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頗有點幸災樂禍地看着李秋：“你精神分裂啦？”
那種莫名其妙的興奮，是怎麽回事？
就這樣也能當心理醫生？
真的不會被患者打死嗎？
李秋無力吐槽，不過肯定不可能承認的：“你才精神分裂了呢……”
本應斬釘截鐵的話，說着說着，李秋也沒了底氣：“随便問問而已……”
“咦？！”
喬安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看着李秋：“這不像你平時的語氣呀！莫非真的是被我說中了，所以沒有底氣？”
李秋抽了口煙。
喬安擠出正經認真的神色，闆起臉：“李秋患者，我是醫生！”
但李秋總覺得她在嘲諷。
隻是這種情況，就算是丢臉，李秋也隻得認了。
不然的話，說不定哪天自己睡得好好的，就醒不來了……
李秋掐滅煙，随手扔到外面，撓撓頭：“是這樣的……大概四五個月前開始吧……”
然後就是巴拉巴拉，将他如何失眠腎虛，看太陽都是綠色的的故事，詳細地說了出來。
整個過程中，喬安安靜地聽着。
她一雙筆直修長的長腿交叉，随意地晃着，手托着下巴，時不時還用筆在寫着什麽。
用了快半個小時，李秋終于講完了。
整個人也松了口氣。
然後他就看到喬安似笑非笑的神色：“喂！不準笑！”
“咳咳，我沒笑。”
喬安本來是沒笑的，隻是見到李秋的模樣，多少有些忍俊不禁。
“情況我大概了解了。”喬安也不再嬉笑，“按照你的描述，基本可以判斷，你精神上确實是出了問題，隻是究竟是什麽問題還不好說，也不排除是精神分裂的可能性。”
“想要确診，還要進一步的确認。”
李秋一顆心沉了下去：“那我還能搶救一下嗎？”
“先不急。”披着白大褂的喬安終于表現出了應有的素質，“除了你說的這些，你再想想，還有沒有可以補充的？”
李秋沉默了一會。
他下意識隐瞞了昨晚手機攝制視頻的事，猶豫了一會，斟酌着說法：“嗯……之前和我朋友一起住……”
“男的女的？”
話未說完，喬安就一臉八卦打斷了。
好不容易塑造出來的精英醫生形象，又轟然崩塌了。
“男的……特麽病人問診的時候能不能專心點！”李秋瞪了她一眼。
“哦，好的。”喬安又坐正了身子。
李秋繼續道：“有幾天晚上，我早早就睡了，但是聽他說，我半夜突然翻了起來，然後出門了。”
“他說我的表現，和平常大相徑庭，就像是另一個人，還問我怎麽回事來着。”
“但我根本沒有半點印象！”
喬安思考了一會：“會不會是夢遊？”
“我也以爲是……但聽他說我的意識完全是清醒的，和他說話也有條理，我還看過他拍的視頻，确實不是夢遊的表現。”李秋說着，又點了根煙。
喬安的神色凝重了幾分，斟酌道：“如果按你所說，那我大概有八成把握，确認你是精神分裂了！”
李秋神色垮了下來。
深深吸了口煙，他似是想起什麽，眼中猛然爆發出希望的光芒。
那種神色，喬安很熟悉。
她玩遊戲時候，覺得自己能反殺，也是這種眼神。
李秋霍地站起，在喬安怪異的目光，從床頭的桌子上一把抓起背包，拉開拉鏈，将裏面的東西一股腦倒在床上，然後在那堆雜亂的東西中，手忙腳亂地翻找了一會，終于翻找出一張a4紙。
握着那張a4紙，就像溺水的人緊緊握着最後一根稻草。
“你看！”
李秋一把将那張a4紙遞給喬安：“這是我前天自測的結果，結果顯示，我隻有兩項符合精神分裂的标準，應該不能算是精神分裂吧？！”
說着，他一臉期待地望着喬安。
莫名地，喬安俏臉就沉了下來。
她忽然有點難受。
低頭看着手中的那張a4紙，特别是那塗塗抹抹的“是”與“否”，喬安心中歎了口氣，擡頭看着李秋：“精神分裂患者李秋小朋友你好，我是你的主治醫生喬安！”
“确診了？！”李秋還有最後一絲僥幸。
“嗯。”喬安點頭。
她本來以爲李秋會有比較激烈的反應。
但是沒有，李秋隻是狠狠抽了口煙，狠狠揉了一把本就亂糟糟的頭發，狠狠罵道：
“媽的！”
“回國之後，記得每周定期找我做心理幹預。”喬安道，絲毫沒有給李秋拒絕的餘地，“放心，不收你錢！”
“媽的！”李秋惡狠狠瞪了她一眼，“你以爲我沒錢是吧？”
“你有嗎？”喬安滿臉好奇。
“沒有……”
李秋深深歎了口氣。
如果說變成精神分裂患者是他第二難受的事，那麽窮，肯定排第一了。
這樣想想，好像精神分裂也沒有那麽難以忍受了。
“吼！”
外面傳來熟悉的低吼。
李秋探頭看了一眼，然後猛地一把拉緊了門簾。
“喪屍？”喬安好奇問道。
“兩隻。”
“我看看！”
喬安來了精神，很興奮的樣子。
“喂！好像我才是神經病吧？”李秋無力吐槽。
喬安沒有搭理他，起身将他剛剛拉緊的門簾又打開，走出了陽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街上那兩隻喪屍。
李秋急忙跟了出來。
隻是看了一眼，就頭一縮。
大街上不知何時已經看不見人影了，兩隻行動僵硬的喪屍在晃蕩，發出“嘿嘿嘿”的詭異笑聲，嘴巴張着，暗紅血水就順着嘴角流下。
時不時還怒吼幾聲。
“好像也沒啥可怕的嘛？”
喬安頭是真的鐵，也是真的傻逼。
李秋一把将她拉回房間，拉上門簾：“特麽傻逼女人！你想死可别連累老子啊！”
“嗤！”
喬安不屑嗤笑了聲，倒也沒有反抗，隻是很鄙夷地看着李秋：“大男人就這點破膽子……”
李秋無力吐槽，打量着喬安的眉目。
“幹嘛？！”喬安警惕道。
“長得怪好看的，可惜腦子怎麽就壞掉了……”李秋都無語了。
“你腦子才壞掉了！”她不甘示弱地反駁。
李秋想了想，發現她說得還是蠻有道理的，無力反駁。
“行了，接下來有什麽活動？”喬安問道，沒有再提李秋精神分裂的事。
“外面都是喪屍，還特麽能有什麽活動！”李秋沒好氣道。
“哦。那沒什麽事我先睡一覺了，昨晚睡得遲。”
喬安說着，将李秋床上的東西扔一旁，脫了鞋，蓋上被子就旁若無人地睡了。
這心大的，也是沒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