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節龍陽好



高恩華心中一動,似乎猜到了什麽。

“高道友。”千機夫人向高恩華點點頭,一指老者,笑說:“這位林師叔是雲渺宮中術算高手,你相托之事,他老人家有話說。”

“高恩華見過林師叔。”

“高道友,老夫主要研習雲渺宮中護宮陣法,護宮陣法能掩匿修士氣息,高道友與徒兒隻要身在雲渺宮中,無人能蔔算蹤迹。”林師叔聲音洪亮,一口蜀腔又急又快:“至于如何破解高道友詢問的蔔算術,老夫還待詳研,方敢說成與不成。”

“原來如此,有勞林師叔費心。”高恩華連忙施禮感謝。

高恩華與司馬雪已來雲渺宮一月有餘,千機夫人旁敲側擊,已大約知道師徒二人近況,見高恩華神色猶豫,登時起了招納英才之心。

“天下道門同是一家,高道友與貴徒不如留在宮中多盤桓數日,與林師叔研究一番蔔算術法如何?”

“貧道與小徒若住在宮中,或将給雲渺宮帶來諸多麻煩。”

“高道友見外了。”千機夫人鳳目亮光一閃,道:“雲渺宮屹立青城山數百年,多半功勞靠各路道友相助,宮中缺少精通丹道與醫術的道友相助,若不嫌棄雲渺宮簡陋,就在宮中住下吧。”

高恩華心念急轉,隻要司馬道子一直掌權,追蹤司馬雪的修士便會層出不窮的出現,司馬雪初習道法毫無自保能力,留在雲渺宮中,一來生活略有保障,二來可以督促司馬雪熟練道法。

“高道友,你留在宮中,老夫也可與你時常研究破解蔔算之術。”林師叔見千機夫人有納才之意,便也出言挽留。

“就依千機宮主所言,貧道就多多叨擾貴宮了。”

千機夫人喜道:“高道友留在宮中,生活方面由子怡負責照顧可好?”

“行,一切依宮主所言就是。”

半個月後,鄭松泰與士族衆子弟駕着牛車,攜帶美酒和豔妓,在益州城四周踏春遊逛,臨風飲酒呤詩賞舞,好不快活。

日暮時分,在返回益州的山路上,經過一片樹林。

路邊樹藤枝搖曳,小道草色萋萋,一名黑衣人臉罩面具,手執寶劍忽然從林間閃了出來,悄無聲息的站在小道中間。

一股危險的殺氣,登時在小路上彌漫。

士族弟子的随行護衛們一驚,四下一看,小樹林中一目了然,并沒有大隊人馬埋伏,衆護衛們松了一口氣。

“小賊,想劫道發個财嘛?”一名修士大大咧咧的站了出來。喊道:“知道我等的主人是誰嗎?”

“這幾個留下,餘者滾。”黑衣人擡起劍尖,圈了一下鄭松泰等幾名士族弟子,聲音僵硬,好似故意硬着舌頭說話一般。

“滾,滾你娘了個巴子。”一名修士模仿着黑衣人的口音喝罵道,向身後的幾名修士一使眼色,各舉兵刃一擁而上。

一片劍光一閃,小道間景色瞬變,一片秋天的殘敗肅殺之意淩厲四射。

噗、噗、一陣利刃劃過肉體聲中,幾名護衛須臾間倒地,在地面上扭動了幾下,連慘叫聲也未發出便僵硬不動,每個人喉間冒出一股污血。

鄭松泰一行士族子弟正躲在護衛修士背後,原本想看一場刀來劍往的打鬥好戲,嘻嘻哈哈的正在下注,賭黑衣人能抵住護衛修士幾次攻擊。

一轉眼,護衛們倒了一地,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血腥的刺激下,衆士族弟子頓時清醒,戰戰兢兢的呆在原地等待黑衣人屠戮。

“滾。”黑衣人揮劍圈了一下,再次厲喝,被圈中的人如逢大赦,“嗖”的一聲四散而逃。

有兩名膽子小的士族子弟被吓軟了腿,實在挪不開步跑,一咬牙,在山道上一個滾兒一個滾兒的向林外滾去,剩下的人哆哆嗦嗦,一片亂喊。

“大俠,在下老母尚在,你殺了我,便是一劍兩命。”

“大俠,咱往日無怨,近日無恨......”

“大俠何必要害我性命,要多少銀子都有,隻求饒命。”

“脫褲子!”黑衣人圍着這幾個人轉了一圈,如餓狼盯着地上的肥肉,發出一聲簡單命令。

幾名士族子弟一楞,正在懷疑是否聽錯,呆了片刻,隻聽黑衣人又喝道:

“脫褲子!”“唰”一聲,長劍在空中一閃,劍尖昂起了頭,如一條蛇一般邪惡的顫抖着,冷冷的盯着衆子弟。

原來黑衣人竟是同道中人,喜歡龍陽之好?

幾名士族子弟明白過來,頓時忙亂起來,一時間長衫盡解,個個光着屁股,站在小道間,文雅風流,名士風骨都不要了,有兩名士族子弟爲了讨好黑衣人,順手連上衣也脫個精光,趴在春光中等待黑衣人的寵幸。

“龍陽之好。”黑衣人輕輕問了一句話?

......

被黑衣人圈中大赦的士族們逃下山路,一齊停步回望,不知應不應當回去看看,“啊、啊、”兩聲慘叫尖銳刺耳的傳了過來,一群正在林間嬉戲的山雀吓的“撲愣”一聲,一起展翅飛出林外。

“不好,劫匪行兇了。”

“快跑,去鄭府報信、”

晚暮時分、益州城中,數家士族人家大隊人馬聞訊趕來。

林間小道上,隻有幾名受傷的士族子弟在哀叫呻吟,黑衣人無影無蹤,衆人隻好把幾位傷者擡回城中,鄭家門主鄭方暴跳如雷,在自已的眼皮子底下,兒子鄭松泰居然被人閹了!

數日後,鄭松泰沮喪的躺在床榻上,看着父親鄭方爲他檢查傷口。

“都沒了?”鄭方默默點點頭。

鄭松泰又問:“一點也沒給留下?”鄭方滿面怒色,仍是點點頭。

“天啊!”鄭松泰哀叫道:“一點也沒有了,那我的妻妾們可怎麽活?”門簾一挑,走進一位年青女子,接聲道:“那個天殺的欺負麽弟,姐姐替你殺了他。”

女子身材有些矮小,身穿絲綢綠色裙襦,梳了一個靈蛇髻,髻邊插滿珠钗,面若桃花,嘴中喊着打打殺殺,眼睛确盡是嘲笑神色,看着鄭松泰。

“麽姐。”鄭松泰撇了青年女子一眼,問:“你又讓劉府給退回來了?”

“臭小子,會說話嗎?”女子面上笑意頓時冷結,眼睛眯成一條縫,狠狠挖了一眼鄭松泰,氣啉啉叫道:“明明是姐姐把劉家的小奴才休了,閉嘴吧你。”

“靜兒,又怎麽了,仔細說清楚。”一直冷面不語的鄭方,終于開口問道?

鄭靜是鄭方最小的女兒,從小一直受鄭方和姐姐們寵愛,不料鄭松泰一出生便奪走了她所有的寵愛,姐弟兩人從小起都看對方不順眼,一直鬥嘴到成年,鄭靜先後出嫁三次,卻次次很快回鄭府與鄭松泰繼續争吵鬥嘴。

“劉家給的說法。”鄭靜收斂起嚣張神态,掏出一張宣紙,遞給鄭方。

“念念,看看說些什麽。”鄭方一生修道練武,僅略通文墨,滿臉愁色,将文紙遞給鄭松泰道。

鄭松泰一見有奚落鄭靜的機會,心頭快樂,感覺傷口也不那麽痛了,喜滋滋的接過宣紙,大聲念道:

“娘子高雅,自愧不如,既二心不同,難執一意,現知會諸親,各歸本道。願娘子離去之後,重梳髻發,再整柳眉,另聘高官之主。從此解怨釋結,莫在相憎,一别兩寬,各自歡喜。”

“說的什麽?别掉書袋。”鄭方一臉茫然。

“老家夥聽好。”鄭松泰笑呵呵說道:“劉府說了;麽姐品行高雅,比人家強太多了,事事給劉府拿主意,人家現在自個認慫,将麽姐原封退回,兩家以後誰也别記挂誰,各過各的日子。”

“靜兒犯什麽錯了嗎?”鄭方還是沒太明白。

“老家夥學着點。”鄭松泰傷處傳來一陣陣麻痛,仍然賣弄道:“婦人有七出之罪,麽姐大概犯了八出,或九出,人家劉府若不看在你這米教祭酒的面子上,還不把她腿給打斷。”

“哼。”,鄭方氣的面色發青,一跺腳,瞪了鄭松泰與鄭靜一眼,轉身自行出去了。

“麽姐休怕。”鄭松泰看鄭靜臉色驚恐,便安慰道:“益州兩條腿的豬羊找不到,兩條腿的男人到處都有,待我傷稍好,給麽姐找個又順眼又聽話的姐夫。”

“去、去、去,你啥時有過好心,不是又想挖坑給我跳吧。”鄭靜嘴皮子上一點不肯服軟,悄聲問道:“東西真都割沒了嘛,弟弟豈不成了鄭公公?”

“老家說全沒了,沒了就沒了,沒了這惹禍的根苗,我也能找出别的樂子。”鄭松泰一臉詭異的笑容。

“知道誰幹的不?”

“不知道,一個帶面具的蒙面人,手使一柄長劍,一揮就沒了。”

“啊、”鄭靜裝模作樣的慘叫一聲,笑嘻嘻的自行離去,鄭松泰一翻白眼,沖着鄭靜背影吐了兩口口水:“呸、呸。”

幾日後,鄭方經過詢問得到一條信息,鄭松泰半月前曾在益州城外大茶棚中,與一群過路的修士發生過矛盾,一群修士中,一名紅衣女修手中武器是如意蝴蝶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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