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衣錦将軍



錢鏐的效率很高,也不知奇經八脈通了幾脈,武力是相當的高。

他手下三百士卒,很早就跟了他,磨練軍陣,玄罡之氣相互供養,這便是陣法的好處。不僅主将能融入軍陣之中,士卒也可以借主将的玄罡之氣,增加陣法的攻勢。

現在說起來還比較複雜,高桓對此也隻是大緻聽聞。在高家私塾上,授兵法之學的夫子,便是用來兩句比較簡潔的話,來概括兵與将之間的關系:

“兵成陣如成奇脈,将入陣如成丹田。”

若把一個能結陣的部隊,加上一個通了任督二脈的将軍比作一個人。那麽兵陣就像用于周天運轉的經脈,而陣法中的将軍就像孕養玄罡之氣的丹田。

錢鏐的三百部隊,加上錢鏐,已經形成了戰鬥不俗的軍團。

這個時代,最看重的則是軍團的戰鬥力。

黃巢大軍數十萬,四處略低難尋敵手,爲何他遇到張璘就痿了?

就是因爲軍團的戰鬥方式剛好克制了黃巢的義軍,黃巢義軍用的是什麽戰法,說白了就是“遊擊戰”。打完就跑,攻城,燒了就走!天下之城,除長安之外,無一城能留爺。

高機動,轉移快,打不赢就跑。黃巢除了打通任督二脈之外,還通了陽跷脈,陰跷脈不通沒關系,一隻腳跑得快,就蹦着跑。

張璘打的是什麽?張璘那厮也算是個人物,手下部隊最突出的便是“連綿戰法”,說白了就是步卒拿陌刀,對陣不砍人,先砍馬。他自己就是一個陌刀高手,還創了什麽“連綿不絕刀”号稱是陌刀一出手,一刀強過一刀,借力打力,連綿三千刀也不斷。

也不知是真是假。

閑話少叙了,總之錢鏐的戰法,就像他的馬槊一樣,借馬的速度,一槊揮出,下一次揮槊,得等先調轉馬頭,起速度才能做到。

錢鏐牢記高桓的囑咐,看黃巢大軍走得差不多了,還有千餘人精兵殿後,大喝一聲,“大佬,送我一個開局。”就直接截了上去。

咳咳……當然,他也沒有這麽喊,隻不過喊出來的話,意思也差不多。

黃巢本來就忌憚那屯了八百裏的大軍,聽後軍有人殺來,還以爲是大部隊殺來了,也不管被錢鏐截斷的那千餘人了,死命得往上林裏鑽。

這倒便宜了錢鏐,硬是憑借三百人,把人家的千餘斷後部隊給俘虜了。

這些義軍繳械投降後,發現錢鏐竟然隻有三百人,則是懊悔不已。可後悔也沒有辦法了,武器都沒了,還拿什麽跟人家反抗?

得勝而歸的錢鏐很是意氣風發,來到高桓面前洋洋得意起來。

“先生,且看!”

高桓一看,這好家夥直接擄來了千餘義軍,不禁搖頭。

“具美公,你還有多少糧?”

這錢鏐也太貪心了,自己手上都沒多少糧,還帶來這麽多俘虜,這是要把自己撐死啊!

别說高桓怎麽知道了,錢鏐要是有糧,他手上就不會隻有三百人了,這個時代不缺人,餓得瘦骨嶙峋的百姓多得不是,你說黃巢怎麽會有這麽多人,就是百姓沒了活路,黃巢又殺了過來,逼他他們沒辦法生存了,隻能跟着他幹。不然誰閑着沒事,會去造反?都是被逼着沒辦法。

這些精兵雖然不用訓練就直接能編入軍隊,可是你得有糧啊!義軍肯投降,是以爲錢鏐養得起,要是他們知道錢鏐沒多少錢,不逃了才怪。

錢鏐一愣,顯然也是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錢鏐探着腦袋,問道:“先生,不然十一抽殺?這麽多人養不起,我們養少點呗!”

高桓白了他一眼,錢鏐不過才二十出頭,心怎麽就這麽壞呢?

當然這也怪不得錢鏐,能在這個時代雄據一方的,沒有點手腕,完全靠婦人之仁,早就成白骨了,也不會名留後世了。

高桓雖然理解了錢鏐,但錢鏐這麽一問,明顯是在看不起他啊!

高桓擺了擺手,打消了錢鏐這個不大妥當的辦法,把包袱攬在身上道:“将軍對我的能力可還信得過?”

錢鏐下意識點頭,文人不愧是文人,不僅讓他逃離了危險,還讓他捅了黃巢的屁股。錢鏐出道以來,就沒這麽爽過,他對高桓自然是深信不疑。

高桓繼續道:“那麽這個難題就交給我吧!你囤積的糧草還夠幾日?”

錢鏐回道:“若是節儉一些,三個月還是夠的!”

高桓打斷道:“不能節儉!一個月!給我一個月的時間!”

收攏人心才是關鍵,節儉是不能節儉的。若是讓義軍俘虜覺得跟着錢鏐混還沒跟在黃巢身後強,這群家夥用不了幾天肯定就逃了。

一個月的時間,要賺這麽多糧草還真是有些頭疼。

高桓揉了揉太陽穴,對錢鏐道:“先回營吧!累了一天了都!”

錢鏐是一個很會享受的人,難題能讓别人攬了,他便樂得潇灑。反正他的第一軍師是奇人,人家說能行就能行。

這主還真是心大,高桓承諾攬下之後,這個要做吳越王的統帥竟然神奇的把這個麻煩給忘了,一副解決不了别來找我的樣子,唱着不知名的調子,就回營了。

錢鏐現在的頂頭上司是浙西石鏡鎮守将董昌。董昌是一個随流将軍,随流則是随波逐流。

他看别人做什麽,他就做什麽,手下的人隻要立過點戰功的,說什麽聽什麽。

這家夥遠在石鏡陣,錢鏐是他的一個“小馬仔”被用作守将,守在石鏡鎮的一個小鎮。

也就是高桓先前在用食的那個小鎮。

錢鏐的軍營便是在這小鎮外四裏處,把俘虜壓回營,把高桓的意思交代給手下之後,便神神秘秘的拉着高桓和高茹回家了。

這家夥就是小鎮本地人,錢家在本地也算是豪門,從錢鏐手上的武器馬槊就能看出一些端疑來。

錢鏐的家族也沾染有一些私鹽生意,不過這也是常态。鹽鐵在唐朝管控非常嚴,販賣私鹽乃是死罪,不過這個行業暴利,加上【安史之亂】後,唐朝廷一日不如一日,也管不到浙西來,沿海的這些世家大族那家不是明裏暗裏都沾染一些。

錢鏐家屬于比較倒黴的那種,都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錢鏐父母販賣私鹽,被人黑吃黑了,被人給幹了。

那些人還怕錢鏐去尋仇,還殺到了家裏來。錢鏐和幾個年幼的弟弟爬上後院的大樹,靠着夜色和樹枝的遮蔽,這才逃過一劫。

後來,董昌被封在石鏡鎮,看錢鏐這個小夥子武力不錯,就把他給收編了。錢鏐從此吃上了官糧,也就沒有再經營販鹽的行當了。

日子是好了,可惜【子欲養而親不待】,錢鏐家院子裏沒幾個人,偌大的院子,顯得格外冷清。

錢鏐把高桓拉近家門,這本來就是種厚待。高桓身上也沒有幾輛銀子,也承了錢鏐的美意。

隻是這厮有點魔障,性子不錯,但卻有個怪癖好。

每逢大事,都要來這顆當年救了他的大樹面前拜上一拜。

高桓今天把錢鏐的視野打開了,從此便要以吳越王爲目标而奮鬥了,這樣的大事,怎麽能不拜一拜呢?

錢鏐三拜叩首,嘴裏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高桓在一邊看得無聊,打了個哈欠,錢鏐突然回頭,一本正經對高桓道:“志堅,你也快來拜一拜!此乃神樹,一定會助我們成就霸業的!”

高桓很是無語,請額了一聲,隻好從命。

其實錢鏐這也算是知恩圖報,也不是什麽壞事。

男兒拜天拜地,今日就索性拜上一回參天大樹吧!都說草木有靈,願它能如錢鏐說的那麽靈吧!

高桓叩拜,錢鏐很是滿意,對着大樹誠信道:“恩公護佑錢鏐,錢鏐畢生不敢忘,若錢鏐日後做了吳越王,一定會回鄉封恩公一個大将軍!就叫【衣錦】将軍吧!”

錢鏐還真是魔障,封樹作将軍,縱看古今,怕也隻有他吧!

不過【衣錦将軍】高桓還真是有點耳熟,不錯,錢鏐之後還真就這麽做了。

他不但封了大樹爲【衣錦将軍】還學漢高祖劉邦作了一首《大風歌》。

比起【大風起兮雲飛揚】錢鏐的詩就略有不如了,氣勢遠不及《大風歌》恢宏,不過也正常,畢竟劉邦得的是天下,他得的隻是吳越。

論文筆,其實錢鏐的《還鄉歌》也是能上得了台面的。

高桓想到這裏,就想到了民國時期的張大帥,張大帥和錢鏐一樣,也是《大風歌》的模仿者。

隻不過張大帥就有些搞笑了,張大帥是著名的三不知将軍:不知手下人馬幾何,不知囊中錢财幾何,不知自己姨太幾何。

他的《大風歌》便是:“開大炮兮轟他娘,威加海内兮回家鄉。數英雄兮張宗昌,安得巨鲸兮吞扶桑。”

“志堅,你在笑什麽?”錢鏐疑惑,看着難掩笑意的高桓,問道。

高桓錯愕,連忙止住,鄭重回道:“額……我想起到了一個好辦法,能解我們缺糧之急。隻是辦法有點坑人,所以就不覺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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