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鳳九搶先一步,牢牢地拽住了陸昭淩。
幾乎就在同時,水中的楊澈“騰”地從池塘中彈出,手中一把小巧而鋒利的匕首,刀尖已經觸碰到陸昭淩的胸口。
沈鳳九迅速一掌将那人推開,這一掌極快且力道狠辣,将那人瞬間推開數尺,直接撞在假山上,倒地不再動彈了。
陸昭淩感到胸口一陣火辣的刺痛。
沈鳳九飛快地扯開她的衣襟查看:“刀口不深,有毒。”
接着他點了陸昭淩傷口周圍幾個穴位,指尖觸碰到陸昭淩裸露的皮膚,她感到陣陣涼滑。
“走。”做完這些,沈鳳九拉起她就要離開。
“楊澈……”陸昭淩還有些擔憂。
“目标是你。”沈鳳九冷冷瞥她一眼,直接将人拽走。
陸昭淩隻得邁步跟上。
她手腕被沈鳳九用力握着,拉扯着以極快的速度回到客棧中。上樓梯時,她忽然感到一陣眩暈,腳下一軟,向前栽去。
沈鳳九及時回身,扶住了她。
陸昭淩感到身上的力氣在飛快地流失。
“我……”她有些虛弱地趴在沈鳳九懷中,想要開口說些什麽。
“噤聲。”沈鳳九直接将她打橫抱起,腳下運勁,幾乎瞬間回到了房中。
他将陸昭淩安置在榻上,打開包袱。
他包袱裏都有什麽……好想看看……
陸昭淩此時已有些思緒混亂,不知爲何又想起這個讓她在意的包袱。
她目光盯在沈鳳九的包袱上,見他纖長的手指将第一層打開,裏面是她曾見過的玉牌,和另一個包袱。沈鳳九接着去解第二個包袱……
要打開了,裏面裝了什麽呢?
陸昭淩費力地支撐着,但視線與意識都開始模糊。
解開了!沈鳳九伸手去掀包袱的一角……
陸昭淩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陸昭淩感覺自己仿佛睡了許久許久,而且這漫長的一覺裏,她一個夢也沒有做。
她感到有一陣刺目的光線,皺了皺眉,緩緩地睜開雙眼。
天色已大亮了。
她扭頭向屋中看了一眼,沈鳳九像是感覺到她醒了,已經起身,兩步來到床前。
“我睡了多久?”陸昭淩張口問道,嗓子一陣幹啞。
“兩日。”沈鳳九回答道,一邊将陸昭淩扶起,給她喂了幾口水。
果然睡了許久……方才醒來發現天色大亮,還以爲隻睡了半夜。
“楊澈呢,找到了麽?”陸昭淩喘息一會兒,又問道。
“無礙。”沈鳳九回答後,臉色似有些不滿。
“那天假扮楊澈的人,被你一掌……打死了麽?”
“死了。”
“另一個人呢?”
“逃了。”
“唔……”
陸昭淩問完了關心的問題,又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
沈鳳九起身出去一趟,過了一會兒端來一碗熱好的白粥。
陸昭淩慢騰騰地喝下去,感覺這次的味道好了一些。
喝着粥,陸昭淩感覺到沈鳳九一副有話想說的樣子,但又忍着沒說。
“你想說什麽?”沉默了一會兒,陸昭淩終于忍不住主動問道。
“人太多了。”沈鳳九立刻答道。
是嫌楊澈和安年太麻煩麽……
行天道之人擅長迷惑,如果隻有陸昭淩與沈鳳九兩人,确實更好防備一些。
“但是……呃……”陸昭淩想要反駁幾句,又有些語塞,“楊澈先前也幫過我許多,例如在福安鄉裏的時候……”
沈鳳九一雙桃花眼有些不悅地眯起,顯然這根本不能說服他。
陸昭淩咬了咬嘴唇,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兩人僵持了半天,沈鳳九終于起身,開口道:“你自己決定。”說完便離開了房間。
陸昭淩松了一口氣,随後又發起愁來。
總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行天道的人行事詭秘,第二次遇見,出手也狠辣許多,恐怕第一次隻是簡單的試探。現在他們兩次暗殺失敗,意識到沈鳳九的實力之後,恐怕下次會有更難對付的人出手。
她倒不覺得楊澈和安年給行天道之人提供了什麽便利,沒有這兩人,她相信敵人迷惑她的手段也還有許多。
隻是這樣下去,那群人會不會傷害楊澈和安年,有些難以預料。
陸昭淩倚在榻上,愁眉苦臉。
“昭淩?”門外有人敲門,随後響起楊澈的聲音。
“進來吧。”陸昭淩應道。
楊澈進了屋,身後跟着安年。
“昭淩姐姐,你終于醒了!”安年立刻叫嚷着沖到床邊,扒着床沿眼淚汪汪地仰望着她。
“别哭别哭,我沒事。”陸昭淩笑着哄道。
“嗯嗯,我不哭!”安年用袖子抹了抹眼睛,把眼睛揉得紅紅的。
楊澈也來到陸昭淩床邊,沉默地看着臉色有些蒼白的陸昭淩。
“你沒受傷吧?”陸昭淩向他問道。
楊澈搖搖頭。
陸昭淩見他一副神色凝重的樣子,奇怪地問:“怎麽了?你好像有什麽心事。”
楊澈擡頭看她一眼,欲言又止的樣子,又重重地歎了口氣。
安年來回看看兩人,“啧”了一聲,開口道:“昭淩姐姐,他想過來和你告别。”
“告别?”陸昭淩一愣,“你要走了?去哪?”
“楊安傳信過來,說我母親的案子有些進展,我決定回錦州去看看。”
“唔……”這理由倒也合情合理,但是……
陸昭淩忍不住問道:“你……真的是因爲你母親的事,才決定離開的麽?”
楊澈神色複雜地看她一眼:“……是。”
“嗯……也好。”陸昭淩點點頭。
楊澈一直與楊安有傳書聯系,可見心中仍舊一直牽挂着他母親的事。如今終于有了些消息,他想回去也理所當然。這樣一來,也不用擔心他會被行天道之人所傷了。
“我會帶走安年。”沒想到楊澈突然說道。
“帶走安年?”陸昭淩吃了一驚。
“将他安置在楊安那裏。”楊澈繼續道。
陸昭淩看了安年一眼,他一反常态地沒有反抗。
“你們已經商量好了?”陸昭淩問。
雖然能看出神色仍有些不情願,但安年還是點了點頭。
最近兩次遇襲,他們都被行天道之人利用了,是害怕連累我麽?
陸昭淩看着眼前沉默的一大一小,最終還是忍住了沒有問出口。。
無論如何,他們兩個離開自己,都是更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