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放下磚頭，掏出煙，打開煙盒。
“一，二，三，四。”
煙還有四根，抽完一根，還剩三根，跟他槍中剩下的子彈一樣。
李秋忽然感覺很開心。
掏出一根，點燃，深深吸上一口，吸入肺部。
渾身猛地就是一個激靈，隐約間似是有道灰色的氣流，和煙霧一起進入他體内。
頓時通體就是一陣難言的舒暢，似乎連靈魂都在顫抖，舒服得李秋不由閉上了雙眼，臉上一陣紅潤，差點就要叫出聲來。
半晌，那種感覺方才褪去。
但那種餘韻，卻依然讓李秋迷醉。
“呼……”
深深将肺部那口煙吐出，時間太久了，許多煙霧和二氧化碳都被他的肺部吸收，這口煙呼出來都淡了許多。
“這煙得勁！”
李秋布滿血色的雙眼，帶着些許迷離，興奮道。
他擡起手，将手心放在雙眼視線中央。
在他得到槍之前，和那頭喪屍搏鬥的時候，因爲喪屍肉體力量太強了，他握着鋼管的虎口被震得崩裂，血肉模糊。
但此刻，早已止血，甚至已經結痂，有種淡淡的瘙癢感覺。
伸手摸摸額頭，被車前窗玻璃磕破出血的部位，也傳來一種結痂的粗糙觸感。
一屁股坐到那頭喪屍屍體旁邊，李秋臉上流露出疑惑不解神色，喃喃道：“明明是那麽好的小可愛呀，怎麽那些人就這麽怕你呢……”
“啧啧啧！”
他搖頭感慨。
伸出手來，拔掉還插在那頭喪屍右眼眶的鋼管，露出黑洞洞的眼眶，和左眼相得益彰：“小可愛，你死得不瞑目麽？”
“太慘了！”
他露出不忍神色，伸手觸撫那頭喪屍雙眼眼皮，想要讓其雙眼閉上，但失去了眼球的後者，卻怎麽也瞑目不了。
李秋輕歎一聲，無能爲力。
想了想，隻能将手中快要抽完的煙頭，輕輕地插入當中——起碼，這樣看起來沒有那麽空蕩和凄涼。
做完這一切，方才露出滿意的笑容，慢悠悠站起身來，李秋将那塊轉頭插入褲子口袋當中，然後一手拿槍，一手倒提着鋼管，晃悠悠離開了。
這時，是淩晨3點45分。
淩晨4點23分，李秋隻剩下兩顆子彈，還有兩根香煙。
這個時間點，是所謂“黎明前的黑暗”，本是一天當中最爲寂靜的時刻。
但是從這座國際大都市的各個角落中，卻開始斷斷續續傳來刺耳的槍聲。
那種槍聲，明顯不是來自于制式手槍，後者發不出來那種沉悶而又充滿爆裂性的怒吼。
“終于開始動真格了啊？”
側耳聽了聽，李秋咧嘴笑了。
淩晨4點54分，李秋隻剩下一顆子彈，還有一根香煙。
到了這時，那爆裂性的槍聲越來越密集，也越來越近了。
大街上回蕩着的喪屍低吼，也變得急躁了幾分，令李秋不由皺眉，這槍聲驚擾到了他的小可愛們。
淩晨5點40分，李秋槍裏的子彈已經打空了，香煙也隻剩下半根。
這次，他明顯感覺到搜尋喪屍難度變大了幾分。
一來，是許多活生生的喪屍，已經變成橫躺着地上，散發着惡臭的鹹魚幹。
二來，是那些本來慢悠悠遊蕩的喪屍，其遊蕩的速度急促了許多，很少有長時間孤立的了。
三來，也是更麻煩的，這個過程中李秋遭遇上了一次荷槍實彈，穿着某種制服，渾身殺氣騰騰的小隊。
他想了想，最終沒有去找彼此的麻煩，閃避了開來。
所以這最後一根煙，堅挺了許久，可惜也已經燒完了，被李秋小心翼翼插入他的專屬煙灰缸當中。
看了看天色，李秋伸了個懶腰：“嗯……也該回去睡覺了！”
于是從那頭喪屍的衣服上撕下一塊，包着那支制式手槍，又找了個水龍頭，将上面的指紋仔細沖洗一番，用喪屍的衣服擦拭好，随便找了個垃圾桶，輕輕放了進去。
答應了人家的事，總要做好。
做完這一切，李秋終于可以放心回去睡覺了。
但是就在他要動身之時，忽地身體一頓。
“吼！”
一聲壓抑而又瘋狂的怒吼，從李秋側邊方向響起。
他扭過頭，看到一頭喪屍正死死盯着他，完好的雙眸散發兇厲幽光，在李秋發現他的同時，猛地向李秋沖了過來。
令人作嘔的腥臭氣味，撲入李秋鼻端。
李秋皺眉。
身形一退，避開了那頭喪屍的沖擊。
“小可愛，我沒有子彈，也沒有煙了，所以不想陪你玩了。”李秋皺眉道，天色快亮了，他也想回去睡覺了。
“吼！”
然而那頭喪屍卻沒有任何反應，低吼一聲，陡然一爪抓出，布滿紫黑色污垢的鋒銳指甲，閃爍着駭人的光澤。
李秋一擡手，格擋喪屍這一擊。
撕拉——
五道爪痕在李秋手臂浮現，鮮血飚濺了出來，但李秋卻站得很穩。
他吃疼，臉上的神情逐漸猙獰了起來，死死盯着那頭喪屍，低沉沙啞的聲線，從喉嚨深處釋放出來：“我說了，不想和你玩了……”
快走兩步，一把抓起被他遺落在地上的那根鋼管，而後猛地轉身，向着身後窮追不舍的喪屍，劈頭蓋臉砸了過去。
嗖！
空氣被擠壓，發出沉悶的呼嘯。
哐當！
李秋手中的鋼管居高臨下，狠狠砸向喪屍頭顱，和後者格擋在頭上的手臂猛然碰撞，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他憤怒大吼：“你爲什麽要逼我！”
一股大力順着鋼管，傳到李秋身上。
但這次，他隻是手臂一麻，退了三步，受傷結痂的虎口，卻毫發無損。
而那頭喪屍，也退了一步，愣愣地看向李秋。
“爲什麽要逼我！”
李秋臉龐猙獰而扭曲，再度低吼，沒有一絲遲疑，霍然又是一鋼管劈頭蓋臉砸向那頭喪屍。
後者發出微驚的低吼，一巴掌呼嘯着揮出，再度和李秋的鋼管碰撞在一起。
“爲什麽要逼我！”
然而，李秋的動作越來越快，身形微微往後傾倒的同時，手中的鋼管順着那股力度再次高高揚起，到達最高點後，以一種更快的速度轟出。
“爲什麽！”
“爲什麽！”
“爲什麽！”
他整個人似是陷入一種瘋狂的境地，眼球當中的血絲越發的密集，完全忘卻了一切，唯有手中的鋼管連續不斷的揚起，又連續不斷地砸下！
哐當！
哐當！
金鐵交鳴的聲音越發密集，如同舊時的鐵匠鋪般。
漸漸地，從那頭喪屍嘴裏發出來的低吼也越發高亢，似是承受不住，散發出了一種驚懼之感。
砰！
終于，那頭喪屍的動作漸漸跟不上李秋了，被一鋼管，結結實實地砸在頭蓋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