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年幼的、年長的，全都一閃而過，最終孫山将視線集中在五個年輕道姑身上。

這五人年齡相差不大，最小的約莫十六七歲，最大的也不過二十出頭。

論長相自不用說，他昨日便見識過了，這沖虛觀中就沒有醜女人，最差的一個都有中人之姿，而這五個年輕道姑，更是姿色出衆。

可是看着這五人，孫山卻是犯了難。

五人都是纖瘦的體格，除了有一個身材稍矮之外，其他四人身高相差不多，和昨夜那黑衣道姑的身材都有些相似。

孫山的目光如錐子般掃視過去，卻見這幾個道姑都低垂着頭，一個賽一個的乖巧模樣，與昨夜那黑衣道姑的嚣張性子哪有半點相似。

孫山暗暗賭咒道：“任憑你掩飾得再好，老子總有一天會把你揪出來的。”

正當孫山暗暗發狠之時，旁邊突然響起一聲輕咳，卻是留下來主持沖虛道觀的薩玉堅走上前來。

“師祖，你可是遇到了什麽麻煩事？是否需要弟子效勞？”

薩守堅見到自己的小師祖，一直在盯着觀中幾位年輕貌美的女弟子，那赤裸裸的眼神毫不掩飾，再這樣下去影響可不好，于是趕緊出面阻止。可沖虛老道臨行前專門叮囑過他，不得違了小師祖的心思，這讓他又不敢硬來，隻得轉着圈稍稍提醒了一句。

“沒事。”孫山從幾個道姑身上收回視線，擺擺手回道，今天當着衆人的面，他可不願将昨日那種恥辱之事如實吐出，隻得暫時息了查找那女賊的心思。

他又轉向薩玉堅：“既然你師父走了，師祖我留在這裏隻會徒惹人厭，所以我也打算今日離開此地，但我這身邊還缺少個護衛，你從觀中挑選個武功最好的人出來，讓我帶走吧。”

薩玉堅略一思量，躬身回道：“師祖，觀中武功最好的幾個同門都被師父他老人家帶走了，現今留下來的這些人中，要論武功高低，弟子向你推薦王靈官。”

“那就他吧。”孫山來者不拒，直接點了點頭。

王靈官的相貌雖長得清奇，但體型卻極其壯碩，雖然不知其武功高低，但能在曆史上混出那麽大的名頭，想來手上肯定有兩把刷子。

事已至此，他也不願在沖虛觀多留，回到靜室收拾了東西，便帶着三名跟班下山而去。

他們一行人并未走來時的山路，隻因他在觀中新得了一大箱寶貝字畫，大牛、二牛兩兄弟合力擡着都吃力，王靈官也加入進去之後，每個人才能輪流替換着喘口氣。

下山乘船走水路，不大會兒工夫便趕到了慈裏村。

可惜孫山在莊園裏沒見到他父母，原來孫父孫母見他無事，今日一大早也都回府去了。

他在莊中并未多作停留，等管事老陶安排好了船隻，便登上了船，朝着蘇州城趕去。

………………

此時剛剛過了晚飯時間。

孫府後院的飯廳之中，孫家父子卻因爲某事起了争執。

這一幕，在孫府可是極爲罕見的，府裏的下人們誰不曉得自家老爺是個好脾氣的人，這一定是少爺犯了什麽天大的過錯，才惹得老爺生氣。

“爹，你就把銀庫的鑰匙交出來吧，孩兒保證多還你五成的銀子。”

孫才讓臉色鐵青地坐在太師椅上，任憑孫山站在他面前，如何地苦求勸說，哪怕是抛出了極其誘人的借口，他都搖着頭死不松口。

這一切隻因孫山提出來的要求太過份了，什麽理由都不給，張口就敢索要家裏銀庫中的所有金銀。

若非看在孫山是他親生兒子的份上，孫才讓真有将手中茶盞一把砸下去的打算。

銀庫裏的金銀，都是他們孫家曆代先祖一點一點積攢下來的老家底，除非遇到了什麽天大的事情，否則連他自己都不敢輕易動用。

這些錢，就是孫家興旺數百年的根基所在，就是孫家關鍵時用來保命的本錢。

任憑孫山說破了天，孫才讓就是不撒口，孫山隻能退而求其次：“爹，金子給你留着不動，孩兒隻挪用銀子，這還不行嗎？”

聞聽此言，孫才讓的臉色果然松弛了一些，但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反問道：“真的不動金子？”

“孩兒還會騙你老不成？真的不動金子。”孫山發誓保證道。

“好。”孫才讓又糾結了好一會，才忍痛答應下來，待他慢慢從腰間解下銀庫的鑰匙，孫山早就等得急了，一把搶過來，連聲告辭都未來得及說，撒腿便跑了出去。

孫府的銀庫就位于後院一處老房子裏。

這老房子很老，可以說是府裏所有房子當中年歲最老的，從孫家先祖将這所宅子建成的那一天起，它就一直矗立在那兒，後來府裏曆經數次翻修，都将它原原本本地保存了下來。

吱呀一聲推開古舊的房門，孫山邁步走進了這間老房子當中，用火折子将幾盞油燈依次點亮，房中的布置才清楚的呈現在他面前。

最醒目的是正面牆壁上挂着的畫像，滿滿一牆壁不下二十幅，上面畫着的都是孫家曆代先祖。

孫山畢恭畢敬地上香祭拜過後，這才俯身朝着供桌底下鑽去。

隻見他撅着屁股一陣搗鼓，咔嚓一聲輕響，地面上裂開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孫山端着油燈，沿着台階走到下面，才看清這是一間頗爲寬敞的地窖，頂底和四壁皆是用數米厚的巨石砌成，隻在頂端保留了一個方形出口。

這地窖就是孫府的銀庫，一直沿用了數百年從未更換過，也從未發生過被外人闖入盜竊的事情，甚至就連十年前的那次金賊兵災，它都安然無恙地躲了過去。

可以說，孫家的銀子藏在這裏是十分安全的，除非是碰上了難防的家賊。

孫山上前一一打開面前的箱子，裏面的金銀一一顯露出來。

略一點過之後，他心中便有了數目。

這裏一共存着金子七千六百多兩，銀子約有十五萬兩，銅錢約兩萬多貫。除此之外，還有兩大箱子各種樣式的玉石珠寶。

玉石珠寶這種價值難計的東西先不提它，隻說這裏面能當現錢使用的金銀，數目就多得吓人。

按照現在蘇州市面上金銀銅三者之間的兌換比，一兩金子約合二十兩銀子，一兩銀子約合五貫銅錢。

也就是說，全部換算成銀子，總共約有三十萬兩，兌算成銅錢的話，更是高達一百五十多萬貫。

這裏面既有孫家曆代積攢下來的，也有孫山從柯士昭和那批掌櫃手中強奪回來的，特别是後面這一部分占得比重很高。

那些收回來的田宅店鋪，除了保留了少量有大價值的，其他的一律處理掉兌現成了金銀。

銀庫之中，銅錢占的比重如此之低，其實都是孫才讓刻意爲之。以他的經驗，自然是跟這個時代的大衆一樣，恨不得将全部銅錢都兌換成金銀儲藏起來，而他确實也是這麽幹的，之所以還留着兩萬多貫銅錢未動，隻不過是爲了經營各處産業，平日裏支取需要罷了。

孫山來這裏的目的，卻是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要将這裏所有的銀子全部搬出去，再兌換成銅錢運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