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柔說要見姬瀾,姬瀾卻讓人把唐柔引進了自己的房間。
第一次進陌生男子的房間,饒是唐柔這種大大咧咧的人,也難免拘謹了起來,坐在姬瀾對面,笑得那叫一個尴尬。
房間裏,滿滿的,到處都挂着各種各樣的楓葉,鮮紅的、血紅的、暗紅的,整個房間除了紅色,就是紅色。
姬瀾溫了一壺酒,倒了兩杯,将其中一杯放到了唐柔的面前。
“能喝酒嗎?”
“啊?哦,能……能喝一點。”
姬瀾玩味的笑了笑,“怎麽?之前不是一直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嗎?這會怎麽害怕起來了?”
“誰……誰害怕了,隻是……覺得有些怪而已。”
“怎麽怪了?”
唐柔深呼吸一口氣,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下,那叫一個豪爽。
“怎麽不怪了?”唐柔撅着嘴巴說:“我讓你的人傳話,我有事情要跟你聊,我沒看錯的話,這是你的房間吧?而且還是這個樣子……在這裏聊天,不怪嗎?”
“你讨厭紅色?”
“額……也不是讨厭了,不讨厭也不喜歡,不過你這……也太狂熱了吧?家裏到處都是紅色,你不覺得難受嗎?”
“若是喜歡,怎麽會覺得難受呢?”
“罷了罷了,”唐柔擺了擺手,“反正我又不在你這裏住,随便你了,我們還是聊點别的吧。”
姬瀾再給唐柔添了杯酒,問,“你想跟我聊什麽?”
“你爲什麽喜歡紅色?”
天!我怎麽問這個?可是,我好像也挺想知道的。
姬瀾聽到唐柔的問題,頓了頓,飲下一杯酒,視線在房間裏掃視了一遍,雖然他不知道唐柔究竟想跟他聊什麽,但他對唐柔很感興趣,如果是她的問題,姬瀾覺得自己,還是願意回答的。
隻聽姬瀾輕聲笑了笑,“因爲我的世界隻有紅色,其他的顔色,在我的眼裏,全部都是白色的,和白色相比,我當然更喜歡鮮豔的紅色。”
姬瀾是色盲?不對啊,就算是色盲也能分得清很多顔色,但他卻隻能看得到紅色,其他的顔色在他眼裏都是白色,什麽情況。
知道唐柔在疑惑什麽,姬瀾出聲解釋道,“我小時候并不是這樣的,這和我練的武功有關。”
“嗷,原來如此啊,哈哈,真是……”
“覺得我可憐?”
“怎麽會!”唐柔連連搖頭。
姬瀾冷笑一聲,“其實,有一段時間,我也覺得自己很可憐。”
唐柔想了想說:“每個人做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一定代價的,如果是自己的選擇,無論怎樣的人生,好好享受就對了,想太多又改變不了什麽。”
“哈,你這丫頭,果然很有意思。”
“是嗎,嘿嘿。”
唐柔挪了挪屁股,“對了,現在開始我要跟你談正事了。”
“說吧。”
“我聽說,你和那個尹晨,算是好朋友?”
姬瀾原本準備去拿酒杯的手頓在了半空中,良久才說出一個字,“是。”
“如果他始終不肯娶姬蕊,你真的會殺了他嗎?”
“是。”
這一次,姬瀾沒有任何猶豫。
“爲什麽?就因爲他不肯娶你妹妹,你就要殺了他,你也太霸道了吧?”
“辜負蕊兒心意的人,我當然不會讓他活着。”
“就僅僅是因爲這樣?沒有别的理由嗎?”
姬瀾一杯酒飲盡,十分肯定的回答,“僅此而已。”
“還要用那樣的方法?你果然跟傳言一樣殘暴狠厲!”
糟了,不小心說出來了。
唐柔小心翼翼的擡眼看向姬瀾,發現對方的表情并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最主要的是,似乎并沒有生氣。
呼!沒有生氣就好,萬一動起手來,我肯定會被秒殺,哪可能等得及死浪來救我。
“你覺得我殘暴狠厲嗎?”
“額……”
怎麽感覺,這是個送命題,必須想清楚回答才行,不然小命肯定要丢!
“實話實說,否則,就算我對你十分感興趣,也不會任由你在我面前撒謊,因爲,我,非常讨厭欺騙。”
唐柔狠狠的咽了下口水,這樣的壓力,唐柔曾經隻在祁軒那裏感覺到過。
原來高手認真起來,都是會讓人有這種感覺。
“那……那我說喽,”唐柔努力笑了笑,“就我目前見到的情況而言,你對尹晨絕對算的上是殘暴狠厲!至于其他的嘛……倒是沒什麽感覺,起碼在我們聊天的過程中,完全看不出來你是那種殘暴狠厲的人,嗯,就這樣。”
“呵,果真是實話實說啊。”
“不是你讓我實話實說的嗎?”
姬瀾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我很喜歡你的誠實。”
嗯?這是逃過一劫的意思嗎?
“不過說真的,”逃過一劫的唐柔,膽子突然變大了起來,“你僅僅因爲尹晨不肯娶姬蕊就要那樣折磨他,真的讓人覺得說不過去,他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地方惹到你了?能跟我說說嗎?”
“你爲什麽覺得我一定還有其他的理由?”姬瀾站起身走到唐柔身旁,伸手壓住想要起身的唐柔,“我隻有蕊兒一個親人,我想讓她幸福,凡是破壞她幸福的人都該死,難道不是嗎?”
唐柔一個使勁,想要站起來,卻見姬瀾順勢坐在了她的身旁,“還是你覺得這個理由不足?”
“可你也是破壞你妹妹幸福的人,難道你要自殺嗎?”
“你說什麽!”
姬瀾壓着唐柔肩膀的手一緊。
“啊!好痛哎。”
聽到唐柔喊痛,姬瀾随即松開手,“抱歉。”
唐柔詫異,以爲自己聽錯了,姬瀾竟然跟她道歉?
确定姬瀾不會傷害她,回過神來的唐柔繼續說道:“你在大庭廣衆之下,那樣懲罰不肯娶姬蕊的尹晨,難道不是在破壞她的幸福嗎?人的一生雖然不長,但也不短啊,說不定走了一個尹晨,姬蕊還會遇到一個更适合她的人,可你那樣做,無意是讓所有人對姬蕊敬而遠之?你這不是明顯在親手斷送姬蕊的幸福嗎?”
“蕊兒說過,除了尹晨,她誰都不嫁。”姬瀾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尹晨的性格我比誰都了解,我絕對不允許他壞了蕊兒的幸福,自己還能活的好好的!”
“偏執!”唐柔站起身,一甩手,“算了,跟你也聊不出什麽來,我走了。”
“站住。”
姬瀾突然拉住唐柔。
“你你你……你想幹什麽?”
唐柔的聲音頭一次有些顫抖。
“罷了,”姬瀾松開唐柔,“就這樣吧,你要是還想聊什麽,本閣主,随時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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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姬瀾的房間出來,唐柔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浪裏浪,飛也似的沖到浪裏浪身邊,抱着他的胳膊,大口大口的喘氣。
“我的天,本姑娘的小心髒,差一點就沒了。”
浪裏浪任由唐柔抱着自己的胳膊,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玩味,“你也會害怕啊?真是稀奇呢。”
“嗷,這有什麽稀奇的!我是人,又不是神,當然會害怕啦!”
“有聊出什麽結果嗎?”
唐柔松開浪裏浪,臉上露出些許失落的神情,“沒有太多有用的東西,但也不是全無收獲。”
“姬瀾這邊就先這樣吧,你去休息,我去找姬蕊聊聊。”
“需要我陪你一起嗎?”
“不用,我單獨去,會比較好。”
唐柔再次伸手拽住浪裏浪,一副警告的樣子,“你可别欺負人家啊。”
“哈哈,”浪裏浪無語的笑道,“你現在才想起這個,不嫌晚嗎?”
“你不是……真的想要……”
唐柔的腦袋被重重的敲了一下,“想什麽呢!我是那樣的人嗎?”
“哦,”唐柔揉着被敲的有點疼的腦袋,“不是最好啦,你趕緊去吧,我去看看阮青墨,聊到什麽的話,記得來找我。”
“知道了。”
浪裏浪走後,唐柔原地調整了下心情,轉身去找阮青墨。
就在快到阮青墨房間的時候,卻看到阮青墨和淩霄閣的人打了起來,而且樣子非常奇怪,像是瘋了一樣。
“阮青墨!”
唐柔拔刀想要上前阻止阮青墨,但是以她的武功,根本做不到。
“怎麽會這樣啊?”
該怎麽辦?對了,浪裏浪!
唐柔想要去找浪裏浪,又怕淩霄閣的人對阮青墨不利。
“喂!你們不要傷害他!”
“是他不要傷了我的人才對吧?”
“姬瀾?”
阮青墨雖然處于瘋狂狀态,但姬瀾看的出來,他的功力絕不在那個救了尹晨的浪裏浪之下。
這幾人果真都是卧虎藏龍之輩。
唐柔見姬瀾隻是站在旁邊看,沒有任何出手之意,走上前吼道,“既然都來了,爲什麽不去阻止?”
“阻止?阻止誰?我的人?還是你的人?”
“你的人不就你一個命令的事嗎?至于阮青墨,你去把他控制住啊。”
姬瀾轉頭看向唐柔,“你确定要我動手?”
“你……你不要傷害他。”
姬瀾遲遲不肯動手。
唐柔不知道的是,以阮青墨現在的狀态,沒有人能在不傷害他的情況下,将他控制住。
“這個家夥付出的代價,也不小啊。”
“你在說什麽啊?”
唐柔生氣,卻沒有辦法,她看的出來,那些圍攻阮青墨的淩霄閣屬下,都不是武功平平之輩,卻被阮青墨一個接着一個撂倒,如此狀态的阮青墨,想要在不傷他的情況下将他制服卻是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