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緊閉雙眸,指點眉心,留下一點殷紅,雙手法訣變換不停,結界之上盡是屍體,遮天蔽日,擋了初升的天光,奮力的攻擊着結界。
翟苼雙手撐過頭頂,用盡一身靈力苦苦支撐。
先前所救那十幾人中有一人緩緩睜開雙眼,正對上一張血肉翻爛的臉,吓得那人一聲驚叫又暈了過去。
翁然一邊殺敵,一邊審視着此時的情況,若不将幕後之人揪出,這些屍體會耗死他們的,與其各自爲戰,不如
想及此,翁然再次用靈力将聲音送出,“大家往結界那裏靠攏,這些屍體殺之不盡,我們先聚到一起,撐起結界,比現在所耗靈力要小,再趁機找出幕後操控之人。”
徒留影有了動作,晨月亦有了動作,還有其他一些弟子,都一邊對敵,一邊向那結界處靠去,可是屍體太多,讓他們一時間竟寸步難行。
而結界光芒不斷閃爍,翟苼口吐鮮血,結界之上已現細密的裂縫,屍體仍越壓越多,眼看着就要撐不下去了。
翟苼一雙圓眼,盡是血紅,盯着那些屍體,隻能将靈力一催再催。
咬牙說道“我、我快撐不、撐不住了”
那盤坐着的男弟子,雙耳滴血,人亦是搖搖欲墜,突然睜眼大吼一聲,“找到了!在北面!”
話落,人暈倒在地。
“喂!你沒事吧!”
翟苼吼了一嗓子,身體猛地跪地,砸碎身下的石闆,膝蓋都變了形狀,疼痛鑽心刻骨,讓她不得不彎了腰,隻一雙手還堅持的撐着那搖搖欲墜的結界。
腦袋都快要扣了地,和那些屍體也就一臂之遙。
熱淚流出眼眶,強撐着的人哽咽道“來人啊,來人救救我們,救救我們”
淚水融進身前的血水,手臂被越壓越彎,求救之聲越來越弱。
已有不少的武閣弟子改變方向,向着北面而去,場面混亂到根本無法注意到哪位弟子被圍困到生命最後一步,翁然的眼前是數不清伸來的手臂,那一隻隻手沾染着鮮血,向她抓來,她一劍劍斬下,紅成爲了眼中唯一的顔色。
耳邊響起誰的痛呼慘叫,她尋聲望去,卻是一張張陌生殘破的面孔擋住視線,被壓在心底的記憶,咔嗒一聲被打開了鎖,那不願回首的往事見縫襲來。
她呼吸粗重,眼神渙散,眼前人的臉卻是換了模樣,一張張猥瑣垂涎的笑臉将她圍住,一隻隻手胡亂摸來,她被逼得無路可退,倒在地上,隻能蜷縮着身體,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裳。
她喊叫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可是沒人放過她,他們抓住她的手腳,用力扭斷,撕扯着她的衣裳,他們的口水滴在身上,那麽肮髒,惡心!
翁然腳步淩亂,神色慌張,恐懼,手中绮羅早已沒了章法,那些屍體趁機抓住她的身體,又打又咬,轉眼間,負傷不下十處。
壓在身上的沉重,讓翁然的神色愈趨瘋狂,直到倒地,腦袋摔的嗡嗡直響,視線裏是一個個腦袋。
有那麽一瞬,翁然的眼中是毫無生機的,和這些屍體沒有任何的區别。
但是下一刻,一聲驚天大吼!
“都給我死!給我死!給我死!”翁然倏的起身,瘋狂的喊着,绮羅橫劈豎砍,不見章法,不見防守,隻有進攻,隻有殺!
身上攀附着的屍體,她連抓帶踹,比屍體還要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她這裏的變化也引得不少武閣弟子的注意。
“翁然!你怎麽了?”徒留影隔着屍海大喊着!目露擔心之色,此時她離那随時會破的結界隻剩下一小段的距離,而翁然那裏,甚至不顧背上的屍體,隻發了瘋的砍着周遭的一切,她清楚的看到背後的那具屍體,張開嘴,狠狠的咬上翁然的脖頸,下一刻,五指齊齊插進那屍體的腦袋,再用力一扭,竟活生生的将那腦袋拽了下來,可那腦袋死不松口,帶走了翁然脖子上的皮肉。
如此血腥的打法,讓徒留影心中震驚的同時擔心更勝。
翁然那拔出的五指,有三指搖搖晃晃,已是折斷,但她不覺痛,揮舞着斷指的左手,向身前的屍體抓去。
徒留影腳步不由得轉了方向,可耳邊又響起那哽咽聲音,“救救我們啊,來人啊”
轉頭看去,結界幾乎貼在裏面的人身上,那位女弟子的雙臂折斷,但她卻還在撐着,整個人已是失神,最後的意志還是再保護這些人。
徒留影心中糾結,選擇是如此的困難。
翁然瘋狂的吼叫和那人苦苦的哀求不斷鑽進耳朵,徒留影又看了翁然一眼,最後還是向結界而去,她離結界的距離要近,而且翁然還能撐上一會兒,對不住了,翁然!
戰戟帶着滔天火焰,将壓在結界上的屍體一掃而空,那位女弟子對此并沒有任何的感覺,仍釋放着結界,不住的求着。
另一邊翁然也深陷回憶之中,無法自拔。
白绫帶着渾身血污的人闖進戰圈,晨月掃開一從背後向翁然襲去的屍體,擔心問道“翁然!冷靜!”
回答她的是绮羅流光,白绫瞬間繃緊,護在身前,翁然壓身而來,晨月驚訝的瞧着那雙瘋狂的眸子,被壓的不斷後退,與屍體不住相撞,身上添了幾處傷口。
“翁然!回神!回神啊!”
翁然瞳孔一晃,速度不禁緩慢下來,晨月趁着這一瞬間,抽身而出,白绫在一家酒館支出的大旗上一纏,帶着人輕飄飄的飛走。
翁然不住搖頭,神色痛苦,絲毫沒注意到那些襲擊而來的屍體,晨月不再呼喊,白绫紛飛,将翁然護住。
當啷一聲響,绮羅墜地,翁然捂住腦袋,已是蹲地縮成一小團,一聲聲痛苦的嘶吼從她口中傳出。
身邊晨月苦苦鏖戰。
那縮成一團的人,止不住的顫抖,她好怕,她真的好怕,痛苦的嘶嚎轉變成凄慘的哭喊,哀哀戚戚,仿佛拿刀子挖着人心,晨月震驚的看了翁然一眼,那一刻,那個人是那麽的弱小可憐,無助到讓人心疼。
“無憂,師父在,别怕,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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