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淩楓和連雲鶴的打鬥還沒有停下來,便又出現了兩個意外的人。
奉刀門門主蘇尤和伏鳴島島主文志安。
奉刀門和伏鳴島現在都是聽從唐懷谷的命令行事,所以他們兩個的出現,對玉淩楓來說,雖覺得意外,但卻不覺得奇怪。
沒有多餘的言語,兩個人同時攻向玉淩楓和連雲鶴。
連雲鶴察覺出現場多了兩個人,但奇怪的是,他的對手卻不是三個,依然隻是一個。
難道方才那個人真的是來幫他的?但是,連雲鶴想不出來,能幫他的人除了伍梓烨之外,會有其他人?
如今江湖人人自危,哪裏會有心情去管别人死活,而且他和方才那人争鬥多時,那人既不認真打,也不退,着實奇怪。
連雲鶴和其人也?江湖風雨錄排行第三的高手,即使身受重傷也不是蘇尤等人單獨能對付得了的人物。
然而,對方還沒有徹底打開來,不遠處就飛起了信号。
看到信号的蘇尤和文志安,臉上均閃過疑惑的神情,但這疑惑并沒有持續多久,兩人便相互示意之後同時撤退。
他們雖然現在聽從唐懷谷之命,但心中卻是不甘的,能偷懶則偷懶,能少費些力氣就少費些力氣,最喜歡的自然是這種撤退命令。
蘇尤和文志安離開後,連雲鶴也不再攻擊玉淩楓。
一方面他已經判斷出玉淩楓并非敵人,不管對方爲什麽回來幫他,隻要不是敵人便沒有攻擊的必要,另一方面,連雲鶴的傷實在是太重了,連番打鬥幾乎快要耗盡他所剩無幾的力氣。
玉淩楓見連雲鶴跪倒在地,收起長鞭走過去。
“雲尊?”玉淩楓試着叫了一聲,卻沒有得到回應。
連雲鶴受傷嚴重,就在玉淩楓猶豫着要不要幫他運功療傷之際,卻見伍梓烨找了過來。
“你總算來了。”
伍梓烨見現場打鬥痕迹嚴重,卻也沒有多問,徑直走到連雲鶴身邊,幫他運功,将體内之毒逼出。
“哇,”玉淩楓在一旁小聲感歎道,“你這得耗費多少功力啊?蘇尤和文志安可在着附近,萬一他們通知了唐懷谷,我可打不過。”
玉淩楓的聲音雖小,但傳入伍梓烨的耳中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但伍梓烨隻管專心給連雲鶴運功療傷完全不理會玉淩楓。
玉淩楓暗自歎氣:看來這一次出來的目的是無法達到了,他十分希望唐懷谷此時能夠出現,如此一來,一定能逼出真正的伍梓烨。
“可惜了。”
玉淩楓搖了搖頭,開始專心注意四周的動靜,再怎麽說他們也不是敵人,既然一起出來,自然也要一同回去。
而且,連雲鶴在這裏,唐柔他們肯定是要失望了,必須盡快回去才行。
足足一個時辰之後,伍梓烨才終于收手,緩緩起身的同時順便扶着連雲鶴起身,玉淩楓從來沒有見過伍梓烨如此溫柔的一面,即使以前聽解筱豪說過,也覺得無法想象,如今親眼看見了,卻更加難以置信。
“多謝。”
伍梓烨突然對玉淩楓說了這兩個字。
玉淩楓頓了一瞬才笑道,“伍總管客氣了,我們現在回去嗎?”
“先找個地方休息,等雲鶴恢複了再回去。”
“你就不怕阮青墨發瘋毀了你們的厥孚如雲?”
伍梓烨輕聲一笑,“不是有江澤霖在嗎?”
“他在,更可怕,若是讓唐懷谷知道阮青墨和江澤霖都在厥孚如雲,他怕是無論如何都想要進去了。”
“他進不去。”
伍梓烨說的十分自信,他知道,玉淩楓不過随便說說而已,其他人如何,對玉淩楓來說,其實并不重要,因爲伍梓烨看的清楚,玉淩楓本質和他屬于同一類人。
伍梓烨直接帶着連雲鶴進了附近的鎮子,還住在了鎮子裏最大的客棧。
玉淩楓滿心疑惑,伍梓烨是真的不怕唐懷谷派人找過來?
安頓好連雲鶴,伍梓烨對玉淩楓說,“麻煩你照顧一下他,我去抓藥。”
“沒問題。”
伍梓烨離開之後,玉淩楓便吩咐店小二上了些酒菜。
“雲尊現在感覺如何?”玉淩楓轉頭看向躺在床上的連雲鶴,“要不要我扶你下來吃點東西?或者說,我喂你。”
“不必。”
連雲鶴眉頭緊鎖,他知道伍梓烨的出現意味着什麽,這一路自己雖然有心想要詢問,但卻始終不敢問出口。
伍梓烨不會放過宮韻懿,特别是看到他再一次被宮韻懿所傷,這一點連雲鶴心理十分清楚。
原本專心用餐的玉淩楓突然開口,“沒想到雲尊竟然是感情如此細膩之人?”
“你說什麽?”連雲鶴奮力起身,轉頭看向玉淩楓,他想要讓自己兇狠一點,卻發現此時卻做不出來。
“難道不是?”玉淩楓笑道,“這一路上我都在觀察你,要知道,一個人的雙眼是騙不了人的,雲尊眼中流露出來的情感,一看便知,連猜測都不需要。”
“是嗎?”連雲鶴苦笑,“原來我這麽失敗,連這點感情都掩飾不住。”
玉淩楓卻搖頭道,“雲尊已經很厲害了,起碼在不知情的人認爲,你連雲鶴,不但武功高強,而且冷酷無情,是絕對擁有王者之氣的人,隻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弱點,雲尊自然也不例外。”
“哦?”連雲鶴盯着玉淩楓,“那麽樓主你呢?你的弱點又是什麽?”
玉淩楓絲毫不掩飾,“我的弱點很多,朋友、親人,每一個我重視的人,都有可能成爲我的弱點。”
“所以,你的壞脾氣,也是你故意裝出來的?”
“哈哈,那倒不是,我的脾氣本來就是那樣,我覺得挺好的,不但可以保護我自己,還可以保護我重要的人,所以,即使别人都說不好,我也不會去特意改變。”
連雲鶴輕輕點着頭,“我喜歡玉淩楓樓主這樣真性情的人。”
“那伍梓烨呢?”
連雲鶴沒有想到玉淩楓會這麽問,但他也知道玉淩楓會這麽問的理由,不過,他并不打算告訴玉淩楓太多關于伍梓烨的事情。
想了想說道,“也許不是喜歡,但卻離不了。”
“這麽說,伍梓烨确實是一個很可怕的人。”
“你說什麽?”
連雲鶴不悅的眼神盡露無遺。
“難道不是?”玉淩楓直言,“能讓别人對他如此的依賴,難道還不夠可怕?”
連雲鶴知道玉淩楓說的沒錯,自己曾經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也覺得後怕過,但後來想想,哪有如何,他一生中能有這麽一個讓自己依賴的人,也沒什麽不好。
起碼到現在爲止,伍梓烨從來麽有讓他失望過,伍梓烨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他。
玉淩楓看到連雲鶴的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麽,難怪據聽說,厥孚如雲的雲尊很少在外人面前露臉,因爲一個人要裝作和自己本性完全相反的樣子,确實很難。
“不過,伍梓烨那樣的人,也不是不值得信任,”玉淩楓端了一碗粥走到連雲鶴面前遞給他,“以前因爲解筱豪的事情,我非常讨厭伍梓烨,即使現在也一樣,不過仔細想想,如果沒有伍梓烨,解筱豪也許在數年前就已經死了,哪裏還有我讨厭他的理由。”
“解筱豪?什麽事?”
“雲尊不知道?”
連雲鶴喝了兩口粥,“他告訴過我,解筱豪以前是他的徒弟,也是他這一生唯一的弟子,但是後來他做了一件讓解筱豪無法接受的事情,所以兩個人幾乎是反目成仇了,至于具體是什麽事情,并沒有說。”
“這樣啊,我還以爲你們之間沒有秘密呢。”
“那你能告訴我嗎?”
玉淩楓搖頭,“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應該親自去問伍梓烨,而不是從我這個外人口中得知。”
玉淩楓的話自是有道理,連雲鶴便沒有再追問下去,其實對于伍梓烨,連雲鶴一直都是,他願意說便說,不願意說,自己絕不多問,即使如此,連雲鶴心中對伍梓烨的信任卻從來沒有減少半分。
“那我能問一下,解筱豪如今對伍梓烨的真正态度嗎?畢竟師徒一場。”
“這個啊……”玉淩楓歎了口氣,“怎麽說呢?應該是迷茫的吧,筱豪曾經對這個師尊是十分尊敬和喜歡的,甚至覺得他的師尊,比什麽都重要,可是,越是如此,一旦發生什麽事,打擊就會越大,甚至是對别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麽的事,在解筱豪心裏都會被放大數千數萬倍。”
連雲鶴認真看着玉淩楓,隻聽玉淩楓稍微頓了頓之後繼續道。
“也許時間真的能夠沖淡一切吧,我認爲,如今解筱豪的心裏還是十分重視伍梓烨的,但他是個死心眼,一直在強迫自己不能忘了那件事,我之前對伍梓烨的一切态度,有一部分是自己不爽,也有一部分,是想幫解筱豪将内心的情緒發洩出來,可是……我失敗了。”
“也就是說,解筱豪在強迫自己恨伍梓烨?”
玉淩楓聳肩道,“可以這麽說,除非有一個契機,讓他看清楚自己對伍梓烨的那點恨,早就一點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