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遙？”夭夭看着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女子穿着一身廣袖華服，雙眸沒有焦距，她沉默的看着她，然後擡手指了一個方向。

“要我跟着你？”

沒有回答，女子朝着那個方向走了過去，然後消失在黑暗中。

夭夭歎口氣，跟着過去。

黑暗逐漸散開，印入眼簾的是一片蕭敗，戰争後的破敗。

“這是那場傳說中的聖戰？還真是慘烈呢……”

到處可見的是屍山血海，每一個士兵臉上都是深深地絕望。少女穿着一身看不出顔色的戰甲，坐在屍體堆上，擡頭看着血紅色的天空。

“主，時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雙生看着她聲音輕柔。

“雙生，若是吾死了他肯接受爾等，一同抵抗混靈麽？”

“不敢妄言……”

“如今他率大軍壓境，混靈又時常騷擾，吾等早已無力抵抗，如今也不過等死罷了。若是能用吾命換的爾等生機，倒是合算。”

“主，切莫妄自菲薄，若無您，臣下……也命不久矣……”雙生單膝跪地，臉上滿是痛苦，“是臣等無用……”

沉默，除了呼嘯的風聲便隻有烏鴉飛過時偶爾的啼叫。

“罷了，回營再議。”

轉眼間換了夜景，夭夭看着對着銅鏡梳妝的女子。

如瀑的長發被挽成堕馬髻，原本精緻的臉上略施粉黛，勾成略帶魅惑的妝容。點朱唇，貼花黃，着一白色齊胸襦裙，臂間挽着櫻粉輕紗，坐在銅鏡前，靜候來人。

“叫孤來，所謂何事。”

夭夭有些驚訝的的看着屏風映出的男人身影。

“怎的，連面也不肯見了？”

“明日休戰，汝不好好休息找孤做甚。”

“不過想見君吧了……”

“約見敵方主帥？汝的膽子倒是大了不少。”

“深夜孤身潛入敵營，君也膽識過人。”

來人歎息，踱步進入内室。

夭夭看着他從自己面前經過，驚訝越來越多。

他竟然跟嶽鎮山一模一樣！

“今日，可曾傷到？”

“未曾，君可是信不過我？”看着他一臉凝重，女子忍不住打趣，“君向來有分寸，妾又不是不知。”

“孤若有分寸，今日便不該來此。”

“夜郎…妾身之命可能抵得這數百萬軍隊…”

“在孤這，無價。”男子将她擁入懷中，“若是那些老家夥，可以。”

“嗯……”

“娘子莫要做傻事，待孤徹底掌權，便接汝回來。”

“嗯。”

場景再轉，竟是女子一封信約了兩邊将領會談，在兩軍交戰邊界臨時搭的棚子裏。

“吾已下令，而且吾之軍隊隻聽令于兵符之主。若吾一死，爾等顧慮可消。”

“呵，蠻夷之人，說話，信不得！”

“哼，要爾信得有何用，這兵符又不交于爾。蒼夜神君意下如何？”

“可，衆卿覺得呢？”

“這……”

一時之間，這些人也沒個主意，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反對。

“既然無疑，那就這麽定了，聖女也不必以命相抵，安安靜靜的呆在後宮就好。”

“謝神君。”

接下來便是順理成章了，原本的戰亂結束，全民一直抵抗混靈的入侵，女子被送到國都，成爲神君衆多妻妾的一員。

可叛軍賊首的身份又豈是賣身爲妾可以抵消的？

凱旋而歸後，神君明顯的将所有的寵愛都歸于她一人，後宮敢怒不敢言，隻能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她不争不搶的性子竟就這樣一步步的葬送了自己。

夭夭看着他是怎樣被人魅惑操控，一步步把她逼到絕境。

被人陷害後，瞬間風聲四起。

他也不知爲何，抛下了多年的感情。

他對她最後的一句話便是讓她自我了斷。

用她親手爲他鍛造的劍。

“果真是伴君如伴虎……夜郎，我真的從未後悔當初的決定，可沒想到…你竟會變得如此……罷了，隻當是欠你的吧……來世我絕不會再靠近你…哪怕一分一毫。”

夭夭看着窗外明媚的陽光，眼角淚痕還未幹透。

“原來自殺真的會讓靈魂破碎。聖女啊聖女，你真的是……呵。”

起床洗漱準備早餐，但是總是會想嶽鎮山。

這一場虐戀竟然會影響到現在，轉世了也不安生。

隻是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會是轉世。不過看目前的情況，是轉正無望了。

不過還是覺得是因爲水遙的緣故，畢竟這身體被她使用了這麽久，連血脈都被改造的接近聖女，能接到上一世的記憶似乎也沒什麽。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她是打死也不會交出聖女的靈魂碎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