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柔連忙點頭，“知道，施羽哥跟我說過。”
“聽劍山莊曾經有一個寶貝，是有驅毒的作用，所以被施羽盯上，他三番五次潛入聽劍山莊，想要将那個東西偷走，但都被二叔抓住，但問他，他卻什麽也不說，畢竟他從來不傷人，二叔總是訓斥他幾句就把他放了，可是他并沒有放棄，一而再再而三的來。”
祁軒講到這裏，竟然自己笑了下。
唐柔好奇道，“然後呢？”
“然後他就和我二叔玩起了長時間的貓捉老鼠的遊戲，一玩就是一整年，我二叔發現，他有相當高的潛力。”
“這個我知道，”唐柔說，“施羽哥探查能力超強，無論什麽事，别人看着很困難，但他卻能輕松得到他想要的消息，而且十分詳細和精準。”
祁軒點頭，“沒錯，所以我二叔有意培養他。”
“你二叔果然是個相當溫柔的人。”
“可是某天之後，他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出現過。”
“爲什麽？”
祁軒搖頭，“當時我們也好奇，都以爲是他放棄了，直到有一天，他拖着重傷的身體，倒在聽劍山莊門外，沒有人知道，他是怎樣在那樣重傷的情況下無聲無息穿過山莊外的重重關卡。”
唐柔不由的緊張了起來。
隻聽祁軒繼續道，“我們把他帶回來的時候，他幾乎已經奄奄一息了，二叔親自跑去藥谷接來怪醫前輩，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祁軒像是完全陷入了回憶當中，唐柔也不再出聲打斷他。
“他在聽劍山莊養傷期間，二叔收了他做徒弟，二叔答應他，隻要他能通過考驗，就把他想要的東西，雙手奉送。”
“施羽比二叔的任何一個弟子都聰明，學什麽都很快，不過三年光景，他便通過了二叔的考驗。”
說到這裏祁軒突然停了下來，像是有什麽東西卡在了他的喉嚨，堵住了他的話音。
等待片刻還不見祁軒出聲，唐柔小心翼翼的問，“發生什麽事了？”
祁軒歎了口氣，接着講到，“就在我二叔把東西給他的那天晚上，我嬸娘去世了，也就是我二叔的妻子，是被人一劍封喉，對方用的，是和施羽一樣的軟劍，而當我們趕到時，施羽就站在那裏，軟劍上還沾着血。”
“不可能！”
這是唐柔的第一反應，也是當時祁軒的第一反應。
“是，不可能，”祁軒看向唐柔，“你和他相處不過數月，便做出這樣的判斷，而我，和他相處了三年，怎會不知他是怎樣的人？”
“那你們把施羽哥……怎樣了？”
“所有人都‘看到’施羽殺了二莊主夫人，他無從辯解。”
唐柔搖着頭，“但是，你是不信的，你可以找到證據，證明不是施羽幹的。”
“沒用的，聽劍山莊不是什麽人都能夠進來，聽劍山莊之内除了施羽，沒有第二個用軟劍的人，二莊主夫人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現場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迹，你要我如何證明？”
唐柔難以置信，如果現場真如祁軒所說，那麽施羽就一定是殺了二莊主夫人的兇手。
“怎麽會這樣？”唐柔的雙手緊緊抓着祁軒的手臂，“那後來呢？聽劍山莊爲什麽放過施羽哥？”
“因爲除了我，還有一個人不相信施羽是兇手。”
“誰？”
“二叔。”
“啊？二莊主？怎麽是他？”
唐柔更加不解了，死的人是二莊主夫人，而他看到那樣的場景，應該是第一個沖上去抓住甚至殺了施羽的人，都沒有可能會遲疑。
“爲什麽？”唐柔疑問道，“隻因爲施羽哥是他的徒弟？”
祁軒搖頭道，“不知，其實這也是我一直以來的疑問，當時我爹要立刻殺了施羽，被二叔攔住，他十分笃定的說，施羽不是兇手，他要我爹給他時間，查出真正的兇手。”
“那真正的兇手是誰？”
“因爲我當時也不相信施羽就是兇手，所以請求和二叔一起追查，但我們什麽也沒有查出來，甚至沒有查出能夠證明施羽不是真兇的線索或者證據。”
唐柔不相信，“這天底下，絕對沒有做的滴水不漏的犯/罪，再完美的犯/罪，也會留下證據，祁軒，你這麽聰明，都找不到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難道，真的是施羽哥殺了二莊主夫人？那他爲什麽要殺二莊主夫人？殺人總該有理由或者動機吧？他在聽劍山莊這一段時間，二莊主夫人對他不好？”
“不，我嬸娘很喜歡他，二叔和嬸娘沒有自己的骨肉，甚至把施羽當作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般對待。”
“那是爲什麽？”
“我有一個猜想，但被二叔否認了。”
“什麽猜想？”唐柔瞪大着雙眼看向祁軒。
然而祁軒卻緩緩搖了下頭，“其實這個猜想就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唐柔眼巴巴的看着祁軒。
隻聽祁軒說：“我認爲，我嬸娘……是自殺，而且用的是施羽的軟劍。”
“這太離譜啦！”
唐柔覺得這不應該是祁軒能做出的判斷，但她又相信祁軒不可能會無緣無故做出這麽一個猜想，于是追問道，“你有什麽根據嗎？”
“根據是……我二叔他……”
祁軒的雙拳微微攥緊，“算了，那樣的話，不好說，抱歉，即使是你，我也不能，因爲二叔他并沒有承認，所以……”
“好吧，”看到祁軒難得漏出爲難的樣子，唐柔也不想他爲難，“不能說，就不說了，那施羽哥後來是怎麽離開的聽劍山莊？是你救他出去的嗎？”
“算是吧。”
“算？”
“如果不是二叔暗中相助，就算是我，也無法帶施羽離開聽劍山莊。”
唐柔眯了眯眼睛，說：“也許二莊主，已經知道是誰殺了二莊主夫人，或者說，他也覺得二莊主夫人是自殺，所以才放施羽哥離開？”
祁軒突然淺笑一下，沒有否認唐柔的說法，也沒有肯定。
但讓唐柔想不通的是，二莊主夫人既然要自殺，爲什麽要用施羽的劍？以唐柔對施羽的了解，他的軟劍從來都是插在他的腰間，沒有特殊情況是不會離身的。
“後來聽劍山莊對施羽進行了一段時間的追殺，直到再也找不到他。”
唐柔突然又睜大了眼睛，“那施羽哥現在回來，萬一那天碰到聽劍山莊的人……豈不是……”
“他已經去過了。”
“去過了？哪裏？”
“聽劍山莊。”
“啊？”唐柔震驚，“怎麽？聽劍山莊不是你去的嗎？”
“他自己要求去的，而且他比我更合适，同時，我需要驗證一件事情。”
唐柔心種感歎：祁軒就是祁軒，這種時候，竟然做這樣的決定。
不過轉念想想，現在處于非常時期，祁鷹和祁鹄就算看到施羽，也不會聲張，特别是當初暗中幫助祁軒放走施羽的祁鷹。
“祁軒？”唐柔追問道，“你要驗證的事情是什麽？是施羽哥？”
“不是，”祁軒解釋說：“小柔，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施羽是二叔的弟子，他能查到的事情，二叔爲何查不到？難道留守在聽劍山莊的人，能控制得住二叔的行動？聽劍山莊之所以不敢輕舉妄動，是因爲我父親被唐懷谷抓走，如果能救回我父親和解掌門，誰能控制得住聽劍山莊？”
唐柔一個激靈，“難道你懷疑聽劍山莊裏，有内鬼？而且和二莊主很近，無論二莊主有任何行動，他都能第一時間知道，并通知唐懷谷的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值得被懷疑的人就很少了，二莊主的親信，或者三莊主，但……有可能嗎？
“那你回來了，施羽哥呢？”唐柔一連串的疑問，“有沒有查出誰是内鬼？”
祁軒并沒有說誰是内鬼，隻說：“施羽的能力，我相信，他沒有告訴我誰是内鬼，但我猜得到，我相信，二叔他們知道怎麽做。”
“如果一切結束了，”唐柔小心的問道，“聽劍山莊，還會追殺施羽哥嗎？”
“不會，”祁軒回答的十分肯定，“因爲我會證明施羽不是兇手。”
唐柔看着祁軒，他比以前消瘦了很多，在大家心裏，祁軒雖然年輕，但卻是十分強大的人，但在唐柔心裏，祁軒也是一個需要人關心和保護的人。
“祁軒，”唐柔輕輕靠在祁軒的肩膀上，“等我們收拾了唐懷谷，還天下太平之後，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麽事？”
“就是你以前是浪裏浪的時候，答應過我的，”唐柔頓了頓，“陪我一起闖蕩江湖，遊遍千山萬水。”
唐柔沒有聽到祁軒的回應，但她卻并不着急，就這麽靜靜地等着，他知道，祁軒的心裏有很多很多的東西，需要他慢慢整理。
片刻之後，祁軒伸手将唐柔攔進懷裏，用他最溫柔的聲音對唐柔說：“好，我答應你。”
“嗯。”
天漸漸亮了，晨光慢慢升起，衆人紛紛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祁軒抱着唐柔從屋頂一躍而下。
江澤霖走到唐柔面前遞給她一顆藥丸，“我們隻有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