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代沫得令立刻朝車庫跑去;令狐雲飛則飛奔上樓。
辦公室的門開着,馬建平正在泡茶,蕭路含正在收拾桌椅。
“建平、路含,出現場,快跟我下樓。”令狐雲飛站在門口氣喘籲籲道。
蕭路含拎起桌子上的工具皮包,第一個沖出辦公室,馬建平緊随其後。
吉普車此時已停在樓下,趙子蒙坐在汽車的副駕駛位上。
三個人跳上車,關上車門。
車正要啓動的時候,林狄迎面而來,她穿着一件駝色短夾克,脖子上系着一條橘黃色絲巾,腳上穿一雙灰色的運動鞋,肩膀上背着一個米色的小挎包“趙隊,是出現場嗎?”
“對,林狄,你上樓帶上照相機。”趙子蒙道。
林狄“噔——噔——噔”沖上樓去,她一邊跑一邊道“趙隊,稍等一下,我換身衣服就下來。”
“不用換衣服了。”趙子蒙從車裏伸出頭喊道。
林狄,是一個英姿飒爽的女孩,是隊裏唯一的女巾帼,今年二十七歲,身高一米六八,齊肩短發——在當刑警之前是長發,爲了工作,她毫不猶豫地剪掉了長發。
林狄的父母是部隊的幹部,她從小在部隊大院長大,她個性堅毅,觀念獨特,她崇拜英雄,考學時毅然選擇上警校。
這個姑娘和馬建平一樣,因爲工作的緣故,還沒有結婚。這些年,一直有兩個男人在追求她,但林狄始終沒有表态。她一直覺得這兩個男人的身上還欠缺些什麽。
林狄對未來的另一半心中還是有些标準的第一,這個男人應該是個真漢子,她不喜歡奶油小生和娘炮,也不希望他是人形巨嬰和奶嘴黨;要有擔當,要有責任感。
第二,對她從事的刑偵工作要有認同感。
林狄這個姑娘是個細心周到的人,在刑警隊裏,她和項代沫一樣對大家十分照顧,隊裏這一群大老爺們粗枝大葉,就她一個女孩,時常是她來查漏補缺。
不一會功夫,林狄沖下樓來,脖子上挂着照相機。
馬建平打開車門,林狄迅速鑽進汽車。
這輛吉普雖不算小,但多了一個人,此刻它就好像一個沙丁魚罐頭,頓時變得十分擁擠,後排的四個人緊緊地挨着對方,沒辦法,隊裏的大吉普昨天出了點問題檢修了,暫時條件有限,湊合點吧。
項代沫按下手刹,踩動油門,車子朝大門駛去。
“趙隊,我們到哪裏去?”項代沫問道。
“懷古村案發現場。”趙子蒙目視前方說道。
“趙隊,昨天不是出過現場了嗎?是不是有什麽新情況?”林狄有點疑惑。
“昨天,我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趙子蒙道,“這是我今天早上剛剛想到的——吓了我一身冷汗。”
“趙隊,什麽情況啊?”令狐雲飛道。
“你們想一想,盜洞口距離墓道口有多長的距離?”
令狐雲飛若有所思道“三米多,不到四米。”
“雲飛,你再想一想,盜洞口距離号的後院牆有多長距離?”
“應該有六七米吧!”
“對。”
“趙隊,你想說明什麽?”蕭路含問道。
“這說明墓道口在院牆裏面,盜墓賊隻有确定了墓道的走向和墓道口的位置,才能确定在什麽地方挖盜洞。”
“趙隊,你是不是想說,這幫盜墓賊有可能在号——在正屋後牆和後院牆之間挖過探洞?”林狄第一個參透了趙子蒙的話。
“對,否則盜墓賊怎麽這麽巧,不偏不倚地把盜洞口選擇在蔡教授住的屋子裏面呢?”
“哦!”幾個人恍然大悟。
“我們昨天勘查了現場,竟然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蕭路含慚愧的說道。
令狐雲飛看了看手表“我們現在去,恐怕有點遲了吧,那拆遷工地上,工人應該上班了,挖掘機恐怕早已動地來了。”
“不遲,半個小時前,我已經派章所長帶人到現場去了。”
“趙隊,你是怎麽想到的呢?”林狄問道。
“今天早晨,我去了趟箍桶巷。”
“箍桶巷?”
“那不是蔡教授家新的住址麽,昨天我還記錄來着。”令狐雲飛道。
“趙隊,你動作夠快啊!你去蔡教授家怎麽也不叫上我們啊!”林狄埋怨道。
“帶你們?興師動衆的,别把人家蔡教授老夫妻倆吓着。”趙子蒙笑着說道。
趙子蒙從後視鏡裏注意到蕭路含手上的皮包,他還看到了蕭路含和馬建平眼睛裏面的血絲“建平,昨天,你和路含一定是熬夜了吧!”
“沒有,建平十一點鍾左右就把二号的模拟畫像畫出來了,在他畫模拟畫像的時候,我就把一号、二号死者尋人啓事的草稿拟出來,他畫好以後,我用半個小時就全部搞定啦。”蕭路含否認熬夜的事實。
“你們倆昨天晚上在一起的?”林狄壞笑着調侃道。
“想哪裏去了,我正好陪陪馬建平,順便把自己的任務也完成了。”蕭路含朝林狄擠了下眼睛。
“蕭路含,還不快把尋人啓事拿出來給兩位隊長看看。”林狄道。
蕭路含從包裏面拿兩沓紙,抽出兩張遞到趙子蒙和令狐雲飛的手上。
“路含,行啊!這都打印出來了?”趙子蒙已經從後視鏡裏看到了包裏面兩沓紙。
“那是,趙隊吩咐的任務,我老蕭可不敢怠慢,昨天晚上弄好以後,我們就到技術科打印出來了,今天早晨肯定要用的嘛。”蕭路含一臉得意。
“别‘老蕭’‘老蕭’的,沒有長幼尊卑,你爸才是‘老蕭’呢,調皮。”趙子蒙微笑着假意訓斥道。
“就是。”“在老同志面前一定要謙虛。”大家都玩笑似的數落起蕭路含。
空間狹小的吉普車裏立刻熱鬧非凡。
“神鷹大隊”靠的就是這股勁。大家都擰成一股繩,勁往一處使,心往一處想。
趙子蒙手裏拿着尋人啓事,若有所思。
模拟畫像把一号、二号所有臉部特征都表現出來了,臉部無法體現的特征,蕭路含在文字上做了準确的、完整的補充。
“我印了兩百張,每個人一百張。”馬建平道。
“足夠了。”令狐雲飛道。
“趙隊,你今天早上去拜訪那對老夫妻,他們都說了什麽。”蕭路含道。
“我讓兩位老人家辨認了碗和菜刀,他們确認這兩樣物證是他們丢在号老房子裏的。他們還提供了兩個重要情況。”趙子蒙将今早的事情說了一下。
“今年的八月底九月初,蔡教授住過一次醫院,蔡大媽在醫院守了他七八天。在這七八天裏,蔡大媽隻回号拿過兩次衣服。”
“他家條件不差,爲什麽不請護工呢?”
“蔡教授的女兒請護工了,蔡大媽擔心老伴,要親自在醫院陪蔡教授,她白天在醫院,晚上去女兒家休息,他們的女兒蔡耀華就在醫院工作,住在醫院附近。”
“我明白了,那幫盜墓賊很有可能在蔡教授住院期間潛入号挖探洞。”令狐雲飛道。
“我就是這麽想的,蔡教授住院的時間和懷古村拆遷戶搬遷的時間太接近了。”趙子蒙道。
“趙隊,另一個重要的情況是什麽?”蕭路含道。
“你們猜猜看蔡教授的二兒子蔡耀輝是做什麽的?”
“做什麽的?”
“這個蔡耀輝在大學裏面學的是考古專業,碩士期間還學了文物鑒定。”
“這麽巧,這個人有嫌疑啊,趙隊。我們應該好好查一查這個蔡耀輝。”林狄道。
大家聽到這兩個情況,情緒都很亢奮。
“幾年前,這個蔡耀輝辭職下海,和人合夥開了一個古董店,後來,蔡耀輝和朋友分道揚镳,自己一個人單幹了。”
“蔡耀輝學過文物鑒定,開古董店,完全是專業對口啊;他還學過考古——我的天,這很難不讓人懷疑他。”項代沫道。
“這會出現場,趙隊,那上午的案情分析會還要不要開了?”令狐雲飛道。
“案情分析會先往後放一放,現場這會兒更重要。”
“趙隊,你分配任務吧!”
“老規矩,還是你來分配任務。”趙子蒙将派活的工作交給了令狐雲飛。
雖然令狐雲飛是副隊長,但在實際工作中,趙子蒙和令狐雲飛根本就沒有正副之分。
趙子蒙是決策者,但在決策之前,他一定會和隊裏面的同志——特别是令狐雲飛溝通、交流。決策形成之後,誰分配任務就不那麽重要了。
趙子蒙在長期的工作中形成了自己獨特的風格,他雖是一個隊長,但他從不高傲的把自己擺在隊長的位置上。
他希望每個人都能獨當一面,他雖然不在意這一點,但大家一直把他當成隊伍主心骨。
首先,不管什麽事情,趙子蒙都是沖鋒在前——今天早晨,他就是這樣做的。
其次,他重視所有人的意見,他很善于和大家溝通交流,從不把自己的想法強加于人,再者,他關心每一個人,比如關心蕭長松的身體,适時掌控工作的強度。
第三,不管遇到什麽困難,他都不會把負面的情緒傳導給大家,相反,他會把想方設法,将負面的情緒轉化爲正面的情緒。
趙子蒙這個隊長擁有卓越的領導組織能力,十分的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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