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墨聞言,并未立即回答王浩的話,而是問道:“你覺得我是爲了要殺吏部尚書嗎?無非是爲了他手中的東西。
但我不殺他,并不代表别人不會,你今日不是已經感受到了嗎?
他們可不會像我這般有耐心還在這裏請你喝茶。”
她的話,似是又讓王浩想到了今日所遭遇的一切,那種面對身邊人有危險而無法相救的無力感,使得他在那一刻,都要瘋了。
當時若不冷心及時趕到,他已經做好了與他們同歸于盡地打算。
王浩想着,思緒不斷的傳來,而後徑自開口:“若我去說動父親,能否請你盡力保全他一命。”
甯墨纖細的玉手一下下碰着茶盞,瓷器發出一聲聲清脆的響聲,似是敲打在王浩的心中。
使得他額頭上不斷冒出汗漬,身上的衣衫也似乎被汗水沁入,明明是夏日,卻覺得身處于寒冬臘月。
直到他實在忍不住想要再次開口時,便聽到甯墨的聲音響起:“好。”
僅僅一字,卻讓王浩明顯送了一口氣,忙開口道:“多謝。”
“先别急着謝我,我所有的做法都必須是在拿到那些證據以後,故此,此事成與不成,都要看王公子的。”甯墨擺了擺手,直接出聲。
“在下明白,定不負所托。”王浩鄭重的點了點頭,語氣認真地應承。
“既如此,那我便拭目以待了。”甯墨語氣悠哉地開口。
“公子放心。”
待兩人出來後,甯墨停下腳步,聲音裏似是有種鎮定人心地力量,出聲:“你姑且在此住下,我會讓人保護你們的安全。”
“都聽公子的。”王浩輕輕颔首,開口。
“待我将事情安排好,自會讓你去刑部大牢見令尊一面,王公子,在這期間不如想想,應該怎麽樣才能讓他爽快地說出來。”甯墨提醒道。
“好。”
甯墨點了點頭,轉身向着門外而去,剛走出幾步,便聽身後的王浩再次開口:“雨煙她…還好嗎?”
聲音中極其澀然,仿佛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将心裏話問出來。
甯墨一怔,幾不可聞地歎了一口氣,有短暫的沉默後,語氣裏沒有絲毫感情地出聲:“她很好。
不過,我還是勸公子一句,有些事情既然發生了,便不要再奢望。
這世上很難有兩全其美的方法。
除非公子能将前塵往事通通忘掉。
人生來,便有自己的使命。
雨煙也是如此,王公子也是如此。”
話落,甯墨并未理會王浩是何反應,便徑自繼續往外走。
王浩定定地站在那裏,其實剛剛他問出口的話自己也驚呆了,他心裏不該怪雨煙嗎?
爲何,在這般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雨煙是這位公子的人,想必處境不會壞到哪裏去,又何須自己擔心。
那但心中沒由來的失落,卻又如何解釋。
心中總是無故想起同她在一起的時光,又該用何種理由說服自己的心。
耳邊是甯墨剛剛直言不諱地話,那顆原本已經枯竭地心,卻是止不住的揪痛。
馬車不緊不忙的向着城中的方向行駛。
而另一邊,都城一座極其不明顯地院落中。
甯亦文冷冷地看着眼前跪着的人,語氣森冷地命令道:“你再說一遍。”
“國公,我們的人全部被殺,王浩不見了蹤影。”衛東低頭,硬着頭皮開口。
他的話一出,甯亦文充滿陰鸷地眸光死死地盯着他,語氣怒斥地出聲:“這便是你的辦事能力?
你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纨绔都抓不到,你是找死。”
“屬下知錯,是屬下疏忽大意,我以爲那我王浩并不難對付,直接分撥了一批人手過去,可沒有想到….想到會全部被殺。”衛東心驚膽戰地出聲求饒,拼命對着甯亦文的方向磕頭。
“這便是你的理由?真是廢物。”甯亦文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快步走到他的面前,猛地将衛東踹倒在地,那雙渾濁地眼眸中殺意盡顯。
衛東相信,他若稍有表露不滿的情緒,甯亦文一定會直接殺了他。
“求國公恕罪,屬下知錯。”衛東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祈求道。
“這是誰将我們堂堂的國公爺惹得如此震怒?”
自屋内機關處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隻見一名黑衣男子兀自走了過來。
“你怎麽來了?”甯亦文見到來人,臉色稍稍緩和地開口。
“我來,是爲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那黑衣人今日的心情似是不錯,從始至終面帶笑意。
“哼,事情都到了這種地步,本國公又能聽到什麽好消息。”甯亦文冷哼一聲,語氣低沉地開口。
“是不是好消息,你一會便知道了。”那黑衣人并未受他的影響,仍然饒有興緻地出聲。
而後看向衛東,難得地開了一次尊口:“此事也怪不得他,實在是他們是明,我們在暗。
不如給我個面子,再給他一次機會。
現在你應當知道,正是用人之際,好歹衛東跟了你這麽些年了。”
那男子話落,遞給了衛東一個眼色,待他接收到,忙繼續祈求地開口:“請國公開恩,請國公開恩。”
甯亦文眼神冰冷地看向跪着地下一個勁磕頭地人,聲音陰沉地道:“上次你所說之事,三天,三天,我要知道整個事情的經過,并且将人給我捉到。
否則你的命隻能去見閻王了。”
不知道出于什麽心理,甯亦文并未當着眼前黑衣人的面,将上次調查曹管事那件事直白地說出來。
但他話裏雖隐晦,衛東還是一下子聽出來了,臉上的表情染上一抹希翼,語氣認真地開口:“屬下遵命,一定會完成國公的交代。”
“嗯,記住你的話,你隻有這一次機會。”甯亦文眼底似乎蘊藏着大風暴,自有一股山雨欲來之勢。
衛東背脊一僵,不管不顧地再三出言保證。
“下去吧。”甯亦文這次倒并未多說什麽,不耐地出聲。
“是,是。”衛東給這兩人各自行了一禮,急忙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