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都是紙上談兵，在今夜之前連真正的“妖”也沒看見過，但常勝實際上并不缺少見識，最大的因素無疑是那隻踏空而行，劃過軍陣四周，肆意殺伐的大妖。
“吼！！！”
伴随着淩冽而瘋狂的咆哮聲中，漆黑的大妖再一次的掠過邊翼，纏繞着黑色物質的銳爪粉碎光幕，擊破防禦，沖潰軍陣的一角。
雖是五十米高，百多米長的龐然大物，但卻有着違背常理的迅捷和靈敏，四足踩踏着空氣，躍擊和轉向都是幹脆利落。
靈活的躲避，果斷的撲殺，就算因爲體型立刻遭到針對，承受着風暴，五行，劍光等等的法術，也隻是讓它的毛發稍稍有些淩亂。
隻要不是撲到軍陣的中央，根本就……無計可施。
“真不愧是大妖，力量的等級不同呢。”
與之相比，那幾千的妖怪反而不起眼了。
沒辦法，這也是修煉世界的特色吧，強者一人便可屠城滅國。
對于凡人來說，最低等級的修煉者和妖怪都是無法抵擋的存在，但實際上，修煉者和修煉者，妖怪和妖怪之間，也是有極大的差别。
妖怪之中，大妖的境界也隻不過是對等于修士的陽神而已，面對一萬等同于練氣的神兵，和上百等同于陰神的神将，在他們配合默契的情況下居然也能打成這樣！
輕飄飄的一級之差卻是質的不同。
當然，其中還有别的因素。
“統禦群妖，聚合妖氣，龍神所殘留的問題啊。”
雖然是簡單至極的本能行爲，但某種意義上來說，并不遜色于合擊的法陣。
這也是三千年前的曆史遺留了。
大多數的妖怪天生天養，崇尚野性和自由，就算聚集于一面旗幟之下，也隻是一起行動的程度。
想要讓它們像軍隊一樣，令行禁止的遵循一套秩序和規矩，至今還沒人做到過。
龍神也沒有，雖然它聲望的最頂端時可以讓群妖拜服，但那也不過是個人崇拜，不過那個存在至少做出了一定的改進。
一步到位做不到，那就讓妖怪萌發最初的集體意識，所謂的妖氣聚合，就是這個方略下的産物。
不需要精細的演練，不需要默契的配合，隻需要相信自己所追随的“大王”。
以統禦他們的大王爲中心，圍繞着一個點去貢獻力量，這樣一來，在一個意志的支配下照樣也能調用整體的力量，不輸于互相配合的合擊。
就如此時，聚合的妖氣纏繞在山君的身上，進一步的提升了他的戰力，揮灑之間，讓他更顯兇威。
這些都是内部原因，而說到外部因素……
常勝擡頭看着那高懸于天際的魔性之月，表情有些難看。
凡事要調動天地間靈氣的法術，都多多少少的産生了些許阻礙，雖然自身的法力并未降低，但無疑是處于了不利的環境。
而妖怪在這片蒼白的月光下，卻是有那麽點如魚得水的意思。
前兩個因素都還好說，雖然常勝第一次面對，也有些驚訝，但還是有心理準備，能夠接受的，唯有這個他是真的很擔心。
這片異常的月光就僅此而已嗎？還有沒有其他的壞處？另外月光的範圍也讓人很是憂慮，以及……“月亮出問題”這件事背後的意義，如果再延伸想象一下，宗主所說的，波及整個天元大陸的浩劫……
“亂世将臨啊……”
大妖霍亂人間，人類，神兵，妖怪殺成一團，咆哮和怒吼聲中鮮血噴灑在地，殘屍從天空墜落！
自戰勝龍神，天元承平以來，這些已經是史詩和故事中的景象了。
“無論如何，我也無法安坐了啊。”
畢竟他也同樣是陽神，俯視着不利的戰局，常勝正要往下飛去，來一個将對将，王對王，卻突然被拉住了衣袖。
“常勝大人，請，使用我。”
轉頭看到的，就是一雙帶着擔憂的雙眸。
“我已經說過了吧？”
常勝愣了一下，平靜的道：“龍神之力之所以存放在此地，你我之所以能這麽相遇，其中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戰略欺騙。”
正因爲道國之中存在着不可靠的人，甚至是人族叛徒，所以才動用這種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的方式，而這種戰略欺騙，讓對方誤以爲的方法，到現在還沒有結束。
起碼，宗門之中的曉焰還沒有異動，道國之中的叛徒現在還沒有抓捕，萬一他這裏暴露，被嗅到風聲，那才是破壞大局。
再次的，簡短的解釋了一遍，常勝收尾道：“所以，隻要沒遇到生命危險，我是不可能動用龍神之力的，特别是在妖怪面前，更加不可能。”
“但是等遇到危險，真的還來的及嗎？”竹墨煙問道。
現在的她可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女孩了，在這個世界上有着底牌但卻來不及使用的，可不在少數。
竹墨煙低着頭，一道光芒閃過，變幻成了一把長劍，仔細一看，與原本的靈心劍倒是有幾分相似。
“至少，請帶着我一起。”
一把劍在說話，常勝的表情倒是有點微妙。
不是爲了這件事本身，在一個玄幻的世界裏，開口說話隻是基本操作，這個變身還是他開發能呢，沒什麽好驚訝的。
隻是吧……
握着人變成的劍，總是會想起前世的一個片段。
啊啊啊！！！我的王之力量！！！（歇斯底裏）
“咳……”
低咳一聲正要說話，一道青色的流光突兀的出現，劃破空間的，突兀出現。
流光來到身邊，環繞着常勝飛了幾圈，就像是在确定目标，然後化爲一隻栩栩如生的鳥兒。
正是青鳥傳信。
“立刻返回宗門，如有阻礙……允許使用龍神之力。”
突如其來的喻令呢，也是最和心意的喻令。
常勝勾起嘴角：“哼……這可真是，簡單了。”
伸手握住浮空的劍柄，他的氣質也爲之一變。
世界，如此脆弱。
就像是一個真正的人待在玩具箱裏一樣，略微的行動就能改變地貌！吐出的空氣就能移平山峰！
這份君臨于頂點的視角！摧垮一切的無敵之力！無論多少次都讓人心神迷醉。
而今天，他終于能……小試牛刀。