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癡身形如鬼魅般一閃,身體遠遠退了出去,巨劍劍芒“噗”一聲,将阿呆肩頭斬破。
阿呆貼地一個翻滾,舊技重施,重新又鑽入天地宗人群中,這次天地宗弟子們有了準備,紛紛出劍阻攔。
高恩華從後面追上,指間符紙燃起,太阿劍旋風般向地癡背後斬去,在天地宗弟子中間,地癡無法施展道法神通,隻能見招拆招,揮劍招架。
“铮”一聲,巨劍被蕩了回去,一片光亮在陽光下一閃,巨劍劍刃上崩出一個口子。
“好劍!”地癡冷冷說了一句,是誇獎,也是諷刺。
高恩華無暇鬥嘴,借助符術之力,太阿劍狂風暴雨般向地癡刺去,打法和阿呆一模一樣,棄生死于不顧,劍劍全是進攻打法。
太阿劍的斷金斷玉的鋒銳此時沾進了便宜,任地癡是大道修爲,隻要被一劍加身,立刻也會道殒命亡,“铮......”一連串的撞擊聲中,一步,二步,三步,地癡一步步的退出人群。
地癡來藥杞山寨隻爲誅殺阿呆替天癡出氣,動手前趾高氣揚,根本未将藥杞山中人放在眼中,一動手竟未沾到絲毫便宜,又氣又怒之下便想将高恩華誘出人群,以無上道法殺人奪劍。
有了太阿劍這神兵利器相助,能抵道法修爲一二成有餘,素來認爲自己不以物喜的地癡眼紅了。
經過阿呆一番搗亂之後,桓少所率的天地宗修士節節敗退,急欲重新組織起隊型反擊,衛氏雙姝帶領的九宮劍陣一步步壓了過來。
桓少和陽大牛正鬥的昏天暗地,陽大牛猛,但桓少法器衆多,在各種法器的幫助下,桓少絲毫不落下風,吳鈎和熟銅棍不是铿锵撞擊,飛濺起一片片火花。
整個人群中,隻有兩雙眼睛一直在注意着高恩華和地癡的打鬥,一雙是司馬雪,一雙是衛子怡。
三柄巨劍蓦然在半空中升空,巨劍的周圍又生出七八柄小劍,巨劍和小劍相互連接結成一座劍山,飛速旋轉,一股睥睨天下的殺意在劍山上暴發。
兩個人影騰空而起,遠遠撲向劍山,地癡神識一動,立刻判明又是阿呆踢起兩名天地宗弟子的屍體來破陣,做爲天地宗宗主,地癡不可能劍劈本宗弟子屍身,隻得一招手,一股渾厚的靈力飛出,将兩具屍體攔了下來。
電光火石間一閃,一座劍山已将高恩華團團籠罩。
一道劍光遙遙而來,阿呆人劍合一,打法和招式和慕容雪吋沖擊時一模一樣,甯可玉碎,不爲瓦全,直取地癡胸腹。
“大叔!”
“道長!”
“阿呆!”
一條饑餓的綠龍和數柄如意蝴蝶刃從四面八方一齊向地癡斬來,一刹那光華燦爛,點亮了所有人的眼晴。
地癡的巨劍象一座劍山般将高恩華籠罩,衆修的兵刃也瞬間将他籠罩,阿呆的劍和飛來的玄冥劍對他更是緻命的威脅。
“該死!”
咒罵聲中,地癡麻衣一飄,身影如煙般一頓一散,瞬間飄開,漫天的劍影忽然風清雲散,高恩華從劍山中露出身來,手中太阿劍狂揮亂舞,“啪”一聲,一道太極圖燦爛飛來,與太阿劍相撞。
司馬雪大叫:“大叔是我!”
高恩華凝神一看,隻見阿呆靜靜站在身邊守護,一滴鮮豔的血珠在劍尖上流了下來,遠處的地癡一臉怒意,臂上麻衣被斬落,露出一截幹瘦的手臂,一點豔紅在手臂上十分悅目。
“吧唧,吧唧。”一陣清脆的掌聲響起,高恩會尋聲望去,隻見慕容雪吋帶領一大隊胡修,不知何時悄然站在不遠處圍觀,确沒有上前動手。
“慕容格,你真是好樣的,給南人這般賣命,忘了你身上流的是慕容氏的血嘛?”
“話真多,出手吧!”阿呆面無表情冷聲道。
“放心,一會如你所願。”慕容雪吋氣的臉色绯紅,惡狠狠的說:“慕容妃呢?出來一起受死吧!”
“姐姐在此,妹妹如今連聲姐姐也不叫了嗎?”寨牆上黃衫一閃,慕容妃躍了下來,巧笑道:“師姐就知道桓少一定是你唆使來的,已在寨中等待多時。”
慕容雪吋看看遠處正在惡鬥的桓少與陽大牛,面露不屑神色,問:“這個蠢南人相貌醜陋,有什麽好處?竟讓師姐背叛不鹹山。”
“俺家大牛是一位頂天立地的大丈夫,這個理由行不行?”
“哈哈,大丈夫?有那麽醜的大丈夫嘛?”
“妹妹沒男人一定不懂,大牛大牛,俺家大牛那兒大,管用的很呢。”慕容妃一點不惱,臉上一片笑嘻嘻的神情,踏前一步說:“要不要将大牛借給妹妹用一用?”
高恩華自慕容雪吋現身後,心中便一直向下沉,燕修加上桓少帶來的天地宗修士,寨門前實力對比已發生巨大變化,一場大戰後,女修和藥杞山寨中普通兵丁隻怕無一幸免,這可怎麽辦?
陽光如練,一群山雀鳴叫着從空中振翅掠過,急急追逐前方風中飛舞的蟲子,對地面人群的瘋狂殺戮視而不見。
“不要臉!”慕容雪吋心中暗罵,連忙後退一步,與慕容妃同門修道多年,深知師姐笑裏藏刀,說翻臉就翻臉,連忙将靈識散開嚴防天空嬰勺伺機偷襲。
“師姐别說瘋話,若你願意随小妹歸山,小妹自會替你在老祖面前美言周旋。”
“俺随大牛定居藥杞山時,便料到遲早有今日,早點動手也省的俺心頭一直惦記着。”
“俺、俺、俺個屁。”慕容雪吋面色一寒,終于翻了臉,諷刺說:“尊你一聲師姐,還真把自已當大人物了。”舉手便欲下令董、王兩位長老率衆攻擊。
“什麽人鬼鬼祟祟的,給老夫滾出來!”地癡一聲暴喝,三柄巨劍向遠處一片小樹林中斬去,劍光如電,竟是雷霆萬鈞般一斬。
藥杞山寨四周是一片稀松小樹林,一直安靜屹立在那裏,樹枝随風搖曳,看不到任何人影,巨劍的劍芒遠遠已斬的樹枝紛飛。
一團溫和的白色光芒升起,如一柄傘般徐徐撐開,巨劍斬入其中,巨劍似一條小魚般被輕輕彈了回來,林間上方白芒依然凝而不散,穩穩罩住小樹林。
樹林中人影晃動,七八個人自林間躍出,爲首一名劍眉朗目的紫袍青年,身後兩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
一大隊天師打扮的道士倏地從林中穿出,人人身穿精緻的黃色道袍,每人袖口上繡有一枚精緻的标記,場中突增一股全新生力軍,除了桓少和陽大牛仍在拼命外,其餘人都手不戰,雙方一齊向這夥人看去。
紫袍青年向桓少和陽大牛打量了兩眼,朗聲道:
“桓溫當年與慕容垂曾惡鬥枋頭,血染戰袍,不料後世子孫竟屈膝相求慕容氏,子孫這般不屑,桓溫在地下知道嗎?”
桓溫一生三次北伐,最後一次統兵五萬走水路直逼燕國都邺城,因用兵過于謹慎怠誤戰機,被慕容垂率軍阻于黃河上口枋頭,當時前燕帝慕容暐派使至前秦符帝割地求援,前燕軍與前秦軍聯手大敗恒溫,此戰成爲恒氏之辱的一世傳說。
寨前衆修大多不明朝事,聽紫袍青年這般說,雖然不明真相,确知道是在嘲諷恒氏,桓少正與陽大牛兩人正鬥得昏天黑地,休說回嘴,可能連紫袍青年的到來也不知曉。
“傲慢的謝家小子來了。”司馬雪笑道:“你評得不錯,桓氏确實欺軟怕硬,屈膝相求胡人,真替給他們祖宗丢人。”
“小輩狂妄!”地癡枯黃面皮一闆,道:“叫林中用慈航普渡的禅修出來說話,你沒說話的資格。”
“你有資格說話?你算什麽東西?”紫袍青年斜了地癡一眼,态度和桓少一般無二的狂傲:“在江南隻有王、謝、桓、庾四氏稱的上強者,快滾回天地宗去修你的道,别在江南多事。”
地癡臉色枯黃瞬間一片赤紫,掐訣一揮,三柄巨劍連環相扣,如三條張牙舞爪的怒龍,咆哮着向紫袍青年撲去。
兩名中年男子和一群天師道士打扮的人一起施術迎向三柄巨劍,“轟隆”一聲巨響,以衆人之力攔下地癡一擊。
地癡雷霆一擊時,高恩華出于好心,在一旁揮出一道太極圖擊向地癡的三柄巨劍,不過卻換來紫袍青年一聲斷喝:
“道士多事,讓開!”
高恩華一楞,因爲紫袍青年的喝聲中明顯透出一股不屑和厭惡,随既心中釋然,也許在王、謝、桓、庾四大士族弟子眼中,普通人皆是蠻伧賤民,不配并肩稱友論道。
司馬雪眸中怒焰一閃,想要反唇相諷,高恩華一步閃至面前,将她拖出數步,低聲說:“扶我去歇一歇。”
“大叔受傷了?”
“全是小傷,死不了人,歇一歇就好。”
司馬雪立刻沒了一絲怒氣,開始替高恩華檢查全身,隻見高恩華全身的道袍東一縷,西一縷,道袍下滲出一絲絲血迹,但好在傷口都深不及骨。
“這傷怎麽來的?”
“地癡的劍氣太淩厲,若非他一直忌憚阿呆偷襲未敢使出全力,我早已落敗。”
“妹妹先别慌。”衛子怡移步上前,輕聲道:“看看有沒有需要包紮的傷口。”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