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也不得而知了。”趙衙役搖搖頭，“那眼下可有醫治之法？”
他問完，忽然想起什麽，自覺無禮，便又問道：“還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先前陸昭淩隻與他介紹了自己和楊澈，并未介紹沈鳳九。倒不是有意隐瞞或者忽略什麽，隻是當時陸昭淩覺得沈鳳九不會與這位衙役有所交集，應當也懶得應付别人，所以便沒有開口。
“他姓沈。”陸昭淩忙道。
“沈大夫，你可有醫治之法？”趙衙役焦急地問道。
“拿一劑她先前所服藥方來。”沈鳳九吩咐道。
“好，我這就去。”趙衙役忙轉身出門，匆匆地拿藥方去了。
“你先前不是看過那藥方了？還用再看一遍？”陸昭淩疑惑地問沈鳳九。
沈鳳九淡淡掃她一眼：“你要管這件閑事？”
陸昭淩自然明白，沈鳳九說的“閑事”并不是他看藥方的事，而是雪姑娘的病。
“好歹也同行一路，眼下雪姑娘這副樣子，趙衙役又前來相求，總不能見死不救吧……”陸昭淩猶猶豫豫道，“這件事情有什麽不妥嗎？”
“給她藥方的那名女醫不妥。”沈鳳九道。
“這是什麽意思？那女醫有問題麽？我還以爲是雪姑娘隐瞞病症，以緻大夫開錯藥方呢。”
“女醫韓氏我從未聽說。”
……這是什麽稀罕事嗎？你也不像會關心安平境内都有哪些名醫的人。
陸昭淩暗自腹诽。
沈鳳九瞥她一眼，像是看透她心中所想，又不緊不慢開口道：“倒是聽說過一名毒手韓氏。”
“毒手？”陸昭淩果然吃了一驚，“會是同一人麽？”
“她所用藥方盡是毒物，雖有調理之效，但毒性更大。”沈鳳九道。
這麽看來……這所謂名醫，其實是個用毒的？
“那她豈不是一直在害人，怎麽還得了個名醫的稱号？”陸昭淩不解。
“毒爲慢性，且可解一時之症。”
“所以她看似在行醫治病，其實用過她藥方的都被她下了毒？”
沈鳳九點點頭。
“唔……所以雪姑娘的藥方也本該如此，可解她的夢遊之症，但不應當在此時毒發，偏巧她隐瞞了病症，以緻藥方有誤，所以提前毒發了？”
沈鳳九點點頭。
“這韓氏爲何要做這種事，她想幹嘛？”陸昭淩感到迷惑。
她聽說過江湖中有許多擅于用毒之人，通常行事陰險狠辣，殺人于無形，可她從未想到還能有這種行事之法，竟僞裝成名醫給人治病，趁機下毒。
“去找她看病的人大多與她無怨無仇，就如趙衙役所說，雪姑娘與她也是素昧平生，她爲何要給這些人下毒？”陸昭淩思來想去也想不明白。
但此時趙衙役已經來到門外，她便沒再繼續說了。
“給，藥方。韓氏總共開了六劑，說要每隔三日服下一劑，必須在午時服用。”趙衙役因爲心急，跑得很快，此時微微氣喘。
沈鳳九接過藥方，打開看了看。
與前日所見并無不同。
“此乃毒物所合之藥，若完全對症，也可醫治。”沈鳳九看過之後對趙衙役道。
“毒物所合？”趙衙役吃驚地看着沈鳳九遞還給他的藥方，“那這藥方豈非兇險？即便對症，以後不會留下隐患麽？”
“會。”沈鳳九道。
“我還是想不明白，爲何韓氏要開這樣的藥方。我與師妹此前從未與她有過糾葛。”趙衙役顯然有些怒火。
“恐怕韓氏并非針對你師兄妹二人。”陸昭淩在一旁說道。
“你是懷疑，韓氏所開之藥皆如此物？”趙衙役一點就透。
“正是。”陸昭淩點點頭，“不過現在先不談這個，先把雪姑娘醫好再說。”
“對對，煩請沈大夫快快施救吧。”趙衙役回過神來，忙催促道。
沈鳳九點點頭，取下包袱，照例将旁人趕出門外。
陸昭淩與趙衙役便等在院中。
說起來，沈鳳九那包袱還真是從不離身，方才去叫他，無論是吃飯還是冥想，他都随身帶着。
陸昭淩的思緒又飄到沈鳳九的包袱上去。
他每次爲别人醫治，都會取下那包袱。是包袱裏放着藥材之類？還是他救人時爲了運功方便，必須取下包袱？
正當陸昭淩想的出神，趙衙役忽然開口打斷了她：“陸姑娘。”
“啊？”陸昭淩回神應道。
“聽你方才所言，似乎對韓氏行徑有所了解？”
陸昭淩稍加思索，覺得一路行來已證實了趙衙役并非歹人，告訴他也無不可，便開口說道：“談不上有所了解，隻是推測。聽聞江湖中有一名鬼手韓氏。”
“鬼手韓氏，我也有所耳聞。你懷疑她們是同一個人？”
“所開藥方如此毒辣，極有可能。隻是不知她爲何改頭換面，僞裝成大夫行醫。”
“若當真如此，事情就有些麻煩了。”趙衙役皺起眉頭，“此人豈不是毒害了許多找她看病的無辜之人？”
陸昭淩點點頭，同意這個猜測。
這鬼手韓氏隻是以毒殺百姓取樂，還是另有目的？陸昭淩也難以斷定。
“看來等師妹調養好了，我要帶人再去一趟淮州了。”趙衙役眼神狠厲。
聽了這話，陸昭淩感到奇怪：“趙衙役，你在官府當差，此事不應當禀告淮州知府，叫他們前去調查麽？”
通縣的衙役帶人前往淮州辦案，這身份有些不妥吧？還是趙衙役一心想爲師妹複仇心切？
趙衙役眼神動了動，像是下了個小小的決心，開口對陸昭淩道：“陸姑娘想必不常外出，對江湖與朝堂之事都不甚了解。我并非在通縣衙門當差。”
“這是何意？”陸昭淩探詢道。
“通縣位于安平版圖正中，是特查部所在之地。”
“特查部？”陸昭淩恍然大悟。
特查部是朝廷六部之外的一個特設部，相當于掌管安平全境的衙門。各地官府難以解決的案件，都會委托特查部去辦。。
“若韓氏當真是那位鬼手，如今不知利用百姓在做些什麽陰毒之事，那就事關重大，我決定直接調動特查部的人手前去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