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靜梅将撿到的包袱丢給乞丐窩,頓時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就連白日裏等了将軍府來人一天的憋屈也一掃而空。
她拉了拉背後被血染血沾黏着後背的長裙,酸軟的雙腿輕快的跳躍着,專挑無人的小巷子走。
陰暗的月色下,纖細的蒙面少女如精靈一般穿梭于夜色之中,遠遠的看去,像隻神秘的小蝴蝶。
明王世子秦逍遙在宮裏的接風宴過後,随着鍾勤文轉戰将軍府,兩人繼續對飲美酒,慶祝老将軍回京。
可惜,他還沒喝夠,丞相府便派人來了,專程來請老将軍過府一續,定然是丞相府那位傻小姐出了什麽狀況了。
鍾勤文陪着老将軍去了丞相府,就剩他一個人喝酒也無聊,他隻能百無聊賴的自己回府了。
醉眼朦胧的秦逍遙冠發于頂,穿着一身習慣性的純白色雲錦長袍,如鬼魂一樣從黑膝膝的屋頂上飄蕩而過,醉意的目光無聊的亂掃。
突然,一道像貓一樣靈敏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他剛開始以爲看錯了,搖了搖發暈的腦袋仔細一看,居然是一位動如脫兔的蒙面少女。
秦逍遙一個旋身收住腳,高高的立于屋頂之上,俯頭望着不遠處昏暗的巷子裏,穿着長裙的蒙面少女身手靈敏的穿梭于巷子中,忽然,少女直沖向高高的院牆。
就在他以爲少女會撞牆,準備飛身相救之時,卻看蒙面少女蹬蹬蹬幾下,輕松的踩着牆壁翻身跳進了那院子裏。
難道,他遇到了女飛賊了!有趣!
明王世子醉意蒙蒙的眼底閃過亮光,腳下輕點,運用輕功飛向蒙少女消失的屋子。
那蒙面少女正是急着趕回府的上官靜梅,她靈敏的小鼻子嗅到身上傳來的濃濃血腥味和汗臭,想到染了一身血迹的長裙,知道若是就這樣回到丞相府,恐怕是不行的。
若是被人發現了,還以爲她殺了人呢?
她一路飛奔一路思索着該怎麽辦,無奈之下,隻能去向别人借一身衣服穿穿了。
正好看到一戶人家的院牆不算太高,恍惚之間好像院子裏涼着幾件粗布衣服,于是便翻牆而入。
她輕手輕腳的跳入院子,縮着小身闆左右看了看,盯着漆黑一片的屋子一小會兒,才小心翼翼的摸到涼衣服的杆子旁。
她動作迅速的收了兩件上衣和下裳,立刻退到無人的牆角,一邊警惕的環視四周,一邊動作娴熟的解開染血的長裙,脫掉血紅的裏衣,露出繡牡丹肚兜,以及白色的裏褲。
明王世子此時正好落在隔壁的屋頂之上,醉意迷蒙的目光正好瞧見那如玉一般潔白的肌膚。
明王世子心中一驚,猛的一下轉過頭去,不敢看向正在換衣服的蒙面少女,心卻突突的跳個不停。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可那肌如玉膚如脂的嬌小身影,依然深深的刻在他的腦子裏,尤其是那蒙面女子露出的清澈目光,如星一樣閃耀,如寶石一樣耀眼,讓人一見難忘。
上官靜梅動作迅速的将粗布衣裳穿好,她警惕的環視四周,卻忘記了看看屋頂上是否有宵小,因此,并不知道,她嬌小如玉的小身闆被明王世子給看去了。
當然,就算是知道,她也并不會太在意,拿到現代就當穿比基尼一樣一樣的,也沒什麽好害羞的。
明王世子聽到輕微的腳步聲,這才将淡然的目光看向院子裏的蒙面少女。
此時,蒙面少女已經将換下的長裙裹成一團,用雙手在院角一棵大樹邊挖了一個坑,有條不紊的将衣服埋在土裏,然後找來一塊大石頭壓在新土之上。
上官靜梅沾着泥土的小手随意的在粗布衣裳上擦了擦,悄無聲息的從院子裏翻身而出,輕巧的落在牆角陰暗處,站起身快速融入黑夜之中。
這裏離丞相府已經不遠了,看天色大約是淩晨一二兩的樣子,正是人們睡得最熟的時候,她都加快速度才行。
明王世子從屋頂上飛到另一個屋頂上,遠遠的跟着下面飛奔的蒙面少女,那身粗布衣服應該是割肉的,她穿在身上不難受嗎?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也不相信,剛才還像大家小姐一樣的少女,轉眼間就變成了鄉下野丫頭,狂奔在巷子裏,那速度快如疾風,還真不是一般的賊呢?
上官靜梅不知道有人跟蹤自己,迅速的跑回丞相府後巷,腳下不停,對着高高的圍牆沖了過去,一個跑跳上牆,雙手撐着高高的牆體翻身而入。
醉酒的明王世子此時的醉意全部驚醒了,睜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那消失于丞相府的蒙面少女。
腦海中出現的是蒙面少女那雙清亮如星辰的眸子,與如稚子一般的上官大小姐那雙純淨如水的眸子重合在一起。
難道……糟糕……
粗布衣裳的上官靜梅巡着出去時的路,沿着無人的角落花叢悄無聲息的進入靜梅院的後院。
突然,一道道刺目的火把在黑暗中點燃,将躲躲藏藏的上官靜梅包圍其中。
上官靜梅心中一驚,半蹲着的她擡眼,便看到她的便宜父親上官博文目光狠狠的盯着她,眼中帶着濃濃的殺意。
幾十名丞相府的護院,舉着燃燒的火把将她們包圍着,看向她的視線就像看一個陌生的闖入者。
上官靜梅知道她偷跑出府的事情定是被發現了,甚至她裝傻的事情也怕是瞞不住了,欣欣然從樹叢中站起來,乖巧的向上官博文行了一禮。
“丞相大人!”
少說不錯,靜觀其變。兵來将擋,水來土淹。
上官博文溫和的俊臉冷冷的看着上官靜梅,厲聲道,“把她帶過來!”
說罷,轉身便走。
上官靜梅低垂着眼簾遮住眼底的暗光,反手推開想要押她的護衛,昂首挺胸跟在丞相大人的身後,“我自己走!”
既然被發現了,也沒什麽可怕的,隻是不知道這一天,來得如此的早!
那些護衛也并不爲難上官靜梅,舉着火把跟在兩人的身後,朝着靜梅院前院的花園走去。
當上官靜梅轉過後院的牆角,便看到燈火通明的靜梅院中,黑壓壓跪了一地丫鬟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