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瓷碗筷子



趙子蒙去墓室裏面走了一趟之後,他的判斷又發生了改變。

盜洞的垂直長度是兩點五米左右,盜洞的水平長度在三米左右,加在一起,總長度不到六米,那麽挖這樣長度的盜洞,時間用不着半個月。

而且挖的時間越長,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這對盜墓賊來講十分的危險。

也許這正是他們把盜洞口置于号正房東屋的主要原因。有了十幾天的時間,盜墓賊挖一個不到六米的盜洞,應該是非常從容的。

盜墓賊在饒家、蔡家搬家交鑰匙後就潛入了号,這說明他們早早的就盯上了這裏。

“你們搬走之前,院子裏面有沒有這些黃土呢?”趙子蒙指着院子裏面的黃土問小夥子。

“沒有。”饒一覽道。

“警察同志,我家是在後幾天搬走的,蔡老和小饒搬家的時候,我在一旁幫忙,當時,院子裏面确實沒有黃土。”曹汝南道。

“那在你們搬走之前,蔡家有沒有反常的舉動呢?”趙子蒙繼續問道。

“沒有啊,一切和往常一樣。”饒一覽搖搖頭。

“小饒,你家住在西廂房,蔡家住正屋,東廂房誰家住?”

“東廂房也是蔡家住。廚房也是他家的,我不做飯,早飯自己解決,中午和晚上到我家老房子去吃,我家住在懷古村前村——離開這裏以後,我又搬回老房子去住了。”

“蔡家有幾口人?”

“蔡家隻有他們老夫妻倆嘛,他倆原來住在甯海路的,據說是一套樓房,他們的兒子結婚後,那老兩口就住到這裏來了嘛。”車大嫂搶白道。

“隻有兩個人,住這麽大的房子?”趙子蒙疑慮叢生。

“蔡先生是一個畫家,夫妻倆還喜歡養一些名貴的花,生活過的有滋有味。東廂房是蔡先生的畫室,我注意到他們夫妻倆睡覺不同床,蔡先生睡在正房東屋,蔡大媽睡在西屋。”饒一覽回答的很詳細。

“在搬遷之前,這号就你們兩家嗎?”

“是的,就我們兩家。”饒一覽道。

“第一進院門兩邊的房子一直空着嗎?”趙子蒙看看了這房子第一進的方向問小夥子。

“原來前面這兩間房子,東屋是會客室——經常有一些人來拜訪蔡先生。”

“另一間房子是蔡先生用來挂畫的——蔡先生畫畫好以後,自己裝幀,裝幀好了以後,就挂在這間房子裏面晾幹。隻要有客人來,蔡先生就會領客人看那些畫。”

“本來嘛,這個院子裏就蔡先生夫妻倆,他們喜靜嘛,不希望别人打擾。再說他們很有錢的,所以就整租下了這号院子啰。”車大嫂露出了八卦的神情。

“蔡先生可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小饒家的房子緊,跟他商量,想租一間房子過渡一下。夫妻倆很快就答應了。”曹汝南道。

“小饒是一個勤快人嘛,他住進來這裏,換煤氣這些粗重的事情他就全包了。”車大嫂笑笑拍着饒一覽的肩膀道。

“夫妻倆是做什麽的?”趙子蒙問。

“蔡先生是京西藝術學院美術系的教授,他的山水畫很有名氣,我家還有一幅他畫的山水畫;蔡大媽原來在市第三醫院宣傳科,他們夫妻倆都退休了。”

“據我所知,退休以後,蔡先生教蔡大媽畫畫,剛開始,他們經常出去寫生,黃山、泰山,一年要去一次。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以後,就不出門了。”饒一覽說道。

“他們有幾個子女?”

“他們夫妻倆好福氣嘞,有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車大嫂道。

“孩子們經常來看他們嗎?”

“三個孩子不要太孝順,經常帶東西來看老兩口的嘛。我們這些鄰居都知道的嘛。二兒子和女兒來的比較多,大兒子在外地工作,來的比較少——逢年過節才回來。”車大嫂道。

“三個孩子是從事什麽工作的,你們知道嗎?”

“這個——我不太清楚,夫妻倆沒有說,我也就沒有問。”饒一覽道。

“這個也很奇怪的,這老兩口從不在我們跟前提孩子們的事情的嘛,人家是文化人,他們不想說,我們也就不好多問的嘛。”車大嫂道。車大嫂是一看便知是一個市井人家非常健談的人。

“這老兩口平時都不和人交流嗎?”

“交流也有,人也很客氣,但話不多。蔡先生大部分時間用在畫畫上,他愛人的精力主要在伺候那些花和盆景上。”曹大爺說。

趙子蒙又和這三人聊了一會之後,對鄰裏的問詢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後來,章所長、馮經理和肖隊長将趙子蒙和令狐雲飛和三位鄰居帶去了廚房勘查。

廚房的位置在東廂房的南邊,廚房裏面還有一個竈台,有大中小三口鍋。竈堂裏面果然有一小堆劈好的木柴。

令狐雲飛蹲下身體,撥開柴堆,那上面有一些紅漆和綠漆。柴上有很多細密的孔洞,這是白蟻的傑作。

車大嫂突然道“章所長,這些綠顔色的柴不是我家的窗戶,就是曹大爺家的窗戶嘛。”

曹大爺走到劈柴跟前看了看“不錯,車家窗戶塗的是綠色油漆,号的門窗塗的是紅色油漆,這些有紅色油漆的柴是号門窗上的。”

“菊英的男人在船廠油漆車間工作,這些油漆都是他弄回來的,我家門窗上的油漆也是小段給的。”

這盜墓賊在号呆了将近半個月,燒火做飯,單靠号院子裏面的木柴肯定是不夠的,所以,他們就在更深人靜的時候,翻越院牆,到其他人家弄些木柴。

“十号之前,這裏的拆遷戶是不是全搬走了?”

“九月号左右,就搬的差不多了。”曹大爺道。

“我家是九月七号搬走的嘛,蔡家和小饒家搬走的第二天,我家就搬走了。”車大嫂道。

“我家是八号搬走的。”曹汝南道。

“曹大爺,車大嫂,小饒,在你們搬走之前,有沒有看到一些陌生人在這一帶轉悠?”

趙子蒙想到盜墓賊在決定動手之前,必先實地考察,隻有初步确定陵墓的規格、等級和墓道口的位置以後,才會動手。

選擇在号挖盜洞,應該是經過慎重考慮的,同時他們對懷古村的拆遷進度——特别是号和周邊幾戶人家的搬家時間把握的十分精準。

所以,他們肯定在這裏出現過。當然,他們——或者他們中的某個人很可能就是本地人,這從兇手将一号死者頭顱砍下來,把二号屍體的臉砸爛,是否也能得到印證。

“沒有發現,我每天早上出門,晚上才回來,平時在家的時間很少。曹大爺,您有沒有看到什麽人在号附近轉悠啊?”饒一覽問曹大爺。

“我沒有在意,誰會想到出這檔子事情呢?山上有古墓,這個傳說确實早就有了,過去也有人在樹林裏面找古墓。沒有想到傳說是真的。”曹大爺道。

“蔡先生夫妻倆是什麽時候搬到這裏來的呢?”趙子蒙問車大嫂。

“是五年前搬來的嘛,這個我知道的,蔡教授朋友的孩子在區房管所當所長,換别人,誰有這麽大的面子和能耐住這麽大的院子呀。”車大嫂眉飛色舞道——這車大嫂知道的事情還真不少啊!

“在蔡先生夫妻倆住進來之前,這個号最多住過五戶人家呢。”車大嫂接着道。

“那你們知不知道蔡先生後來搬到什麽地方去了呢?”

“這個我知道。”饒一覽道。

“搬家的時候,我搭了一把手,我家住的近,家具又少,搬完之後,我就幫蔡先生家搬。”

“蔡先生他們後來的住址在蜈蚣山公園大門斜對面的龍盤路上,左邊第一個巷子裏面,進巷子以後,好像是左邊第三家,也是一個獨立的小院子,有三間正房,兩間廂房,一間廚房。”

“門牌号——我沒有記。”

令狐雲飛從口袋裏面掏出筆記本和鋼筆,在筆記本上一一記下蔡先生——蜈蚣山公園對面——龍盤路——左邊第一個巷子——左邊第三家。

秦大召揭開小鍋的鍋蓋,竈台和鍋蓋上全是土灰,那裏原來還有磚塊和土塊,現在是工人們清理過以後的樣子。

鍋蓋是木頭的材質,一個工人看到鍋蓋的時候,上面壓着十幾塊磚頭,鍋蓋已經被砸壞了。

鍋裏面有六個瓷碗,六雙筷子,一個鍋鏟,一個湯勺,這些物件灰蒙蒙髒兮兮的,看起來它們在這裏已經有段時間了。

六個瓷碗,有兩個瓷碗是壞的,應該是工人用推土機——或者挖掘機推倒磚牆亦或是煙囪的時候,被掉下來的磚塊砸壞的。

同志們推斷這六個瓷碗應該是盜墓賊留下來的。

如果這個判斷能夠成立的話,那麽,參與盜墓的人是六個。這六個人盜完墓以後發生了火拼,有兩個人死了,另外四個人帶着墓室裏面的陪葬品溜之大吉。

六個人,這人數不多不少,完成一次盜墓行動足夠了。人如果太少玩不轉,那麽長的盜洞、那麽多的土方量,需要一定的人力。

人太多也不行,人多心思就多,難于掌控,贓物分配上會出現問題,而且還容易被人發現。

guanhuo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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