日常,軍需補給。
江州城知府卓鴻,五十多歲,是元朝進士出身,徐壽輝占領江州城後,他歸降了徐壽輝,陳友諒奪權後,他又爲陳友諒做事。
這是一個很圓滑的人,誰當大王他都歡迎,自己隻是做好份内的事情,絕不多言多事。
正因爲他精于政務,做事能幹,因此才能穩穩坐在知府位置上很多年。
現在,他就站在前邊規規矩矩,任别人竊竊私語,他隻低頭看地。
陳理看着他,說道:“知府大人,你有什麽好主意嗎?”
卓鴻馬上擡頭看着陳理,上前揖禮,恭敬說道:“臣也沒有好主意,全憑二皇子指派,臣定當竭盡全力去辦,絕不拖泥帶水。”
陳理道:“現在是本王向你讨主意,你就不能給本王指點一二嗎?”
卓鴻一聽這話,有些不習慣,因爲陳理這話說得太過客氣,全不似漢王的強硬。
卓鴻說道:“江州城中謠言四起,實在有損漢王的威名,臣一直在四處張貼安民布告,并配了解讀的書生,可是見效甚微啊。”
陳理道:“謠言止于智者,可城中的老百姓見識有限,讓他們不理會實在很難。”
卓鴻道:“臣也一直在苦惱,這樣下去影響各行各業的安定,軍隊的後勤保障也會受到幹擾。”
陳理走下王座,抱手向站在兩側的大小官員拱了拱手,誠懇地說道:“本王一直身體不好,沒有好好向各位學習治世之術。感謝老天垂憐,得一仙長療治授道,現今才算開了心竅,本王在此誠心向各位讨個主意,讓本王有些功勞,也好在漢王面前有個交代。”
幾乎所有人大感意外,本來存有的疑慮全沒了。
他們沒想到這個二皇子這麽謙和,比起漢王可好多了,頓時對眼前這個二皇子從心裏親近了許多,不願意多話的人也思索着該說些什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