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澤霖站在河邊好一會既沒有出聲,也沒有任何動作。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姬瀾開口道,“告訴我河的寬度,我自己可以過去。”
“你真的可以嗎?”
姬瀾轉頭“看”向江澤霖。
在姬瀾血紅的雙目中,江澤霖什麽也看不到,隻是每次面對這雙赤紅,江澤霖的悔恨就更多一些。
“你在小看我?”
“是擔心。”
“大可不必。”
聽到有腳步聲靠近,江澤霖詫異,是“怎麽會?”
“多半是被察覺了,我們盡快過去。”
越來越靠近的腳步聲,讓江澤霖已經沒有了猶豫的時間,在告訴姬瀾之後,他看着姬瀾安全過去,自己才起身。
然而,對方終究還是趕來了,就在江澤霖落腳的瞬間,岑子茉他們便出現了。
“快走!”
江澤霖也不再顧慮那麽多,緊拽着姬瀾的胳膊帶他逃進對面的樹林裏。
“呃……”
姬瀾的腳下一個踉跄,江澤霖回頭卻看到一支短箭插在姬瀾的背上。
“怎麽會?”江澤霖震驚,短箭是什麽時候飛射過來的?他竟然毫無察覺,這在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姬瀾?”
“我沒事,快走。”
姬瀾忍痛繼續前進。
岑子茉他們也已經來到了河對面。
江澤霖拔出短刀緊緊握在手中,雖然他并不願意和對方做過多的糾纏,但逼不得已,他隻能暫時停下腳步。
岑子茉長劍在手,一臉不屑的看着就在他們前面不遠處的江澤霖和姬瀾,冷笑道,“想跑,沒那麽容易。”
至于常伊卓,爲了自己的家人,他必須盡快将江澤霖帶到唐懷谷的面前,看了眼身邊的岑子茉,常伊卓突然飛身而起,快速追上。
眼見無法擺脫,江澤霖終于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常伊卓。
“你們咄咄逼人,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江澤霖說罷,短刀旋于掌心,刀風呼嘯,像一陣閃電逼至常伊卓的周身。
果然名不虛傳!常伊卓暗暗感歎,面對江湖速度之極的江澤霖,常伊卓縱使有識招斷武的能力,看不到卻是徒勞,這是他特殊能力的唯一缺點,速度。
唐懷谷對江澤霖的需要,讓他們隻能抓不能殺,任務的難度是常伊卓往常從來沒有遇到過的。
岑子茉把目标對準了姬瀾,因爲她看出了姬瀾對江澤霖的重要性,隻要控制了姬瀾,江澤霖必定束手就擒。
然而,姬瀾雖然身受重傷,卻并非是坐以待斃之人,一向高傲的他怎能容忍這可笑的侮辱。
劍與劍的碰撞,岑子茉并非易與之輩,卻在第一招便落了下風。
“怎……怎麽可能!”
鮮血從眼角流出,姬瀾卻是滿臉的不屑,“丫頭,你以爲本閣主受傷了,就能任人欺辱嗎?簡直就是笑話!”
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姬瀾的周身散出,岑子茉立刻驚覺,飛身躲避。
其他人卻不知,在沖上去的瞬間就被那股力量振飛了出去。
姬瀾的行動讓岑子茉他們震驚,卻讓江澤霖更加擔憂,他知道姬瀾是不願連累他,可姬瀾卻不知道,江澤霖的目的從淩霄閣被滅的那一刻起,便隻剩下了一個。
好不容易才找到江澤霖的行蹤,岑子茉是絕對不可能輕易撤退的,她相信就算姬瀾再怎麽厲害,身受重傷的他總會有極限。
“本小姐就看你能撐到什麽時候!”
姬瀾奮力支撐,“小丫頭,輕視本閣主,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兩人同時動作,岑子茉依然被姬瀾壓制,完全無法取得優勢,還被姬瀾傷了一支胳膊。
“混蛋!”岑子茉不滿的怒罵道,“别讓本姑娘抓到你,否則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然而,就像岑子茉所言,姬瀾的傷實在是太重了,他根本堅持不了多久,無法再短時間内殺了岑子茉,最終便會是姬瀾的失敗。
姬瀾的動作終究還是慢慢變得遲鈍了,力量也在不斷的減弱。
機會來了。
岑子茉的嘴角露出滿意的邪笑。
另一邊,江澤霖雖然擔憂姬瀾,卻不敢再掉以輕心了,之前那一瞬間的分神,便讓常伊卓看出了破綻。
“我不想殺無辜的人!”江澤霖從常伊卓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焦急,“我不知道你爲什麽要幫唐懷谷做事,我隻能勸你,最好迷途知返,不要一錯再錯。”
常伊卓冷笑,“作爲曾經幫無量教做事的你,有資格在這裏跟我講大道理嗎?”
“如今,我與無量教無關,那你呢?”
常伊卓的行動頓了頓,若是可以,他甯願從來不認識唐懷谷,可是這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麽如果。
“去死吧!”
岑子茉已經徹底失去了和姬瀾糾纏的耐心,原本想要抓住姬瀾控制江澤霖的想法也一點都不剩了,此時的岑子茉隻想殺了姬瀾。
“姬瀾?”
江澤霖想要去救姬瀾,常伊卓卻死纏着他不放。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氣!”
就在江澤霖準備下殺手的時候,突然從旁邊沖出來兩個人,在姬瀾最危險的時候,從岑子茉的手中救下了姬瀾。
是他們?
岑子茉看清來人,顯得更加憤怒了,“竟然是你們!義父正找你們呢,你們竟自己出現了,來得好啊,凡是和義父做對的人,一個都别想活着。”
看到劍俠和刀傑的出現,岑子茉的殺意更強烈了。
“都給我上!”
劍俠将姬瀾交給刀傑姜無凡,“保護好姬瀾閣主。”
看到姬瀾安全,江澤霖也終于毫無顧忌了,專心應對起常伊卓。
岑子茉根本不是劍俠的對手,加上之前已被姬瀾所傷,不過片刻,險象環生了。
常伊卓暗叫不好,岑子茉再怎麽說也是唐懷谷的義女,絕對不能讓她死在這裏,否則他的家人隻會更危險,如果救了岑子茉,還可以請岑子茉幫忙說話。
如此想着,常伊卓不再和江澤霖糾纏,虛晃幾招之後,縱身拉開和江澤霖的距離,閃身到岑子茉身邊,從劍俠手中救走岑子茉。
江澤霖的武功他一時難以解破,但對劍俠和刀傑兩個人,對他來說卻不在話下。
常伊卓救走岑子茉,衆人也并沒有要追的意思。
江澤霖毫不留情的殺了所有來不及逃跑的人。
“姬瀾閣主!”
“江公子?”
姬瀾命在旦夕,江澤霖連忙出手。
“不準死!”
江澤霖知道 ,方才姬瀾故意激怒岑子茉是爲了不讓悲劇重演,他不願意在讓對方拿他當籌碼控制江澤霖。
刀傑和劍俠,緊密的注視着四周,在姬瀾脫離危險之前,他們必須保證,沒有外人來搗亂。
半個時辰之後,江澤霖終于停了下來。
姬瀾背後的短箭已被去除,但他還不能自己行動。
“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裏,”江澤霖對姬瀾說,“我背着你。”
江澤霖背起姬瀾,看向刀傑和劍俠,“多謝。”
“江公子!”劍俠伸手攔住江澤霖,“你們要去哪裏,唐懷谷的人在到處找你,姬瀾閣主重傷,你一個人恐怕難以應付,還是讓我們陪同吧?就當是,當初你幫助我們兩個逃過無量教迫害的回報。”
江澤霖原想拒絕,但劍俠說的沒錯,姬瀾重傷,若是遇到更難纏的對手,他一個人卻是難以應對。
“多謝。”
江澤霖道謝,默認了劍俠的要求。
三人穿過樹林找到一間茅草屋,暫時安頓了重傷的姬瀾。
“江公子,”劍俠猶豫再三之後,問道,“姬瀾閣主怎麽會變成這樣?”
在劍俠看來,江澤霖已經是這江湖上除了怪醫之外最厲害的大夫了,連他都處理不好的情況,可想而知會有多糟糕。
江澤霖隻是歎了口氣,并沒有回答劍俠的問題,反問,“對了,不知二位怎麽會出現在 這裏?”
“我們鬥不過唐懷谷,但也不想讓唐懷谷控制,”刀傑開口解釋說:“所以,我和臻禹便一直在躲避唐懷谷,後來我們發現唐懷谷讓人到處抓一些妙齡少女,也不知道幹什麽。”
劍俠接着刀傑的話說,“他們到處抓,我們就到處救,就在今天午時之後,那些人到一個小村子裏去抓人,我們就跟去救人,在殺了那些人之後,村民告訴我們,在那些人之前還去了一批人,還把村長一家給殺了。”
“你說什麽!”江澤霖難以置信的看着劍俠。
劍俠皺着眉頭說:“應該就是岑子茉他們幹的,我們又從村民口中得知有兩個人在村長家住過,通過他們的描述,我們覺得很像你,便一路追了過來。”
江澤霖退後了好幾步,他後悔了,剛才就應該殺了岑子茉和常伊卓,因爲他們和唐懷谷一樣,都是惡魔!”
又是這樣,所有幫過他的人,最終都會被他害死。
江澤霖緩緩閉上雙眼,仰天長歎,對劍俠和刀傑說:“你們二位還是不要跟着我們了,你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那些少女,請你們一定繼續想辦法救她們。”
别人不知道,江澤霖最清楚不過了,因爲他的手上,也曾沾上那些無辜少女的鮮血。
“這……”
“放心吧,之後的路,我會更加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