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遮住了人心,于大多數而言,這隻是個普通的夜晚,但于有的人而言,卻是足以改變一生的夜晚。
壽康宮。
淵帝自即位後,一直感念太後的恩德,特命人将其按着太後的喜好修葺一番,一磚一瓦頗爲考究。
雅緻中不失耀眼,雖惹人注目,但卻自有一番别樣景觀。
“桂嬷嬷,恒兒怎還未曾醒過來?”太後坐在床沿看着至今還在昏迷的恒王出聲詢問,手裏的佛珠不停的轉動。
“太後,太醫說恒王因亂了心智,又加氣火攻心,才會昏迷如此之久,先前喝下的藥因顧念着他的身體狀況,以溫補爲主。是以,藥效緩慢。
不過,傍晚時,太醫過了診治番後,斷定恒王今夜便會醒來。您便放心吧。”桂嬷嬷耐心地出聲解釋,心下暗歎,太後自從恒王昏迷後便不厭其煩地問她這個問題。
其實這些說辭,當時太後自己也在現場親耳聽到,先如今反複問她這個問題,無非是爲求個心安。
都說,皇家無情,但依着她看,太後對恒王便是如同這世間任何一個母親一般無二。
“對,恒兒一會便會醒來。”太後重重的點了點頭,但那眉目之間卻還是難掩焦急。
“你去讓人弄些溫水,哀家幫恒兒擦拭下沁出汗漬的額頭。”太後的眼光仍緊盯着恒王那張有些蒼白的臉龐上,吩咐道。
“是,老奴這便去。”
待桂嬷嬷将其端來,太後便親自仔細且認真的爲恒王整理了一下。
隻是在她剛要轉身想要清洗下素手時,便聽床上的人聲音略顯激動的響起。
“不,不,不是,殺,殺了她。爲什麽?爲什麽要如此對本王?”
太後見此,臉色一變,顧不得其他,忙湊近些,急急地開口:“恒兒,恒兒,你怎麽樣了?不要吓哀家啊。”
許是她的溫聲細語,慢慢撫平了他不安的神色,和微擰的眉目。
少頃,恒王便緩緩張開眼睛,眼神似有一瞬間的迷離,待看到太後滿是關切的慈愛臉龐時,才漸漸清醒過來。
“母後,這是壽康宮?兒臣這是?”恒王聲音沙啞地開口,明顯的虛弱。
“恒兒,你終于醒了,可把哀家吓壞了,你自壽宴上便昏迷了過去,直到現在才醒來,真是謝天謝地,菩薩保佑。”太後渾濁的雙眼中,皆是喜意。
“壽宴”恒王抓住她話中的重點,喃喃自語道。
似是想起了什麽,刹那間,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無一絲血色,急切的地開口:“母後,那兒臣有沒有”
聲音帶着幾分顫抖。
“沒有,陛下讓人即使牽制住了你,并未發生其他的意外。”太後見他如此模樣,心中染上了股心疼,忙出聲安撫。
恒王聞言,這才松了一口氣,心有餘悸地道:“沒有便好,若是兒臣在皇兄與衆賓客面前忍不住地出手,怕是這餘生徹底完了。”
他的話一出,使得太後更加疼惜,這次并未掩飾,語氣迫切地出聲安慰:“不會的,恒兒莫怕。即便真如你說的那般,那哀家定會保你無事。”
太後特意加重了尾音,使得恒王一凜,心下放松,但面上卻是一副更加愧疚地模樣,開口:“恒兒讓母後擔憂了。
都是恒兒無能,不能從過往的陰霾中走出來了,這才在宴會上闖了禍事,不知那穿紅衣跳翩晨舞的貴女是無心還是有意,但不管怎麽樣,兒臣都給母後惹了麻煩。
若不是挂念母後,兒臣甯願在封地過一輩子,再不會回到都城。”
語氣懊惱且真摯,一下子便戳中了太後柔軟的内心深處。
“你個傻孩子,你若是不回來,那哀家怕更是擔憂,你放心,母後會将此事處理好,哀家已經命人查看,但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再在都城出現。”太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許諾地道。
恒王聞言,這下更是将憂慮徹底放下,輕聲咳了咳,語氣故作小心翼翼地開口:“那皇兄那裏?”
“你皇兄雖有懷疑,但絕不會知道到底是因着何事,他那裏,交給哀家。你莫要憂心這些,當務之急,便是要将身體将養好。
爲妥善起見,你暫時先在壽康宮養病,但徹底痊愈後,才回自己府中。”太後擲地有聲,有條不紊的開口。
其實還有一點沒有說的是,她雖貴爲太後,将事情得以解決,但是悠悠衆口卻是不是她能左右的,短時間内,即便她再極力鎮壓有關的消息。
但難免還會有些不利于恒王的說辭,故此,将他安置在壽康宮最是穩妥。
“兒臣謹遵母後懿旨,還望母後切莫因爲兒臣而影響身子的康健。”恒王滿懷感激地看向太後,那眼神中充滿了依賴和關切。
仿佛太後便是他的立命之本。
“好,好。桂嬷嬷,您将準備的吃食給恒兒端來。”他的話聽進太後耳朵裏,更令她歡喜,聲音有些興奮的開口。
太後親自看着恒王服下,又将太醫請來,确定他已無大礙,隻需靜養即可。
命人好生伺候恒王,又叮囑了他一番。太後這才回了自己的居所。
“桂嬷嬷,你将崔公公喚來。”太後剛坐在美人榻上休息片刻,出聲。
“是。”
“老奴參見太後。”崔懷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地開口。
“不必多禮,哀家命你查的事情如何了?”太後擺了擺手,徑自問道。
“啓禀太後,老奴已徹底盤查,私下也已暗中詢問,那甯丹之所以在大殿中會有如此的表現,确實隻是意外。
那紙條上的命題是朝中一名一品大員的夫人所做。
此人年輕時,便頗愛跳舞,可稱得上是舞癡,她之所以會選早已失傳的翩晨舞,則是因爲前不久,機緣巧合下,在書市從一個小販中尋到有關翩晨舞的記載。
心下一時好奇,便在宴會上提出此題,想看其他的人會不會此舞。
至于甯丹會跳翩晨,這其中的原由,太後您怕是最爲明白。”崔懷忙将自己查到的據實已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