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力，剛才發生了什麽事？你們？”

元胖子吃驚不已的望着面前狼狽不堪的兩人，忽是想到了什麽，面色瞬間變得慘白，急忙回頭往四周張望，發現沒什麽異常後，又扭回頭勉強笑道：“阿力……”

餘力突然開口打斷元胖子的問話，略爲疲憊道：“元哥，我受了不輕的傷，你幫個忙，把強子弄回去，等回去之後再說”

元胖子慢步走了進來，看着地上的一大灘血迹神色有些不自然，目光閃爍的看着靠坐在牆壁的兩人遲疑道：“弄走強子我是沒問題，不過你自己……”

餘力也勉強一笑，淡淡道：“走路還是沒事的。”

好一會兒，三人才又出了門衛室，步履蹒跚的往浴室走去，一路上兩人額頭汗水直流，一個是累的，一個是怕得。

到了窗口，元胖子先把餘力給弄了過去，兩人再合力把昏睡的黃強給提了過來。

挑開布簾，狼狽不堪的三人出現在浴室幾人眼中。

守在門口的劉刀連忙扔下手裏的折疊凳，略爲吃力的把元胖子背上的黃強攙扶下來，猶豫了片刻對着餘力問道：“力哥，徐志怎麽沒回來。”

“他死了。”

餘力面無表情冷冷的回了一句，脫下布滿灰塵的一身裝備，扔到一旁。拿起放在牆角口袋裏的一罐八寶粥，打開包裝饑渴的吞咽起來。

“怎麽死的。”屋裏幾人異口同聲問道。

不斷用手抹着汗水的元胖子想起了門衛室裏的一灘血水，身體不由輕顫一下，感覺身上汗水又多了幾分。

餘力放下喝完的空罐溫柔一笑，腦海裏想起那幾隻雙眼猩紅的花貓，已經有土狗大小的黑貓，輕聲說道：“被貓吃了。”

“被貓吃了？”

餘力擺了擺手，揉着有些疼痛的太陽穴，一波波眩暈感如潮水般向他湧來。

面色有些痛苦的跌坐在地，大聲說道：“我現在很累，有什麽事我醒了在說。”

片刻後，鼾聲響起。

…………

燭光搖曳，透明的蠟油順流而下，很快的時間在腐朽的鐵管上又重新凝聚成潔白的一團。

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在昏黃的浴室中響起，無數人影在牆壁上相互交錯。

“嗝。”

元胖子不停揉着混圓的肚子，疲懶的靠坐在牆壁上，半眯着眼。

白雪、何莉莉、李琴三人互相依靠着，身上披着一張灰色的薄毯，靠牆而眠。

在門口守夜的劉刀走到餘力旁邊坐下，擔憂問道：“力哥，強哥怎麽還沒醒，是不是出現什麽問題了。”

餘力把罐子裏最後一滴汁水吸吮出來，看着躺在牆角被褥裏的黃強遲疑道：“應該……沒問題吧！”

但黃強昏睡的時間實在是太久，餘力看了看手表，好像已經快接近十二個小時。

把空罐扔到垃圾桶裏，皺眉起身朝黃強走去。

黃強睡在浴室最後面的牆角，那裏是堆放從小超市帶來物資的地方，用幾人身上的床單被套墊底，說不上幹淨，但勉強有了些舒适感。

扯開搭在身上的薄被套，黃強微黑的臉龐在昏黃的燭火下逐漸清晰下來。

餘力試着用手推攘了兩下，黃強卻沒有任何反應，緊閉着眼。若不是呼吸一直都沉穩有力，餘力還以爲他已經死了。

“難道是中了貓毒？”餘力輕聲嘀咕了一句。

雖覺得不可思議，但思來想去也找不到其他可能。

慢慢褪去黃強身上的衣物，拿出兜裏的手電打開，對着黃強的身體仔細的檢查起來。

很快，餘力就在黃強的左腿腳踝上方，發現了一條三四厘米長的傷口，但傷口不深，淺淺劃破血肉，流出來的血液甚至沒把褲腿浸透。

餘力仔細的看了看，發現黃強傷口附近皮膚的顔色好像有些不對，顔色微微泛青。

用手把已經有些愈合的傷口用力撐開，一絲烏黑的血液緩緩流下。餘力知道，這就是導緻黃強昏迷的源頭。

面色陰沉的走回到原處坐下，閉上了疲憊的雙眼。

手臂上的傷口不時傳遞出的微弱疼痛感讓餘力知道，這件事情沒怎麽簡單。

“變異？毒？”

餘力呢喃細語一聲，腦子裏回憶起幾人在宿舍樓裏簡短的交談，以及前後發生的一幕幕，恍然大悟。

那場流星雨八九不離十就是導緻異變的源頭，自己五人沒有異變有九成的原因是服用了安聖集團的新藥。

而黃強三人沒有變成喪屍，是因爲流星雨當晚他們在宿舍裏打牌。

後來因爲宿舍突然的停電，黃強讓郭兒去宿舍門衛那裏要幾根蠟燭以好繼續奮戰，郭兒估計是要完蠟燭之後出了宿舍樓，站在路上看了一會兒流星雨才會異變。

睜開雙眼略顯空蕩的望着前方，擺在對面不斷燃燒的蠟燭已經趨于燃盡，一點點火光在餘力的眼裏不斷跳動着。

緩緩的，餘力又閉上了雙眼。

他想起那黑貓把自己撞飛的一瞬間，雙眼在很長一段時間内模糊不清，還有手臂傷口處剛開始時的酸痛無力感，再到恢複視線之後漸漸歸于正常。

回想起那個湯教授的話，“治療神經毒素以及神經衰弱等其他病症。”

睜開雙眼看着自己已經包紮完好的手臂，好大一會兒，又看向躺在牆角模糊不清的身影，面色陰晴不定。

黃強不像元胖子一樣是自己的發小，隻是餘力混社會時遇見的一名馬仔。

兩人幫着一馬姓大哥收收保護費，或是打架争搶地盤。

後來因爲國家反黑力度加大，兩人的大哥被抓。餘力因爲散得早，僥幸逃過一劫，而黃強好像是跟着大哥一起殉了葬，在牢裏待了不少的年頭。

論交情，當然是極深，畢竟也算是過命的交情。

但冒着生命危險又回到安聖集團值得嗎？畢竟過來時一行人看到不少喪屍鎖在房間裏，況且還有那幾隻吃人的貓。

餘力不是聖人，沒有什麽濟世救人的心，更是認爲死道友不死貧道這是天理。

古惑仔裏面的兄弟情義看似很完美，但那畢竟是電影。你若是夥同另外一人犯了事，那人進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賣了，以換取從輕發落的機會。

當然可能或早或晚，或是主動或是被動。但這就是現實，赤裸裸的現實。

黑者，無白。信人性本惡。

腦子裏胡亂的思考着一些亂七八糟的問題，無關于生存、責任、道德幾個字。

思考了好大一會兒，才決定回去拿藥，不單單是爲了黃強，也是爲了自己，畢竟那些藥的作用，實在太大。

想通了心胸自然便開泰起來，不知怎麽腦海裏突然想起了門衛室地面上的一灘鮮血，還有那順着桌子縫隙不斷滴落出來的血線，自嘲道：“餘力啊！你踏馬命還真大。”

面色複雜的閉上了雙眼，好大一會兒，餘力局促的呼吸慢慢平靜了下來，複雜的面容又重新歸于平靜，睡夢中不斷輕聲呢喃道：“謹慎，小心……”

在他用折疊凳拍開那清潔工頭顱的時候，他心裏對喪屍的警惕性和傷害性下降了不少。

至于變異生物，在夢裏他又沒看見過，畢竟耳聽爲虛，眼見爲實。自己在認同的同時，估計内心深處還是有幾分懷疑。

“自負、自傲。兵家大忌。”一位蹩腳武術大師曾說。

PS：過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