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什麽你!”
錢母也是怒了,頭上钗都晃了起來。
錢多多脖子一梗,“我說我不會嫁的,我已經有心悅之人了。”
她這一句不止吓到了她阿娘也吓到了徒留影,震驚的瞪着這個家夥,她不會要報上思無邪的名号吧,那思無邪可真是倒黴透頂!
錢母眼皮眨了眨,心裏有了譜,“你、難道是、是、青兒?”
錢多多被這個猜測吓得渾身一抖,連忙拍桌穩住身形,“阿娘你胡說什麽呐!我拿他是當兄弟的!”
“哐當。”
三人同時向門口看去,就見馮青臉無血色的站在門口,腳前是茶盤連帶着其内的茶具,碎的徹底,茶水流了一地。
錢多多見狀,不禁急道:“你找罵不成,快躲進來,一會兒馮伯看見了,有你好受的。”
說話間,已是起身去收拾那一地狼藉。
徒留影也要上去,卻是被錢母按下了,“徒姑娘,你是客人,這種事不勞你動手的。”接着向門口正收拾殘局的錢多多看去,“多多,正經事還沒說完呐,青兒,将東西收拾了。”
僵在門口的馮青渾身一晃,這才回神,忙蹲下身,“是,夫人。”
“那你快點哈,别讓馮伯看見了。”
錢多多起身坐了回來,繼續之前的話題,“我有意中人了,除了他我誰都不嫁。”
她說的斬釘截鐵,徒留影悄悄的向馮青瞧了去,就見碎片劃破那雙心不在焉的手,手的主人卻是渾然不知。
徒留影心裏默默歎了口氣。
錢母竟沒有暴怒,脾氣是真的好,反問道:“那他可也鍾意你?”
錢多多的氣勢頓時就弱了幾分,一時沒接上話。
徒留影心想,這厮還算有理智。
錢母自然也看出來她這沒底的樣子了,“你啊打小就愛做夢,左右人家也不鍾意你,你就乖乖聽話,你爹給你安排的不會差。”
“小子!你!”
馮伯端着餃子出現,瞧見門口的慘狀,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擡腳照着馮青踹了下,“真是沒用,将夫人最喜愛的茶具摔碎,夫人......”
“茶具而已,青兒也不是故意的。”
“對不住,夫人。”
收拾好的馮青,低眉垂目的說道,隻端着那些碎片的手因爲過于用力,青筋虬起。
“總之,我不要!”錢多多再次出聲。
錢母被氣的直撫胸口,馮伯見狀,連忙喊來繡娘,膀大腰粗的婦人急匆匆的跑了進來,替錢母順着氣,“小姐,您怎麽剛回來,就将夫人氣成這樣。”
“你是想要阿娘死嘛!你父親好不容易操心起你的事來,你如果不遵,你我還有入錢家的一天嘛!”錢母悲痛的說道,緊緊抓着自己的衣襟。
錢多多臉色愈發難看起來,拍桌而起。
驚得滿屋人都是向她看了過去,錢母柔弱含淚。
“不需要入錢家,我錢多多依舊能活的好好的,也有能力讓阿娘,讓大家活的好好的!阿娘,我累了,去休息了,徒留影,走。”
轉身,便氣沖沖的離開了。
“小姐......”
馮伯喚了聲又歎了口氣。
徒留影起身向錢母行禮,“夫人,多多她很厲害,很優秀,之前的比試還取得了第一名,她絕對有能力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你們,晚輩告辭,您好生休息。”
出了門,錢多多正在外面等着她,“多謝。”
“隻怕我的話,是沒有用的。”
“诶......”
錢多多長歎了口氣,帶着徒留影回了自己的房間。
沒一會兒,就響起了敲門聲,“小姐,這餃子不吃可浪費你繡娘的心意了。”
四仰八叉躺在床上郁悶的錢多多,向徒留影瞧了眼,對方心領神會的開門,将餃子拿了進來,于是二人吃着餃子,就着徒留影的酒,開始暢談起來。
錢多多将自己家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全都說了。
“他定是聽到了我取得第一名的消息,瞧我有值得利用的價值了,立馬就給我安排上了,哼~”錢多多心酸的一聲哼,又猛灌了一杯酒,“我啊,早都看清他了。”
徒留影沒想到,看上去沒心沒肺的她居然有着這樣的身世,果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
但是錢父這些年來,在吃穿用度之上倒也是沒虧了她們母女,隻是終是比不上正室。
“其實,思無邪終究是你頭腦發瘋而已,或許你父親真的是給你安排了一個優秀的人,你何不試着了解一下,真的不合适,再拒絕也不遲。”
錢多多怼着碟子的筷子一頓,“什麽叫我頭腦發瘋,我就是喜歡他!”
“他可是和馮伯那般歲數的人。”
“但是他長的是我們這般歲數的,所以不影響!而且最重要的!”錢多多啪嗒一聲放下手中筷子,“我絕對不會服從他的安排,做他手中的棋子!”
而此時的馮青因爲茶具正被馮伯劈頭蓋臉的教訓了一頓。
“孩兒謹記。”
“好了,回去吧,以後長點心。”
“孩兒告退,爹親早些休息吧。”
馮青仔細的關好房門,瞧了眼錢多多房間還亮着的燭火,白日裏她說的話還在耳邊回蕩,一雙手緊握成拳,将傷口又扣了開。
結界之内
翁然已是從骨山之中被那魔族挖了出來,此時飄在魔族的身邊,依舊是緊閉雙眼。
骨山開始從底,一點點崩塌,沉入血海之中。
那兩隻黑鳥再也沒出現過。
整整用了一刻鍾,這座骨山才完全塌毀,緊接着,血海又起了變化,就見血海開始沸騰,海面上咕咚咕咚的冒起了泡,如開了的鍋一般,紅色的氣開始飄散而出。
血海沸幹,用了比骨山塌毀還要多一倍的時間。
是完全的燒幹,不見一滴血迹,至于融入其中的白骨,被同樣燒淨。
隻有那高坐存留了下來啊,還有一時無法散開的紅霧在飄散着。
而這些紅霧的最終歸宿,便是翁然的體内。
絲絲縷縷,無窮無盡的紅霧向着翁然體内沖去,将翁然包裹如繭。
翁然殘留的那一點神識,将發生的一切都感受的清清楚楚,那些磅礴而入的紅霧,此情此景像極了她突破到脫凡時的狀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