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我們沒有想到這一步。剛開始,我們仨想發财,隻是防着饒志龍和饒志雲,沒有想那麽多。”
“你把饒志龍安排進齊雲觀,不想讓饒志龍和外界有過多的接觸,饒志龍會心甘情願地接受你的安排嗎?
“是饒志龍讓我這麽安排的。”
“這是爲什麽?”
“饒志龍喜歡獨來獨往,不管在什麽地方,他都不會和饒志雲住在一起。”
“他好女人這一口,有旁人在跟前,不方便。饒志雲也不想和他呆在一起。張房就更不想和他一處了。”
“嘉盛花苑的房子是什麽時候買的?”
“去年年底買的。”
“你哪來這麽多錢?”
“我不是說過了嗎?在挖離子山古墓之前,我們挖了幾座墓,挖到了一些寶貝。”
“你剛才不是說饒志龍他們今年三月份才到京西來嗎。”
“饒志龍、饒志雲和張房是今年三月份來的,但揭文江和栗大森去年春天就來了。之前,我和揭大江、栗大森都是小打小鬧。嘗到了甜頭,我們就琢磨幹一票大的。”
“挖大墓,光我們三個人肯定不行。關鍵是揭文江和栗大森拿不準。我就和揭文江、栗大森到孟州去找饒志龍、饒志雲和張房。”
“揭文江和栗大森拿不準?”
“是,揭文江和栗大森學藝不精,他們看出離子山下有古墓,但不知道古墓的具體位置,更不知道墓道口在什麽地方。這才想到了饒志龍和饒志雲兄弟倆。”
“饒志龍有你說的這麽厲害?”
“在住進齊雲觀之前,我領饒志龍到離子山轉了一圈,他一下子就找到了古墓的位置和墓道口大緻的方位。”
“他還說,墓道口很可能在号的院子裏面。”
“單憑眼睛就看出來了?”
“除了眼睛,還有洛陽鏟,你們不是在号的院牆裏面和院牆外面的竹林、樹林裏面發現了探洞嗎?饒志龍就是根據那些探洞确定墓室的位置、墓道的走向和墓道口的位置的。” 果然“行行出狀元”,聽饒一覽這麽說,饒志龍在歪門邪道上也算是佼佼者了。
“離子山周圍全是居民區,山上沒法挖盜洞,那時懷古村後村要拆遷的消息已經傳開了。饒志龍說,如果把盜洞口挖在号的院子裏面,可保萬無一失。”
“要不是有利可圖,他們也不會決定留在京西,并接受我的安排。”
“你讓饒志龍安住在齊雲觀,應該是早有殺心了吧!”
“應該是饒志龍對我們早有殺心!他想在盜完墓以後銷聲匿迹,因爲他那張臉,特征太明顯。”
“他還說,離子山下的古墓等級很高,還沒有被人盜挖過,做成了,以後恐怕就不用再幹這種營生了。所以,我們不能露出一點痕迹來,否則,很難全身而退。”
“現在想一想,他所謂的‘全身而退’應該包括做掉我們。”一個個都是狠角色。
“你就是在這時候住進号的。”
“對,饒志龍說,這是天賜良機,等号的人家搬走,我們在院子裏面挖盜洞,有院牆和房間的掩護,神不知,鬼不覺。”
“住進号是誰的主意?”
“是饒志龍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你爲什麽一定要住進号呢?”
“我們隻能在居民搬走之後和開發公司拆房之前進入号,這中間的時間有限,開發公司的拆房很快,居民搬家的速度會更快,因爲懷古村居民都想拿到拆遷獎勵,都想早一天住進新房子。”
“饒志龍說,必須在蔡教授家搬走之前确定墓道口的位置,墓道口就在号的院子裏面,而要确定墓道口的位置,必須在院子裏面挖探洞。”
“确定墓道口的位置,就可以确定在什麽地方挖盜洞。”
“你們是什麽時候進入号挖探洞的?”
“你猜測的很準确,就是在蔡教授住院期間——今年八月底。”
“是白天挖的,還是夜裏挖的?”
“是夜裏。”
“挖了多久?”
“就挖了兩個晚上。之前,我們的探洞已經挖到院牆外面的竹林裏面。”
“爲了住進号,你是不是利用了曹先生?”
“趙隊長說的沒錯。我是利用了他。”
趙子蒙總覺得對曹汝南的調查也有不到位的地方“你是怎麽利用他的?”
“曹先生和我父親是好朋友,我父親喜歡聽曹先生說書,他們還是棋友,自從曹先生嗓子壞了以後,隻要有空,就和我父親在一起殺幾盤棋,有一天晚上,曹先生到我家找我父親下棋。”
饒一覽抽了幾口煙,接着道“我爲父親和曹先生泡了兩杯茶,然後坐在一旁看他們倆下棋。”
“我沒有提租房子的事情,我隻提了弟弟結婚的事情,我和弟弟住在一間屋子裏面,我弟弟結婚,我就得另尋住處。我父親就問我有沒有找到房子。”
“曹先生聽了我的話以後,就答應幫忙找蔡教授說說看。”
從表面上看,确實是曹先生主動幫饒一覽找房子的。這個饒一覽的心機果然很深啊!
“蔡教授卧室後窗的那塊玻璃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是饒志龍的主意,他說他不能保證開發商在拆房子的時候不發現盜洞,蔡耀輝在虎口門古玩市場開古玩店,他以前學過考古和文物鑒定,如果盜洞被發現,事情漏了底,警方一定會把蔡家人當做重點懷疑對象,他嫌疑就最大。”
“那塊玻璃是你弄壞的?”
“是的,我故意弄壞的。蔡教授住院的第二天上午,蔡耀輝從外地趕回來,他安排好護工,并且答應蔡大媽晚上六點鍾左右到懷古村後村去拿老兩口的洗換衣服、糖醋蒜頭和五香蘿蔔幹。”
“回到号以後,我就把剛安裝好的那塊玻璃卸下來,摔碎了。蔡教授因爲蔡耀輝辭職下海的事情,一直不跟兒子說話,但蔡耀輝并不在意,他對父母非常孝順,除了經常送一些生活用品,隻要看到門窗、電燈壞了,他肯定會修。”
“當天傍晚,蔡耀輝在屋子後面安裝玻璃的時候,曹先生到号關窗戶,正好遇到了從屋子後面走過來的蔡耀輝。”
“你當時就在屋子裏面?”
“對,我當時就在屋子裏面。”
“蔡教授住院,爲你提供了不少的機會,如果蔡教授不住院呢?”
“如果蔡教授不住院,我們隻能想辦法讓蔡教授早一點搬家,隻要蔡教授一搬離号,我們就開始挖探洞,如果蔡教授搬家比較遲的話,我們隻能多吃點辛苦,加快挖盜洞的速度——不過……”
“不過什麽?”
“在我住進号之前,蔡教授住過一次醫院,他的身體越來越差,已經有一年多沒有到外地去寫生了。”
“所以,他肯定還會住院,隻要他住院,我們就有機會了。蔡大媽幾十年和蔡教授形影不離,隻要蔡教授住院,她一定會到醫院守着她老伴兒。蔡大媽以前是醫生,她可以指導護工。”
“你剛才說想辦法讓蔡教授早一點搬家,這是什麽意思?”
“拆遷通告一張貼出來,我就開始搬家了,蔡大媽看我搬了,也想早一點搬,那天晚上,蔡大媽說要打電話給兒子蔡耀輝,讓他趕快找房子,我就說,我有一個地方,不知道蔡教授喜不喜歡。蔡大媽說要看一看。”
“當天晚上,我就領他們到箍桶巷去看了。看了以後,蔡教授和蔡大媽很滿意。”
“箍桶巷的房子是你事先找好的嗎?”
“是我事先找好的,我是按照蔡教授的要求找的,那是一個獨門獨院的小院子。”
“你主動幫蔡教授搬家,就是想加快搬家的速度,是不是?”
“是的,搬家的大卡車也是我找的,我還幫蔡大媽收拾東西,從到箍桶巷看房子,到搬到那裏,前後隻用了不到兩天的時間,在整個懷古村後村,我和蔡教授家搬家最快,在我們的影響下,曹先生、車大嫂和張大爺家也隻比我們遲了一兩天。”
“這正是你們所希望的。是不是?”
“是的,他們搬家的時候,我還主動幫他們搬東西。曹、段、張三家搬走以後,我們就進了号。”
對蔡教授夫妻倆的調查也有不到位的地方。
“剛開始,你到底知不知道蔡耀輝是幹什麽的?”
“住進号之前,我不知道蔡耀輝是幹什麽的。住進号幾天後,我無意中聽到了蔡大媽和蔡耀輝母子倆的談話。他們在廚房裏面說話,我在廚房後面的窗戶外欣賞盆景。”
蔡教授曾在趙子蒙面前提過盆景。蔡教授除了畫畫,還喜歡侍弄盆景。
“他們在說什麽?”
“蔡大媽讓兒子不要生老頭子的氣,天底下沒有不心疼兒子的父親,既然開了古玩店,那就規規矩矩地做古玩生意,千萬不要做倒賣文物的勾當。”
“蔡大媽還說。蔡耀輝以前學過考古和文物鑒定,蔡教授就是擔心兒子把過去所學的專業用到歪門邪道上去。”
“蔡耀輝說,他也就是幫一些人鑒定一下文物,有機會的話就撿撿漏。憑本事就能賺錢,犯不着做違法亂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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