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蒙得嚴嚴實實的面巾被狼牙扯落，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整張臉都是黑黑的，皮膚不太平滑，有些疙瘩，像是癞蛤蟆的皮，讓人看了，似乎自己臉上也要長出這樣的疙瘩來。

隻有一雙大眼睛，似水般明亮。

“吓到你了。”大小姐不好意思地說，聲音中透着幾分凄涼。

齊小白想要說句安慰的話，卻找不到合适的詞語。

又一隻狼妖撲了上來，穿過三隻山羊組成的防線。這隻狼妖瞅的機會很好，啊嗚一口，咬掉你的頭。狼妖心裏竊喜，這下可在頭目面前，立下頭功喽。

冷不防，狼妖的腹部突然遭到重擊，一股大力傳來，這隻狼妖被撞飛了出去。

它怎麽想也不明白，明明敵人隻有三隻羊兩個人，那三隻蠢羊已經被自己甩開，那兩個人還在眼前，是什麽攻擊了自己？

它艱難的擡起頭，看到攻擊自己的敵人。

咦，這不是灰尾麽？得了失心瘋不成，怎麽自己狼打自己狼？

再看灰尾，搖晃着灰撲撲的大尾巴，像個二哈，毫無狼妖的自尊，在那個女人面前邀功請賞呢。

那個女人過來了，手裏畫着符，一下子貼到自己頂門上。

“大小姐。”等這隻狼妖醒來，也像個哈士奇一樣，圍着大小姐搖起了尾巴。

這隻狼妖，也被大小姐給收服了。

齊小白一看，這個方法絕妙啊，隻要不斷堅持下去，己方的勝算會越來越大啊。

有了方法，他的行動力也是相當快的，立刻如法炮制，驚鴻一樣閃身來到狼群，迅速用鎖喉術制住一隻狼妖，抛到圈内。三隻山羊一撞，或是兩隻狼妖一撲，大小姐立刻補上一道符。

隊伍又壯大了一分力量。

齊小白玩得興起，直沖進狼群，也不顧忌手機的電量問題，接連抛了五隻狼妖過來，在狼妖頭目反應過來之前，迅速撤回到防禦圈。

大小姐的手速也是極快，很快給這幾隻新來的蓋上符章，宣示了所有權。

鐵背狼妖看傻了眼。

這仗沒法打了。

鐵背狼妖馬上收攏了狼群，撂下一句狠話，灰溜溜地夾着尾巴逃走了。

齊小白看了看自己手機的電量，還好，13%，還沒到自動關機的程度。他也不管有别人在旁邊，直接擺出驚鶴式的功法姿勢，當場充起電來。

“你一向這麽用功麽？”大小姐一直等到他練功結束，微笑地問道。此時她又找出一塊紗布，蒙在臉上。

齊小白看了一下，電量已經85%，這是一個讓人安心的數值了。

“還行吧。”他有些不好意思。總不能跟人說，其實自己主要是手機電量恐懼症。

大小姐幾次欲言又止。

齊小白疑問道：“你有什麽要說的？”

“那個，法器可以借我用一下吧。我就借點仙氣。”大小姐期期艾艾地說。

一個剛剛并肩作戰的戰友，提這個要求，實在無法拒絕。

他放出了華清池，祭在空地，化爲池塘，放出淡淡的光華。

大小姐盤膝坐下，不斷地一呼一吸。吸入仙靈之氣，吐出淡淡的黑氣。

忽然一聲厲喝：“哪裏來的妖魔，偷盜我的仙靈之氣。”

靈珠子突然從荷葉裏蹦了出來。

大小姐吓了一跳，這就是他說的法器的原主人？

“我不是妖怪，我是人。我......我隻是借用一點點仙靈氣。”

“還說不是？你身上妖氣濃郁地都發黑了。”靈珠子不依不饒地說。

齊小白不明白，看上去一向乖巧的靈珠子，怎麽突然發這麽大脾氣，勸解道：“靈珠子，剛剛她幫我打退了狼妖群啊。而且，你也是荷妖啊，妖怪之間難道不應該互相幫助麽？”

他不勸還好，一勸，靈珠子更氣了：“憑什麽妖怪就要互相幫助？那你怎麽不和喬青山互相幫助啊。”

說完，她掃了一眼，臉上又是變得驚訝：“喲喲，這幾隻山羊和幾隻狗，都成就了靈獸之體啊。不對，不是天生靈獸，而是妖怪轉化的。你們是......”

靈珠子終于認真打量了大小姐一眼：“呀，不好意思，失敬失敬。原來你是牧妖人？”

“牧妖人?”這次輪到大小姐一臉迷惑。

“對，牧妖人。一種流傳于幾百年前的修行傳承，最擅長收服妖怪，轉化爲靈獸。不過，看起來你得的傳承不全啊，隻會用符轉化妖怪，但卻沒有掌握妖氣的煉化，導緻原來妖怪身上的妖氣，全都聚集在你自己體内。”

靈珠子一邊說着，一邊圍着大小姐認真觀察着。

“有什麽好辦法嗎？”齊小白問道。

“用仙靈之氣壓制，雖然會有一定效果。但實際上隻是權宜之計，而且是一種極大的浪費。

妖氣也是真氣的一種，本來按照傳說中的牧妖人來說，他們每收服一個妖怪，體内的真氣就增長一分，收得妖怪越多，真氣就增長越多。這是一種最頂級的修真方法。

用仙靈之氣壓制，前期還行，到了後期，需要壓制的妖氣也越多，哪有這麽多仙靈之氣供給你？再說了，那些妖氣也是白白消耗掉了。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補全你得到的傳承啊。”

靈珠子啧啧惋惜道。似乎爲大小姐身具無窮潛力，卻無法應用而遺憾。

“你是怎麽得到牧妖人這種傳承的？......抱歉，我不是打聽你的隐私，而是了解一下事情始末，看能不能找到解決的辦法。”齊小白問道。

“我也不瞞你，咱們見過一面。我叫程方艾，原來和母親相依爲命。幾個月前，她得了重病去世。我無路可去，就來鶴伴宗應征女仙。

你應該知道所謂女仙是什麽存在嗎，不就是爲那些大長老們準備的玩物嗎？

但當初我并不知道這些。

隻知道，進了女仙院，吃得飽，穿得暖。

我明明是有資質的，但是因爲說話不注意，得罪了女官，最後隻應了個侍女，負責侍候那些女仙們。

那些女仙都瞧不起我。當然了，後來我更瞧不起她們。

我不甘心就這麽下去，于是偷偷學了一些法術。這個收服妖怪的符咒，就是我在女仙院的一塊斷石上無意中發現的。

後來還是得罪了人，被人陷害，把我扔進了鎮魔洞。

還好我遇到了大角二角三角他們，在鎮魔洞生存下來。”

程方艾說完，把蒙面巾一摘，她體内妖氣已經被仙靈之氣壓制，黑氣和臉上的疙瘩全都不見了，顯出她原來的面貌。

齊小白仔細一看，依稀是當時桃花正盛開時，桃花人面相映成趣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