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亮,行人漸多。
鹹陽城作爲秦國都城,比其它的城鎮更加繁榮。
街上店鋪大多還沒開門,路邊的小吃攤坐着好些粗衣百姓,正在用着早膳,零星插坐着些穿着不錯的公子。
偶有些小商販也擺起了小攤,盯着小官靜梅和夏花的眼神,就像是瞧稀奇古怪的物件一般。
路旁的一個小混沌攤上,幾個小斯一邊吃飯一邊偷看着。
“瞧,那個草包傻小姐居然出府了?瞧着挺正常的!”
“錯,上官大小姐隻是心智變成十歲,不是傻,聽說是撞破了腦袋,還得了間歇性瘋病。”
“我可沒說錯,聽說,昨日,草包大小姐又發瘋了,打傷了幾十名丫鬟婆子,吓得剛訂下親事的李小公子嚷着要退婚。”
“真的假的,她一個弱質女流,能打傷幾十名丫鬟婆子,吹牛吧!”
“是呀,就是大男人也少有那麽厲害的,何況是柔弱大小姐!”
“他肯定在撒謊,我是絕對不信的。”
“我也絕對不相信!”
“我說的是真的……”
那人明顯有些着急,大聲道,“我有親戚在丞相府,我是聽那親戚說的。”
“你那親戚肯定是爲了炫耀,吹牛來着。”
……。
大街上的人們議論紛紛,瞧着細胳膊細腿的上官大小姐純潔的大眼睛好奇的東張西望,左邊蹦蹦看個钗,右邊跳跳望個菜。
這明顯與傳言完全不相符,那小胳膊,一掰就折了,還能打得過幾十丫鬟婆子?
“是真的,我那親戚說,昨日丞相夫請了孫大夫進府,幫幾位被吓壞的小姐看診,還幫着那些丫鬟婆子診治。”
可惜,任那人說得口水亂飛天花亂墜,也無人相信他所言。
上官靜梅可愛的包子臉養了幾天,稍稍好看了些,明媚的雙眼掠過不明的笑意,回頭招呼步伐淩亂的夏花。
“快點夏花,肉包子吃多了,跑不動呀!”
人們再次瞠目結舌,瞧瞧這話多麽粗俗,這那是大小姐,簡直就是平常人家的女子,舉止也就這樣了。
夏花是真跟不上小姐那蹦跳的步伐,喘着大氣跑了幾步,險險的跟着。
“小姐,咱們回府吧!”
若是夫人和老夫人知道小姐私自偷跑出府,一定會打死她的。
上官靜梅小手勾起一縷發絲,如蝴蝶般飛到混沌攤前,興高采烈的環視看到她的出現,呆愣住的衆人。
“你們知道李成虎是誰嗎?他家在那裏?春滿樓在那裏?二妹妹說他是我未婚夫,是真的嗎?可我不認識他呀!”
被上官靜梅的出現驚呆的衆人回過神來,看着煙霞色珍珠長裙的上官靜梅可愛的歪着小腦袋,清澈的眼睛如珍珠一般明亮,純淨得讓人自慚形穢,眼底都閃過驚豔和尴尬。
同時,對京城有名的才女之一,丞相府的二小姐上官玲珑有些不滿和鄙視。
一個真正的千金小姐,怎麽能對心智殘缺的姐姐,說出如此不知禮儀廉恥的話。
還有那春滿樓,是她一個傻小姐能知道的,定然也是聽有人給她講的,那個人很可能就是上官玲珑,真是傷風敗俗!
夏花插着腰站在上官靜梅身後,滿臉驚訝的看着小姐,幾句話便将二小姐的才氣和名聲給破壞了。
這些話真是二小姐說的?難道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昨天到靜梅院就是跟小姐說這些。
當時,因爲她和夏月都離小姐有些距離,并沒聽到她們有沒有說什麽,心中就更确實剛才所想。
上官靜梅明亮的眼睛如星辰一般眨呀眨,見無人回答有些小小的難過,歪着清秀的小腦袋扁着小嘴,擡腳朝大街上走去,打算另外找人問問。
夏花想到夫人若是知道小姐鬧這一出,心中一急,連忙上前拉住擡腳邁向另一個面攤的上官靜梅,好言好語的勸解着。
“小姐,咱們回去吧!夏月肯定等着急了,要不,奴婢帶你再回包子鋪,買幾個大肉包?”
“大肉包!”
上官靜梅聽到大肉包清秀的小臉瞬間就亮了,然後光芒一閃變成了嫌棄,堵弄着嘴轉身就走。
“我剛才吃了大肉包,不要!”
“我要打老虎,我要去找李成虎……”
夏花聽着小臉劃過無條黑條劃過,現在小姐沒發病吧,怎麽會想到打李成虎,小姐偷跑出來,不會就是爲了打未婚夫吧!
“小姐……”
“我帶你去找李成虎。”
突然,一道突兀的男聲打斷了夏花的話。
“隻要你打得過我~!”
上官靜梅停下步伐,轉身看向發聲的男子,或者應該說是少年。
少年頭戴紫金冠,手握白玉扇,身穿風騷的大紅色繡金蟒長袍,腳下黑色的繡金靴。
他身材健碩修長,高約七尺,大約二十歲左右,長相俊美無雙,一雙似情無情眸子玩世不恭,性感的唇勾着頑劣的弧度。
俊美中帶着妖豔,又帶着魅惑,高貴不凡又妖豔無比,氣質亦正亦邪,一舉一動充滿了誘惑,是仙是魔是妖?世間少有。
上官靜梅清澈如水的眸子沒看向少年的絕世容貌,反而指着男子身上的金線繡成的蟒蛇大叫一聲,“哇,好多金子!”
跟她一樣,喜歡金光閃閃的東西,還真是膚淺。
衆人拜倒,果然是個傻的!
衆人再仔細瞧了瞧,那風騷的大紅色繡金蟒長袍,剛才還高談闊論的衆人,無論是百姓還是奴仆,無論是小販還是老闆,哄的一下如炸鍋一樣起身便跑。
“快跑呀,逸王爺來了!”
‘哄’‘碰’‘啪’
“快跑呀,逸王爺出宮了……”
不過須臾,街上閑逛的,辦事的,經過的,用膳的人們,瞬間如瘋了一般,不分貴賤拔腿狂奔而去。
他們邊跑邊驚惶的回頭看,摔跤的摔跤,碰倒的碰倒,東西也不收了,小攤也不顧了,那陣勢就像是土匪進村了的反應。
于是乎,短短一盞茶的功夫不到,剛才還人來人往的大街,便如狂風過境一般風卷殘雲寂靜無聲。
大街道,除了東倒西歪的桌椅闆凳,孤零零冒着熱氣的早膳攤,就隻剩下大紅色繡金蟒袍的俊男子,和癡癡呆呆尤不知兇險的上官靜梅,以及她身後被吓得摔倒在地,渾身顫抖如篩的夏花。
“你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