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柔看着祁軒的那雙眼睛,他的眼中雖然毫無波瀾,但似乎能夠洞悉一切,任何人的心思,無論隐藏的多深,都能被他一眼看穿。
“祁軒!你什麽意思嘛?”唐柔攥緊拳頭,勇敢的與他對視。
“很好,”祁軒滿意的點了下頭,“正是這樣。”
“啊?”
“勇氣可嘉。”
唐柔将這四個字在腦袋裏面轉了數圈之後,終于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要有點刺激才好玩,是吧?”
祁軒不說話,轉身回到座位繼續喝自己的小酒。
唐柔雙手叉腰走到祁軒身後,“你這個建議,想來是挺好玩的,但是!本小姐又不是受虐狂!沒事給自己找事,有病啊?”
其他人雖同樣不解祁軒之意,但無一例外都保持着看熱鬧的态度。
至于解鴻貞,他倒不是真的想将不開弓這個燙手山芋就這樣扔給唐柔一個“弱女子”,他們刀劍天下可不怕無量教來亂。
隻是在衆人面前做出的承諾,輕易作罷,可不是他堂堂刀劍天下掌門人做得出來的事。
而且,看祁軒的意思,他似乎是希望将這不開弓給那個傻子,這裏面必有深意,絕對不是唐柔說的這麽簡單。
祁軒飲下一杯酒,才淡淡道“你不懂?”
“啊?”
祁軒敲了敲桌子,“斟滿。”
一旁的祁蕊連忙上前,給祁軒斟滿酒。
祁軒慢悠悠的拿起酒杯搖了搖,才轉向唐柔,輕聲道“那件東西,不是你拿的?”
唐柔一下子明白了過來,“是它!”
沒錯,那本書,那個名字……
“原來是……”
“正是,”祁軒喝掉手中的酒,“我能知,他們,也不傻。”
唐柔長長的歎口氣,“好吧,既然這樣,一件是麻煩,兩件也是麻煩,随便啦。”
“那個……”解筱豪走過來,插話道“可否聽我一言?”
“你說。”唐柔點頭道。
解筱豪笑了笑,“我覺得吧,若阮公子真的能使用不開弓,反而會讓無量教的人忌憚,不敢輕易有所行動,畢竟,到目前爲止,能拉開不開弓的,也隻有阮公子一人。”
“額,”唐柔盯着解筱豪的眼睛看了看,“解大公子說的有道理啊,不過嘛……這傻子想要不開弓,那我們就隻要不開弓,至于那一刀一劍,實在沒什麽用處。”
唐柔說着看向一直沒有說過話的刀傑,“不如我就借花獻佛,把這把刀送給刀傑大大吧?好歹是被稱爲刀傑的人,總該有把配得上自己的刀才行!”
“這怎麽可以。”
“不錯。”
刀傑和祁軒同時出聲。
唐柔走過去從刀劍天下門人手中拿過冰魄刀,轉身遞給姜無凡,“你有了這把寶刀,以後和劍俠一同行走江湖才有面子嘛,說不定劍俠不肯接受解掌門的好意,就是因爲,不想和你在兵器上差别太大,卸了你的自尊心,如今你也有神器了,他就沒有借口再拒絕解掌門的好意了,不是嗎?”
解筱豪回頭看向祁軒,用眼睛跟他說這丫頭的腦子,什麽做的?這都能聯系到一起?
“真的嗎?”刀傑倒是一點都不懷疑,“那我接受!多謝女俠贈劍,這份情,我記下了,日後若有需要,盡管開口!”
“嗯!”唐柔點頭笑道“我一定不客氣,絕對會去找你的。”
姜無凡接過刀,“多謝。”
“既然如此,”解鴻貞順勢而言,“筱豪,待會你便帶姜大俠去取那把劍吧。”
“是。”
在衆人重新入座之前,解鴻貞看了看赤戎劍,又看了眼,和他同樣将視線停留在赤戎劍上的唐柔。
“不知這把……”
解鴻貞剛開口,就被唐柔的聲音打斷了。
“至于這個嘛,”唐柔的腦海中閃過一個人的身影,“我就先留着吧,反正都已經把不開弓留在身邊了,再多一把劍,也無所謂,反正總有能送出去的一天,如果還能遇到他的話,嘿嘿。”
“他?”
衆人雖然疑惑,但卻并沒有人多問。
該說的事情都已經說完了,解鴻貞招呼大家繼續用餐。
唐柔在重新回到座位前,無意中看到了解鸢,她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唐柔大概能猜得到,也有心上前關心,但是她想起之前解鸢對她的請求,便忍了下來,等有機會再去關心也不遲。
入夜,唐柔一個人坐在房間,盯着自己手中的小冊子看得出神。
這刀劍天下果然沒有白來!
初入江湖就一下子遇到了這麽多的江湖大佬,雖然還沒有能做進一步了解,也足夠讓唐柔激動的無法入睡。
就在唐柔盯着小冊子,思考着怎樣才能将它填滿時,房門突然被敲響。
“誰啊!”
“我。”
聽到聲音,唐柔的臉瞬間拉了下來,但是走過去打開門的瞬間,又堆上了笑容。
“林總镖頭還沒有走啊?”唐柔明知故問,因爲之前用餐結束後,副掌門已經派人告訴唐柔,今遠镖局的人,爲了找“失蹤”的他們,還留在刀劍天下。
林肅對這個奇葩的少夫人實在沒有什麽好感,也并不想跟她說太多的話。
“方才我們接到新的任務,要去别的地方接镖,少夫人若是想要留下來參加名品大會也可,隻是名品大會結束後,必須盡快回去。”
“這樣啊,”唐柔聽到這個消息心中歡喜,“那你們可要注意安全啊,對了,那個傻……你們家少爺……”
“至于青墨,就麻煩唐姑娘送回去了。”
“什麽?”唐柔還以爲能擺脫阮青墨,剛升起來的希望之火瞬間熄滅,“你們不帶他一起嗎?”
“收到的任務中,并沒有說要帶着他。”林肅的眼神有一種刺骨的寒意,“在下有一句話,江湖險惡,可不是什麽好玩的地方,做人,要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不要異想天開。”
說罷,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了。
唐柔愣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好家夥,這是在威脅我啊,本小姐是那種随随便便就能被唬住的人嗎?”
“砰!”
剛轉身關門的唐柔,被突然傳來的爆炸聲吓了一跳。
隔壁的阮青墨從房間裏跑出來,緊緊抱住唐柔,“娘子,怕!”
唐柔推開阮青墨,好奇心促使她走向傳來爆炸聲的方向,還一邊走一邊琢磨着難道刀劍天下的名品大會,還有什麽特殊活動?沒聽解家的人說起過啊。
唐柔和阮青墨到達的時候,刀劍天下藏寶室外已經聚集了不少的人,唐柔三兩下擠進人群裏面。
隻見,刀劍天下出名的天下第一堅固的藏寶室,巨大的鐵門被炸出了一個不小的洞。
一個身穿夜行服的少年,站在解筱豪面前,頭低的很下,從他衣服上的破壞狀态,和手上的傷不難判斷,他就是炸毀藏寶室的兇手。
“這個是解家三少爺吧?聽說很會闖禍呢。”
“可不是嘛。”
“真是名不虛傳啊,連自己家的藏寶室也敢炸。”
“我看呐,這刀劍天下的輝煌也就終止在解掌門這裏了。”
“别這麽說,這解大公子,還是可以的。”
“什麽可以?聽說,三天兩頭往那種地方跑,是個出了名的風流種。”
……
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雖然聲音很小,但還是傳到了唐柔的耳中。
以唐柔的性格,對這種誇大其詞的诽謗是絕對不能忍受的,剛準備開口回怼,卻見解筱豪走了過來。
“抱歉,這麽晚了,驚擾到衆人,沒什麽大事,請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這些人可不認爲刀劍天下的藏寶室被炸毀是一件小事,然而,無論事大事小,都是刀劍天下自己的事,外人是插不上嘴的。
“走吧,走吧。”
能被邀請來刀劍天下的,都是在江湖上有頭有臉的組織,看眼色這種事情,沒有人不懂。
片刻之後,現場就隻剩下唐柔和阮青墨還沒有走,以及遲到的祁軒主仆。
“發生何事?”
祁軒看了眼被炸的狼狽不堪的鐵門,走到少年面前。
“筱傑?”
被叫到名字的解筱傑整個身體難以控制的哆嗦了一下,解筱傑最怕的不是他的父親,更不是他的兄長,而是此時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
僅僅是聽到聲音,都會讓他有一種心髒驟停的感覺,讓他再一次回憶起曾經因爲調皮而被父親送到聽劍山莊接受訓練的那三個月。
“祁……祁軒哥。”
解筱傑小心翼翼的擡起頭看了眼祁軒,又連忙低下頭。
“說。”
“那個……我……”
解筱傑把兩隻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說實話。”
祁軒說話的聲音很輕,但對聽到的人來說,卻是最嚴厲的警告。
“我……我在厥孚如雲輸了很多錢,所以……他們說,如果能把這次展出的名品拿去,就……就……這個炸藥也是他們給的,說什麽是無聲炸藥,竟然敢騙我!”解筱傑說到這裏生氣的擡起頭,正好對上祁軒的雙眼,趕緊又重新低了下去。
“如此說來,”解筱豪瞪了眼不争氣的弟弟,“對方要名器是假,恐怕是想利用筱傑給刀劍天下制造混亂。”
對于解筱豪的這個結論,唐柔卻有不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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