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所有的家具上都鑲嵌着一些銀質——或者銅質的包邊,有些包邊還是有镂空圖案的,有的家具上還雕刻着精美的圖案,大木床上還有一些精美的镂空圖木雕。
遺憾和奇怪的是,這些圖案中的一部分——準确地說是圖案的主體部分都被刀或者斧頭砍削的百孔千瘡。而留下的部分除了花卉、植物之外,還有一些人體的某些次要的部分,比如說手、腳、肘部和後背之類的東西。在大木床圍欄正中一幅木雕的角落上,有兩雙腳趾相交的、一大一小的腳。
嚴師傅走到家跟前看了一會,然後道:“這些木雕是剛剛被砍削過的。”
“這麽精美的雕刻,爲什麽要砍掉呢?”陳師傅很是不解。
趙子蒙有更深的考慮:“這些被砍掉的部分也許會告訴我們一些重要的信息,兇手不想給我們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兇手把砍削下來的殘片全帶走了。”
“聯系靜平等尼姑的相繼失蹤,這些被砍掉的内容很可能都和男女之事有關。”令狐雲飛道。
“雲飛說得對,這裏應該是一個淫窟。”
令狐雲飛和趙子蒙想到一起來了。
戒淫欲,乃佛門戒律之一。當然,這主要是針對男性僧侶而言的。所謂淫欲,主要對象是男性。
可鳴晨庵是一個尼姑庵。
大家一時還難于接受眼前的事實,在鳴晨庵的密室裏面,竟然出現了如此多的反映男女之事的木雕作品。
床頭櫃上有一個蠟燭台,蠟燭台上還有半隻蠟燭,蠟燭台的底座上有一攤蠟燭油。
床頭櫃的旁邊還有一個梳妝台,梳妝台上有一面橢圓形的鏡子,梳妝台旁放着一個鼓形镂空木雕圓凳。
趙子蒙打開衣櫥、床頭櫃、梳妝台的門和抽屜,裏面空空如也。
大木床上隻鋪了一張草席。
趙子蒙摸了摸梳妝台、床頭櫃和圓凳面,上面隻有些微的灰塵。
馬建平摸了摸草席,草席上也隻有少量的浮塵。
很顯然,這裏曾經住過人,人剛離開不久。
密室裏面一部分重要的東西剛被拿走,既然這裏曾經住過人,應該會留下一些東西——至少應該留下幾件衣服之類的東西。遺憾的是,幾個人找了很長時間,一件衣服都沒有。
同志們又把所有家具挪開,在床肚子底下,衣櫥和所有家具的下面仔細尋找,但一無所獲。
大家應該能猜出趙子蒙想找什麽。在鳴晨庵,曾經有五個年輕的尼姑離奇失蹤,她們失蹤的地方應該就是這間密室,如果她們曾經在這裏生活過的話,就應該會留下一點痕迹。
遺憾的是,所有女人生活過的痕迹都被處理過了。
大家又仔細檢查了四面石牆。
還是嚴師傅有經驗,他在兩個牆角處發現了兩個邊長爲五公分左右的方形孔洞。
令狐雲飛将一把椅子架在床上,然後站在椅子上,用手電筒朝兩個孔洞裏面照了照,孔洞很深,看不到頭,但令狐雲飛能感覺到一點微風。
嚴師傅說,這是通氣孔,一般的地宮密室都有這樣的通氣孔。
趙子蒙從令狐雲飛的手上接過手電筒,在地上仔細尋覓,令狐雲飛知道趙子蒙在找什麽,他從林狄的手上接過手電筒,也在地上仔細尋覓。
趙子蒙想在地上找到頭發,如果确實有女人在這件密室裏面生活過一段時間的話,就應該會留下頭發。
也許有人會問,靜平等失蹤的五個女人都是尼姑,地上怎麽會有頭發呢?
請注意,五個失蹤的女人都是年輕的尼姑,年輕的尼姑如果長時間不修理頭發,是會長處青絲來的,兇手把他們藏到這樣一個暗無天日的密室裏面來,目的恐怕不是要害她們的性命。
當然,她們最終将難逃一死,但在結果她們的性命之前,肯定要讓她們活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裏面,她們的腦袋上是會長出頭發來的,兇手把她們藏到這裏來,肯定不是讓她們繼續參禅理佛,至于到底讓他們做什麽,諸位應該能想象的到。
遺憾的是,趙子蒙和令狐雲飛認真仔細地檢查了每一塊地磚,但都一無所獲。
地面很幹淨,好像是被認真清掃過似的。
趙子蒙、令狐雲飛認真檢查了每一道牆縫,結果也是一無所獲。
令狐雲飛沒有在地上找到頭發,但卻從空氣中聞到了一種非常特别的味道——這種味道,隻有女人長時間住過的地方才會有。
“隊長,這間密室裏面肯定住過女人,而且時間不會太長。”林狄道。
趙子蒙雖然沒有聞到令狐雲飛和林狄所說的特殊氣味,但他相信兩個人的嗅覺。
這種相信是建立在諸多判斷的基礎之上的:
首先,從密室裏面家具的陳設來看,肯定住過人;
其次,從地面的清潔程度和家具上隻有少量灰塵來看,受害者剛剛被轉移,兇手還對環境進行過一次清理——包括砍削家具上的浮雕——其目的是消除所有的痕迹;
再者,兇手調虎離山,争取到了一天多的時間,在這一天多的時間裏面,兇手既封堵住了暗道的入口,又将受害者轉移到其它地方去了,當然,也不能排除受害者已經遇害的可能。這時候,殺人滅口應該是最佳選擇。
走出密室,一行人繼續向東走去,行走了十步左右的樣子,前面出現一道虛掩着木門,木門沒有上沒有鎖,但門鼻子上挂着一把鐵鎖。
令狐雲飛拿起鐵鎖看了看:鐵鎖上一點鏽迹都沒有。
陳師傅慢慢推開木門向前走了幾步以後,突然大叫道:“這裏還有一扇鐵門!”
大家沖了過去,在距離木門四五米的地方,果然還有一扇鐵門。
鐵門上纏着一根鐵鏈,鐵鏈上沒有鎖。
陳師傅彎腰低頭,從地上撿起一個東西,用手電筒一照,原來是一把打開的鐵鎖——鎖是打開的,這把鐵鎖上一點鏽都沒有,鐵鏈子上也沒有鐵鏽。
這把鎖應該是在匆忙之中落在地上的。
鐵門是關上的,但趙子蒙輕輕一推就開了。
鐵門的樣式、大小和第一個密室的鐵門完全一樣;密室裏面家具也是一應俱全,擺放和第一間密室大同小異。
家具上的浮雕——包括镂空圖案的主體部分也被砍削過了。
“歐陽,你看看那裏——”令狐雲飛将手電筒的光柱對準了南牆上一塊三角形的紙上。
馬建平站到木床上,将三角形的紙從石牆上拽了下來。
馬建平的手上是一張宣紙。
“這張紙應該是一幅畫的一角,畫被撕下來以後,留下了這個角。”馬建平将紙遞到趙子蒙的手上。
趙子蒙和令狐雲飛仔細看了看紙的正面,在距離邊沿三公分的地方,有一些圖案,準确地說,是某一個圖案的一個角,所以,紙上畫的到底是什麽,很難看出來。
令狐雲飛又用手電筒在南牆上掃了幾遍,在另外三個對應的角上,分别粘着一點小片紙。牆上隐隐約約能看到一點漿糊的影子——畫是用漿糊粘在石牆上的。
這間密室也被認真的清理過,大家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在南牆的兩個角上也有兩個方形通氣孔。
當大家準備走出密室的時候,令狐雲飛用手電筒照了照兩個方形通氣孔:“等一下,我到上面檢查一下兩個排氣孔。”
“我來吧!”趙子蒙一邊說,一邊将一把椅子架在木床上。趙子蒙比令狐雲飛高出一個頭,由他檢查兩個方形排氣孔比較合适——因爲兩個排氣孔的位置在距離地面三米左右的地方。
趙子蒙檢查第一個排氣孔,沒有發現問題,當他站在椅子上将手指伸進第二個方形排氣孔的時候,手指頭觸碰到一個軟綿綿的東西:“雲飛,這——裏面好像有東西。”
“什麽東西?”
不一會,趙子蒙用食指和中指夾出一樣東西來。
“雲飛,你看——”趙子蒙非常興奮,他跳下椅子,将手上的東西拿到令狐雲飛和大家的跟前。
林狄将應急燈的光對準了趙子蒙手中的東西。
“是一個文胸。”馬建平脫口而出。
其實大家都看出來了,令狐雲飛的手上拿着的确實是一個胸罩。
文胸的顔色以藍色爲主色調,在胸部還有一些非常精美的提花,上面有兩根松緊帶,松緊帶的寬度在一公分左右,胸部有一層比較厚的海綿,文胸還比較新,一看就知道穿的時間不會很長。
“雲飛,把文胸藏在這麽高的排氣孔裏面,應該是有意爲之,她是想告訴我們什麽。”趙子蒙道。
“對,她告訴我們一條非常重要的信息。”令狐雲飛道,“這條文胸一定是受害者在非常緊急的情況下塞進排氣孔裏面去的,這和靜平把日記本、鋼筆藏在禅床下面的動機應該是一樣的。”
林狄從趙子蒙的手上接過文胸看了看,放在鼻子上聞了聞,然後道:“這條文胸有可能是受害者藏在排氣孔裏面的。藏的時間不會很長,你們看,這條文胸很幹淨,隻是有點潮濕,你們再聞聞看。”林狄将文胸遞到趙子蒙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