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爸爸了!”
小女孩扯了扯張書林的衣角,看着張書林的眼神中有幾分渴求。
“走,我帶你去找爸爸!”
張書林貓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女孩子的額頭,他一臉疲憊的對着小女孩笑着,裝作堅強的樣子,他知道,如果自己撐不下去了,小女孩一定也會垮掉。
“大哥哥,你流血了。”
小女孩雖然面無表情的伸出手,将張書林脖子上的鮮血抹幹,但是張書林還是能感覺的到女孩子對張書林的關愛。
“是嗎?”張書林讪讪的笑着,他這才想起來自己的脖頸受了傷,同時傷口處也開始泛着火辣的疼痛。
他急忙從書包裏找來紙巾,擦幹脖子上的血迹,又找來了ok繃,對着傷口做了簡單的處理。
“大哥哥,你說你會不會死啊!”
小女孩皺起了眉頭,有幾分不解的看着張書林。
“好啦!大哥哥現在好好的,不會死的!”
張書林昂起自己的脖子,肯定着。
“可是,如果我們還遇上了大壞蛋,那該怎麽辦?”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眼巴巴的看着張書林。
張書林握緊拳頭,朝着自己面前的空氣揮舞了幾下:“那大哥哥就把他們打跑,讓他們不要再欺負你!”
随即,張書林對着小女孩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小女孩也跟着笑出了聲,兩頰帶着甜甜的酒窩,迷醉人心。
“啪嗒。”
一滴雨珠落在了張書林的手上,緊接着,稠密的雨點宣洩而下。
天又開始下起了雨。
張書林很讨厭這樣潮濕的天氣,在這潮濕的天氣下做什麽事情都會十分的沒勁,同時整個人也會跟發了黴一樣郁郁寡歡。
幸好張書林臨走時帶了雨傘,他打開了傘。
他看着站在雨中的小女孩,突然發現,小姑娘的那雙眸子顯得是明亮了很多。
“你喜歡下雨天嗎?”
張書林拉起小女孩的手。
“嗯。”
小女孩點點頭。
每次在陰天或者是下雨天的時候,她就會在那個公交車站牌旁邊出現,就這樣年複一年的等,這一等就是十九年。
“你能告訴我,你的家在哪裏嗎?我送你回家!”
“我的家……在那個方向。”
說着,小女孩擡起了手指向了學校以北的方向。
跟着小女孩走着約莫有十來分鍾,一人一鬼便來到一個老舊的小區:康惠花園。
“你确定是這裏嗎?”
張書林擡起頭來,遠遠的望向了這個依然沒有回遷的小區。
小區裏每棟的房子僅僅隻有三層樓高,牆上長滿了藤蔓,應該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建造的。
可能是因爲下雨的緣故,小區的街道上沒有什麽行人,偶有提着垃圾袋的老人下樓扔垃圾。
拐彎抹角來到了小區的一個犄角旮旯處,小女孩帶着張書林上了一棟樓的二樓。
“爸爸,我回來了,你在家裏嗎?”
一人一鬼最終在一個貼滿了小廣告的門前停下,小女孩敲了敲門。
并沒有什麽動靜。
小女孩回過頭,眼神木讷的看着張書林。
“爸爸不見了。”
“别這樣,說不定你爸爸隻是有事還沒有回來呢!”
張書林解釋道,他希望讓女孩子的心情放松下來。
“我再問問其他人。”
說罷,張書林轉而去敲對頭鄰居家的門。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屋内一陣拖拉的腳步聲傳來,緊接着門被打開了一道縫。
開門人是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奶奶,老奶奶看着眼前的陌生少年,有些不解的道。
“小夥子,敲錯門了吧!”
說罷,欲要合上門,張書林眼疾手快,急忙拉住了門把手:“請問一下,204的住戶去哪裏了?我有事找他。”
“哦,你找老何的啊……”
老奶奶喃喃道。
“他昨天突發心髒病,進了醫院,家裏連個小孩都沒有,連怎麽死的都說不定不知道,啧啧,要不是當時社區志願者來老何家探訪,一條人命恐怕就沒有了!”
“那他在哪家醫院?”
張書林看了一眼小女孩,小女孩的臉色十分的不好看,捏着雨傘的指節微微有些發白。
老奶奶狐疑的看了一眼:“你是他的誰?我可知道,老何是個外來漢,無妻無子,倒是從孤兒院領養了一個小女孩,不過早就死了。”
張書林思考了片刻,随後又笑着對着老奶奶道:“我也是志願者,想來看望老何的。”
“志願者?”
老奶奶上下掃了一眼張書林,随後輕歎了一口氣:“老何就在附近的那個二院,三樓最裏頭的那個病房就是。”
說完,老人便把門給帶上了。
“我們走吧!你馬上就要見到你的爸爸了。”
“真希望爸爸他沒事。”
小女孩聾拉着腦袋,看起來無精打采的樣子。
二院幸好離這個小區并不遠。
路上,高俊突然打來了電話。
“喂,你到底去哪裏了啊?老師聯系你的家長也聯系不到!”
“那個,你幫我請一天假,就說我身體不适。”
張書林急匆匆的挂斷了電話。
順着老人給的地址,張書林帶着小女孩來到了女孩爸爸所在的病房。
一打開房門,入眼便看見一個躺在床上,口帶輸氧罩的老人。
老人的頭發花白臉上道道溝壑讓他欲顯得蒼老。
此時的他正緊閉眼眸,盡數着生命最後的點點滴滴。
“爸爸!”
小女孩撲了過去,趴在老人的床前,嘴唇不斷的哆嗦顫抖。
見到父親如此憔悴的模樣,女孩瞬間淚崩。
她顫抖着将冰涼的小手放在老人的手背上,然後緊緊抓住了老人的手。
她發現老人看不見她。
老人隻感到一陣涼爽的風吹過,一直假寐的他緩緩睜開了眼睛,入眼便看到一個年輕的小夥子站在門前。
“小夥子,你是誰?”
老人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蒼老的聲音問道。
“我是志願者,是來看望老人家您的,”張書林用眼睛瞟了一眼小女孩,話到此處,他這才想起是該買些果品之類的東西。
“小夥子,你坐。”
老人用眼睛看了一眼旁邊的陪護床,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