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陽把他推測高翠蘭的情況，大緻和其他人講了一下。
當然，換來的是淩虛子、常小白、常小黛的三臉懵逼。
他在講什麽？
爲什麽聽不懂總覺得很厲害的樣子？
不明覺厲大概就是如此。
“……綜上所述，無論是人鬼妖仙，隻要是活的，都不可能出現高翠蘭這麽面部表情完全一緻的情況。我懷疑這個‘高翠蘭’是以一種古怪的形式存在着的，像一個戲偶人一樣。”商陽總結了自己的發言。
餘下衆人還是面面相觑。
聽不懂啊聽不懂。
“總之，高翠蘭這邊我會進一步跟進，有什麽消息就會跟大家講的。”商陽隻能這麽講。
剩下的人沒有異議，也沒有足夠的知識水平提出異議來。
散會。
……
與此同時，福陵山中。
樹林的深處，樹影層層疊疊，月光有些照不進來，幽暗無比。
一棵高大的槐樹之下，一顆散發着不祥氣息的紫黑色怪蛋靜靜卧着，在怪蛋之上，盤着一隻巨大的黃鼠狼。
這隻黃鼠狼毛皮有一大半已經泛起了白色，眼神也是陰恻恻的，很妖異。
在黃鼠狼的背上，有很長一道傷口，像是刀劍類的砍傷，深可見骨。正常人見了，可能會疑惑這隻黃鼠狼帶着這樣的傷，爲什麽還能夠活下來。
“那隻蒼狗，險些傷我性命，現在又燒毀了雲棧洞，讓我落得如今這幫田地……貧道必要将你挫骨揚灰！”
“還有那個帶着兩隻女鬼的書生，一個都不能放過！”
這隻巨大的黃鼠狼，居然張口，清晰地吐露出了人言，一雙小眼睛，陰狠刻毒無比。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在黃鼠狼的面前，慢慢升起了一股淡灰色，帶着鬼氣的迷霧來。
迷霧之中，顯出一個壯碩龐大的身影來，牛頭人身，手持鋼叉，在那巨大的牛鼻頭之上，還挂了個金牛鼻環。
很大很亮很閃。
很有地球上風靡一時的大金鏈子那種厚重的時尚感。
來的正是地府裏的鬼卒，牛頭。
“大黃啊。”迷霧還沒散去，牛頭就先開口道。
那大黃鼠狼的嘴角抽搐兩下，每次牛頭這樣叫，都讓它覺得自己是一條大黃土狗。
“傍哥！”黃鼠狼站起來，變化成了一個白長須的老道，殷切地湊上前去，“戴着小弟送您老的金鼻環呐，我就知道隻有這金鼻環配得上您這大鼻子的氣質！”
“我說，大黃，你又找我做什麽？”牛頭晃動他那龐大的頭顱，一雙銅鈴般大小的牛眼沒去看黃崖，而是先瞥了一眼地上的紫黑怪蛋，“這就是你養的那顆鳳凰陰卵？”
“是了。”黃崖山人稍稍左移了一點位置，從牛頭的視野裏面遮蔽住陰卵。
“哼。”黃崖的小動作，讓牛頭冷哼了一聲，“你是怎麽搞成這副喪家犬的樣子的？”
“是……”黃崖細小的眼睛裏面散過了一絲猶豫，“是一個舊敵，在他手上吃了虧。”
黃崖心裏面清楚，百寶齋還留了個餘孽未死這種事情，是萬萬不能讓牛頭知道的。
當日負責格殺那些沒有反抗能力婦孺的人是他，被知道這樣的事情都沒有辦好的話，黃崖頃刻之間就可能被牛頭抹殺掉。
“嗯。”牛頭這樣回應一聲，那鈴铛大小的牛眼半閉了起來。
很顯然，他并不是很在乎黃崖的死活。
“傍哥，我是想問問，關于上一次，我打聽的關于谪仙的事情。”黃崖谄媚地陪了個笑臉。
谪仙，天界貶谪到人間的神仙。
“你這個黃皮子好大的膽子，還真想拿谪仙的魂魄去喂你的陰卵？”牛頭聽了黃崖的話，僅僅隻是輕蔑笑罵了一句。
“嘿嘿。”黃崖隻是搓着手傻笑。
谪仙人帶有靈根的魂魄，自然是和黃崖之前采集的那些凡人魂魄不同，如果能夠喂給陰卵的話，沒準這顆陰卵就能一舉煉成了。
本來上一次打探谪仙消息，黃崖也就是信口一問。
而現在，黃崖身負重傷難以治愈，雲棧洞又被毀，陰卵得不到魂魄滋養，随時都有枯腐掉的危險。
謀取谪仙魂魄，好像成了黃崖唯一的出路。
“上次你說過之後，我就爲你留意過生死簿。谪仙，福陵山這一帶還真有……”牛頭的話，說道這裏就停頓下來。
黃崖山人當然明白牛頭的意思，不像往常那樣給好處的話，這個谪仙的消息是打探不到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
“小弟這次再給傍哥打上一個更大更閃的金鼻環！兩個鼻環您老輪着戴，或者一口氣戴倆！保管地府裏面那些小女鬼，見到傍哥您都邁不開腿！”
邁不開腿這句話，倒是真實。
畢竟，女鬼都是不需要用腿走路的。
語言的藝術。
“戴上你送的鼻環以後，是有不少女鬼誇我，連前兩日孟婆熬湯的時候，都多看了我兩眼。”牛頭伸蹄子摸了摸那鄉村重金屬風格的土嗨鼻環。
黃崖之前孝敬的這份禮物，讓他很滿意。
“但我不要你給的好處，甚至，我還可以給你好處，我可以治好你的傷。”出人意料的是，這次牛頭并沒有表現出以往那股貪婪的勁頭來，甚至還打算幫助黃崖。
黃崖山人沒講話。
“隻要你的陰卵煉成，分我一份就可以。”牛頭看了默不作聲的黃崖，“而且，我要的是有仙人魄的陰卵。”
全是凡人魂魄煉成的陰卵，與參雜仙人魂魄的陰卵，肯定是判若雲泥的，這一點黃崖和牛頭都清楚。
黃崖山人還是沒講話。
“黃崖，你想清楚，你帶着這樣的傷，即便知道了谪仙的底細，又能怎麽樣呢？”牛頭繼續勸說，而且是循循善誘，仿佛真的是爲黃崖考慮一般。
“那……怎麽分？”黃崖開口。
“二八分。”牛頭晃動他的大腦袋。
黃崖權衡了一下，二八分的話，好像也不是非常過分。
“我八，你二。”牛頭又補充道。
一個消息就敢要分八成。
黑，真的很黑，牛頭的心比他的臉還黑。
不過是跟着佛教，運氣好在地府裏面謀了個小職位。
小人得志！
耕牛祖傳的吃苦耐勞不吭聲的老黃牛精神，都不知道讓這牛頭抛哪裏去了！
忘本！
像黃崖就不忘本，祖上傳下來的放屁功夫，他到現在還是勤勤懇懇聯系實踐，發揚光大。
“……好。”
面對這種不平等的條約，黃崖在心裏把牛頭祖宗十八代都狠狠地罵了一遍，但在一咬牙之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他需要谪仙的消息，同時，也需要療傷。
牛頭做地府的勾魂使也有一段時間，别看他隻是一個小鬼卒。
閻王易見，小鬼難纏。
凡間的好處他肯定撈了不少，黃崖相信他真能拿出治愈自己的靈丹妙藥來。
“有些時候，你也蠻機靈的。”牛頭贊許地點了點頭，“福陵山下的高老莊裏面，就有一位谪仙。”
“高老莊裏？”黃崖驚歎。
高老莊他可太熟了，合着一直有個谪仙就在自己的眼前？
“高府裏面的三女兒高翠蘭，是貶谪的神仙，霓裳仙子。”牛頭如是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